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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花(GL百合)——小歪萌主

时间:2026-03-15 19:44:04  作者:小歪萌主
  他说着,把那些打印纸往人群里一撒,纸张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人捡起一张,看了一眼,惊呼道:“真的!你们看!这两幅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雪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纸,上面是两幅画的对比图,一幅是林砚的《山居图》,一幅署名是“佚名”。乍一看,两幅画的构图确实有些相似,可仔细看,笔触和意境,却截然不同。林砚的画,带着雾湖镇特有的温润和细腻,而那幅佚名的画,笔触粗糙,意境单薄。
  这根本就是刻意找的相似构图,断章取义!
  沈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黄毛,声音里带着怒意:“这根本就是刻意拼凑的!构图相似不代表抄袭!你这是恶意诽谤!”
  黄毛却根本不理她,继续对着人群喊:“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证据!她就是个抄袭者!骗子!”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对着林砚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开始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和鸡蛋壳——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绿油油的菜叶和黏糊糊的蛋液,沾在林砚的白色毛衣上,狼狈不堪。
  “骗子!滚出雾湖镇!”
  “抄袭者!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把我们的门票钱退回来!”
  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展厅。林砚埋在沈雪的怀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混着蛋液,沾湿了沈雪的衣服。沈雪紧紧地抱着她,挺直了脊背,像一道坚固的屏障,任凭那些污秽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躲在背后的那个人,显然还不打算收手。
作者有话说:
天天开心 感谢支持宝宝们
近期可能不能日更哦抱歉,要期末冲刺了
 
 
第27章 裂痕
  晨雾还没散尽,黏在人皮肤上,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沈雪抱着林砚,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好几片烂菜叶和碎蛋壳,冰凉的黏液顺着衣料往下渗,黏腻得让人恶心。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林砚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低声重复:“我信你,砚砚,我信你。”
  林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不是平复,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压抑着,闷在沈雪的肩窝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能感觉到那些烂菜叶砸在背上的力道,能闻到蛋液和泥土混合的腥臭味,更能听见周围那些曾经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都变成了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剐着她的骨头。
  骗子。抄袭者。滚出去。
  这些词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比十年前父亲摔碎她画板时的痛,还要刺骨。
  黄毛看着眼前这一幕,得意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他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像个得胜的将军,冲着人群喊:“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个披着画皮的骗子!骗了我们的钱,骗了我们的感情!今天必须让她把吞下去的好处,全都吐出来!”
  “对!退钱!”有人跟着起哄,声音尖利,“我们买了门票,还买了她的画册!都是假的!必须退!”
  “还有展厅!她凭什么占着我们雾湖镇的地方!”
  喊叫声越来越响,像一锅烧开的滚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烫得人头皮发麻。李镇长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这么冲动!”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叫骂声里。黄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孙蔓的信息——“火候够了,等她自己乱了阵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林砚身败名裂,让她在雾湖镇待不下去。
  沈雪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她松开抱着林砚的手,却没放开她的手腕,五指紧紧攥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传递给她。她转过身,面对着乌泱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退钱可以。只要查清楚,砚砚的画真的是抄袭,别说门票和画册的钱,我沈雪倾家荡产,也赔给大家。但现在,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黄毛脸上,带着冷冽的锋芒:“还有你。你手里的所谓证据,不过是断章取义的构图对比。懂画的人都知道,构图相似不等于抄袭,笔触、意境、情感,才是一幅画的灵魂。你拿这些拼凑的东西来糊弄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黄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安什么心?我是为了雾湖镇的乡亲们!是为了不让大家被这个骗子蒙在鼓里!”
  “为了大家?”沈雪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和孙蔓是什么关系?”
  孙蔓两个字一出口,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蔓!”
  “不认识?”沈雪的目光更冷了,“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你在镇口的茶馆里,和孙蔓见面。她给了你一个厚厚的信封,你接过来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敢说,那里面不是钱?不是让你来闹事的钱?”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黄毛身上。议论声又起,这次却变了味道:“孙蔓?是不是那个想在我们镇开民宿,被林小姐拒绝了的外地女人?”“好像是她!听说她看中了展厅旁边的那块地,想拆了建民宿,林小姐没同意!”“这么说……这黄毛是被她收买了?”
  黄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没想到沈雪竟然看到了他和孙蔓见面,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沈雪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孙蔓为什么要针对砚砚?因为砚砚挡了她的财路。她想开发雾湖镇,想把这里的老房子都拆了,建那些千篇一律的民宿,是砚砚站出来反对,是她用画笔留住了雾湖镇的美,才让镇里决定申报文旅特色小镇,而不是任由她糟蹋!”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乡亲们,你们好好想想!砚砚来雾湖镇的这两年,她做了什么?她免费教镇上的孩子画画,她把雾湖镇的山山水水画成画册,送到城里的书店,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这里。她拿过一分钱好处吗?没有!她住的还是那间破旧的老瓦房,吃的还是粗茶淡饭!这样的人,会是骗子吗?”
