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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定了定神,接起了电话,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沈雪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沈女士,我是雾湖镇首届民俗文化摄影展的主办方,我们在整理参赛作品时,发现了您的作品,非常优秀,极具感染力,想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这次摄影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摄影展?
沈雪愣了愣,她前段时间确实参加了这个摄影展的投稿,投的是一组雾湖镇的雪景照,每一张里,都藏着她对林砚的思念。
不过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会被主办方看中,还邀请她作为特邀嘉宾。
“谢谢您的认可,我愿意。”沈雪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太好了,沈女士。”男声的语气带着欣喜,“摄影展将在半个月后举行,地点就在雾湖镇的文化广场,我们希望您能准备一些作品参展,不知道您这边是否方便?”
挂了电话,沈雪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想,以林砚的名义,开这一次画展。
林砚爱画画,爱雾湖镇的一切,她的画里,有雾湖镇的温柔,有对生活的热爱,也有对她的爱意。
四年前,那场画展成为了她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遗憾。
她想借此机会弥补这一场遗憾。
如果她以林砚的名义,举办这场画展,把林砚的画,还有她的摄影作品,一起展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雾湖镇的美,看到她们藏在雾雪间的爱意。
那么,林砚会不会看到?会不会因为这场画展,回到雾湖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芦苇,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走到木箱子旁,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林砚的画,还有她的摄影作品。
林砚的画,画的是雾湖镇的晨雾,芦苇荡的风,渡口的雪,还有她的样子,每一幅都温柔至极。
她的摄影作品,拍的是雾湖镇的烟火,漫天的白雪,还有那些藏着思念的角落,每一张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如果把这些作品展出来,一定会很动人。
沈雪的眼里闪着光,心底的勇气越来越足。
她要做这件事,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做。
她要让林砚看到,她还在雾湖镇等着她,等着她回来,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愿望,等着她一起,守着她们的家。
她拿出手机,给摄影展的主办方回了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好,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这次的参展,我想以林砚的名义举办,她是一位很优秀的画家,雾湖镇的一切,都是她的灵感来源,我想把她的画,和我的摄影作品一起展出来,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主办方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说:“沈女士,您的想法非常有意义,我们非常支持,这不仅能让摄影展更加丰富,也能让更多人认识这位优秀的画家,认识雾湖镇的美。”
得到了主办方的支持,沈雪的心里更加坚定了。
她挂了电话,开始忙碌起来,整理林砚的画,挑选自己的摄影作品,一张一张,都仔细地擦拭,仔细地整理,像是在准备一场最珍贵的仪式。
窗外的雪还在下,烟花还在炸,可沈雪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场画展,会是她们重逢的契机,林砚一定会看到,一定会回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繁华都市里,林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停着那条发送出去的短信:
新年快乐。
指尖还残留着发送短信时的颤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和温柔。
四年了,整整四年,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离开雾湖镇的这四年,她过得并不好。
离开的那天,她站在渡口的雾里,看着沈雪蹲在石墩旁哭的背影,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多想冲回去,抱着沈雪,告诉她自己舍不得走,可她不能。
林正宏的威胁还在耳边,她不能让沈雪受到半点伤害,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她,拉黑她,让她以为自己狠心,让她慢慢忘了自己。
这四年,她辗转在各个城市,一边躲避着林正宏的追查,一边努力打拼,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和林正宏对抗,能给沈雪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
可每当想起雾湖镇的雪,想起沈雪的样子,想起她们在渡口的初遇,想起她们在小屋里的温馨,她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每天都会偷偷关注雾湖镇的消息。
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沈雪还在守着雾湖镇,守着她们的小屋,知道她每天都会去渡口走一走,知道她学会了画画,画的每一幅画里,都有自己的影子。
她看着那些从雾湖镇传过来的照片,看着沈雪一点点变得坚强,变得优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欣慰她活成了更好的模样。
她也无数次想过,给沈雪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甚至想过偷偷回雾湖镇,看她一眼。
可她都忍住了,她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沈雪带来麻烦,怕林正宏会对沈雪下手,只能把那份思念,藏在心底,熬成漫漫长夜的星光。
今天是新年,也是她的生日。
看到手机里那条来自雾湖镇的短信,看到沈雪熟悉的字迹,她再也忍不住了。
压抑了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出了那四个字,发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沈雪看到这条短信,会是什么心情,是惊喜,是疑惑,还是依旧带着委屈?
她不敢想,也不敢再发更多的消息,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雾湖镇,回到沈雪的身边。
手机屏幕暗下去,林砚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窗前,眼底的思念越来越浓。
她想起雾湖镇的雪,想起渡口的石墩,想起芦苇荡的风,想起沈雪的笑,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温柔时光,心里轻轻念着:
小雪,我想你,好想你。
她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四年前在渡口拍的,漫天飞雪,她的侧脸沾着雪,背景是雾湖的波光,那是沈雪拍的,也是她最珍贵的一张照片。
这四年,她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像是带着沈雪的陪伴。
口袋里的机票,被她捏得微微发皱,机票上的目的地,是雾湖镇所在的县城,出发日期,是三天后。
她准备回去了。
四年的打拼,让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也让她找到了林正宏的把柄,足以让他再不敢轻易威胁她和沈雪。
她再也不想忍受这种隔着千里的思念,再也不想让沈雪一个人守着雾湖镇,守着那份期盼。
她要回去,回到雾湖镇,回到沈雪的身边,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愿望,和她一起,守着漫天飞雪,守着芦苇荡的风,守着她们的家,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林砚抬手拂去窗玻璃上的薄霜,望着远方的天空,眼底闪着温柔的光。
雾湖镇的雪,应该还在下吧。
小雪,等我,我回来了。
三天后,雾湖镇的雪,依旧下得绵密,碎玉似的雪片裹着微凉的风,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渡口的石墩上,落在芦苇荡的银白里。
沈雪站在文化广场的摄影展现场,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欣慰。
画展的布置已经接近尾声,林砚的画挂在展厅的正中央,每一幅都配着她的摄影作品。
画里的雾湖镇温柔至极,摄影里的雾湖镇爱意浓浓,两者相映成趣,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雾雪,关于思念,关于等待的故事。
展厅的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砚&沈雪,雾雪归期摄影画展。
来往的人们驻足观看,对着那些画和摄影作品赞不绝口,有人说,从这些作品里,看到了雾湖镇最温柔的美,也看到了最浓的思念。
沈雪站在林砚的一幅画前,画的是渡口的雪景,漫天飞雪,石墩旁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相偎在一起,那是她和林砚,是林砚离开前画的最后一幅画。
指尖划过画框,沈雪轻轻笑了笑,眉眼温柔。
砚砚,你看到了吗?你的画展,终于要开了,我在雾湖镇等你,等你回来,一起看这场画展,一起看雾湖镇的雪。
风从展厅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雪气,像是远方的回应。
沈雪抬起头,望向展厅的入口,眼底满是期盼。
她知道,她的砚砚,快要回来了。
而此刻,雾湖镇的渡口,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姑娘走了下来,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手里捏着一支原木色的画笔,和四年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林砚站在渡口的石墩旁,望着漫天飞雪的雾湖,望着远处的芦苇荡,望着那熟悉的青石板路,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藏着她所有温柔和爱意的小镇,回到了那个她念了四年的人身边。
风从芦苇荡里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雪气,也带着熟悉的味道,林砚轻轻吸了吸鼻子,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眉眼温柔。
她知道,那个守着雾湖镇,守着她的姑娘,就在前方,等着她的归期。
漫天飞雪,雾湖归期,她们的故事,终将在这场温柔的雪地里,续写最美的篇章。
第34章 重逢
雾湖镇的第一场春雪,刚化了一半。
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浅浅的白,空气里是雪水浸过的清冽,混着巷口老槐树淡淡的气息,一呼一吸,都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柔。
文化广场前,早早围了不少人。
有镇上的老街坊,有路过的游客,有喜欢画画的学生,也有专程来看一看这场传说中“等了四年”的摄影画展。
入口处,立着一块浅木色的展板,上面是沈雪亲手写的字:
林砚 & 沈雪·雾雪归期摄影画展
“雾雪归期”四个字,一笔一画,温柔又坚定。
沈雪站在一旁,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干净柔和的侧脸。
她微微低着头,整理着最后几幅画的位置,指尖轻轻拂过画框,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每一幅画,都是林砚的手笔。
雾湖的晨雾、渡口的落雪、芦苇荡的风、黄昏时的水面……画里没有喧嚣,只有安静到极致的温柔,一眼望去,心都跟着静下来。
每一张摄影作品,都出自沈雪之手。
她拍雾湖的四季,拍巷子里的烟火,拍渡口的石墩,拍空无一人的小屋,拍雪落满肩的自己。
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我在雾湖,等你回来。
有人慢慢走近,轻声感叹。
“这画真好,像把雾湖的魂都画进去了。”
“这些照片……看着看着就想哭,好像能看见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
“雾雪归期……原来是等一个人回家啊。”
沈雪站在一旁听着,嘴角轻轻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有激动,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她不是为了称赞,不是为了名声。
她只是想完成林砚当年的心愿:
开一场只属于雾湖,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展。
四年前,林砚还在雾湖镇的时候,就常常抱着画板坐在渡口,一边画画,一边轻轻跟她说:
“小雪,等以后,我要在这里开一场画展,只画雾湖,只画你,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镇有多温柔,我们有多好。”
那时的她们,眼里有光,心里有彼此,以为未来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心愿一一兑现。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开,把所有约定都打成了悬念。
这四年,沈雪无数次在深夜里醒来,看着枕边那支被她磨得光滑的原木画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遍一遍地问:
砚砚,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画展,你说过的未来,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守着雾湖镇,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
阳光慢慢升高,穿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展厅里,落在一幅幅画作上。
暖光漫过画中人的眉眼,漫过照片里的雪与湖,漫过沈雪安静的侧脸,把整个展厅都烘得暖洋洋的。
陈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辛苦了。你看,这么多人都喜欢你们的雾湖,你们的故事。”
沈雪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一暖。
“陈姐,我只是想替她,把想做的事做完。”
“会回来的。”陈姐看着她,眼神温和,“这么真心的等待,老天爷都看得见。砚砚啊,一定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沈雪轻轻“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展厅外那条通往渡口的路。
路的尽头,是白茫茫的雾湖。
她在心里轻轻说:
砚砚,画展开了。
我把我们的雾湖,我们的回忆,我们的约定,都摆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才来看一看?
她不知道。
可她依旧愿意等。
像雾湖等一场雪,像渡口等一个归人,像黑夜等第一缕晨光。
安静,执着,不动摇。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群来了又走,赞叹声、低语声、温柔的感叹声,在展厅里轻轻回荡。
有人在画前驻足良久,有人在照片前悄悄红了眼眶,有人拿起手机,拍下“雾雪归期”四个字,说这是今年见过最温柔的名字。
沈雪一直安安静静地守着,像守着一段不被岁月辜负的时光。
直到傍晚。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直到最后一批参观者慢慢散去。
直到整个展厅,重新安静下来。
她知道,这场承载了四年思念的摄影展,圆满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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