  人群静了下来。
  晨雾渐渐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林砚那张苍白的脸上。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雪的背影。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沈雪,此刻却像个身披铠甲的战士,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有几个镇民的眼神,开始动摇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是镇上的老教师,也是最早支持林砚办画展的人。他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画纸,又看了看林砚身上的污秽,叹了口气:“我觉得沈丫头说得有道理。林小姐的画,我天天看,那里面的感情,骗不了人。当年我教过的学生里,也有学画画的,构图相似的画多了去了,不能单凭这个就说人家抄袭。”
  “是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附和道,“我家娃跟着林老师学画画,她从来没收过一分钱学费,还自己掏钱给娃买画笔颜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
  “我看就是那个孙蔓搞的鬼!想报复林小姐!”
  风向,好像一下子转了。
  黄毛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到沈雪那边,心里慌了神。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孙蔓发信息:“沈雪把我们的事抖出来了!怎么办?”
  孙蔓的信息回得很快,带着一股狠戾的气息:“慌什么?她没证据!你就咬死不承认!另外,按第二套方案来——把林砚和林家的恩怨,再捅出去!越狠越好!”
  黄毛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步,指着林砚,声音尖利得像是要破音:“好!就算我和孙蔓认识,那又怎么样?我今天说的话,句句是真!林砚!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为什么被林家赶出来?!你敢不敢说,你爹为什么不认你这个女儿?!”
  这话一出,刚刚平息下去的议论声,又一次炸开了锅。
  雾湖镇的人都知道林砚是从外地来的,也隐约听说过她和家里闹翻了,但具体是为什么,没人知道。此刻被黄毛这么一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砚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八卦,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恶意。
  林砚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十年前的那一幕,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也是这样,下着瓢泼大雨。她拿着自己画的《山居图》,兴冲冲地跑回家,想告诉父亲,她的画入选了江城美术家协会的青年画展。可迎接她的,却是父亲铁青的脸,和摔在地上的画板。
  “你还敢提画展?”父亲的声音像淬了冰,“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早就告诉你,画画没出息,让你回来接手公司,你偏不听!现在倒好,为了一个破画展,竟然去求那些人!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在背后怎么说你?!”
  “我没有求他们!”她哭着辩解,“我的画是凭实力入选的!”
  “实力?”父亲冷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她脸上,“这就是你的实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入选,把我们林家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你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破画展,什么都做得出来?!”
  文件落在地上,是一份她从来没见过的商业合同。
  她愣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没有……”她想解释,想喊冤,可父亲根本不给她机会。
  “滚!”父亲指着门口,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失望,“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林家的女儿!永远都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大雨滂沱,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林家大门外,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一点点关上,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那天的雨,冷得像刀子,割得她骨头都疼。
  后来她才知道,那份所谓的商业机密,是继母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接手公司,故意伪造的。可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力气再去辩解了。她带着一身的伤痕,离开了那个家,一路南下,最后在雾湖镇停了下来。
  这里的山清水秀,这里的民风淳朴,像一剂良药,慢慢抚平了她心里的伤口。她以为,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已经被埋在了时光的尘埃里,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可现在,黄毛却把它翻了出来,像拎着一块腐烂的伤疤,摆在所有人面前,任人围观,任人指点。
  “说啊!”黄毛步步紧逼,像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你是不是为了画展,连亲爹都不认了?!你是不是为了名利,连廉耻都不要了?!”
  林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沈雪连忙扶住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够了!你闭嘴!”
  “我不闭嘴!”黄毛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今天我就要把话说清楚!林砚!你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为了那个破画展,泄露了林家的商业机密?!你说啊!”
  “我没有!”
  林砚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泣血的倔强。她的眼睛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一点星火:“我没有泄露什么商业机密!那是诬陷!是他们为了赶我走,故意编造的谎言!”
  “谎言?”黄毛嗤笑,“谁信啊?你爹亲口说的!虎毒不食子,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你爹怎么会不认你?!”
  “就是!虎毒不食子!”有人跟着起哄。
  “说不定真的是她做错了!”
  “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姑娘,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林砚的全身,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微笑的脸,此刻都写满了怀疑和鄙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原来,无论她在这里待多久,无论她付出多少,那些过往的污名,还是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掉。
  沈雪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都泛白了。她想反驳,想喊出真相,可她知道,林砚没有证据。那份伪造的合同,那份父亲的绝情,都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沈雪再怎么用力,也搬不开。
  她只能看着林砚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连最后一点光,都快要熄灭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展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林砚身上。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纸还要白。她看着那个男人,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呼吸都忘了。
  沈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可看林砚的反应,这个人,绝对和她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中年男人缓缓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砚砚,好久不见。”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得林砚浑身发抖。她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沈雪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污秽,又扫过周围的人群,眼神里满是嫌恶:“我来接你回家。林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人这么欺负?”
  林家的大小姐。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看着浑身发抖的林砚,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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