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啸林无奈地摇摇头:“是你不愿意动脑子。”
“我愿意动,我动给你看。”布白来回甩动耳朵,将一对大大的招风耳甩出残影。
啸林轻轻咬住布白的耳朵,舌头轻舔耳根:“进去吧,小笨虎。”
巴拿看着两头虎腻歪,浑身一抖,紧紧抱着平安的脖子,觉得浑身毛都竖起来了。他问平安:“你不觉得他们两个有点怪吗?”
平安:“哪里怪?”
“不像老虎。”巴拿斩钉截铁。
平安作为一只金毛犬,压根就没见过真正的老虎,啸林和布白是什么样,他就觉得老虎是什么样,因此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巴拿没有得到认同,抱着自己的胳膊,跟在老虎的屁股后头,走进了这间山中小屋。
踏进屋子,里头灰尘遍布,五十年来没有过清扫的屋子,脏得无处下爪。连素来不爱干净的布白,也有些不想趴着,更别说有点洁癖的啸林了,他恨不得直接睡在屋外的雪地里。
巴拿生怕啸林转头就走,蹦跳着吸引老虎注意:“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灰,这都不脏,我稍微擦一擦就干净了。”
“就在这躲着吧。”啸林环顾四周,人类的各种家具很是齐全,甚至还有一架圆床,铺着柔软的被子,床上挂着帷幔。
巴拿松了口气,打算去关门,正好碰上带着一头巨大无比的驼鹿,艰难赶回来的鲁大王。
“大王也回来了。”巴拿回头说。
鲁大王进屋费了一番力气,他脑袋进来了、屁股卡在外面。换了个方向把屁股塞进来了,腰又卡得死死的。最后鲁大王侧躺在地上,啸林在屋外推他的屁股,布白在屋里拽着他的头皮,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把庞大的棕熊拖了进来。
幸亏这一路上鲁大王瘦了些肉,否则还真难进这扇小门。
全员到齐,霍比特人的小屋子低矮又保暖,通风口很小,在房子的左上方背风处。大家吃了些肉,巴拿的包里还有储存下来的坚果和树根,基本吃饱之后,啸林的梅花鹿和鲁大王的驼鹿都被拖到屋外,用逐渐增厚的雪埋起,防止肉变质。
小屋附近食物贫瘠,曾经为了建立旅游景区,人类砍伐了大量的树木。病毒肆虐五十年,自然仍未将夏尔恢复至曾经丰饶的面貌,因此这片山脉中各类强大的掠食者,并未将领地扩张至此。
啸林原本正是因为这块地方没有领地标记,才同意布白在此暂居,没想到埋鹿的时候,他忽然在风雪中闻到了异常的味道。
“有东西在附近。”啸林停下动物,猛地扫视周围的雪地。
鲁大王慢吞吞地用后腿站起,居高临下在林间环绕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看错了吧,可能是松鼠。”
“不,不是松鼠。”啸林十分确定,他顶着越发疯狂的暴雪,缓缓向林中走去。
鲁大王有些犹豫,跟在啸林身后:“算了吧,它没露面,或许只是碰巧到了这。我们赶紧回去,外面太冷了,我容易被迫冬眠。”
“你先回去,把门堵好,我去看看。”
“哎!”鲁大王喊也没喊住,回头看了眼安安稳稳的小屋,干脆跟着啸林一块往林子深处走。
林深处风雪较小,但这片地方曾经是荒芜的人类乐园,植被都不够高大,也顶不住多少风。暴雪极速堆积,某些位置的深度已经完全没过老虎的爪子。
啸林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在呼啸的狂风中剥离出那不属于自然的异动。
动静从一颗松树后传来,啸林和鲁大王从左右两侧,缓缓向树后包抄,最后趁那东西还未注意,一个从右侧猛扑,惊到那条灰色的生物。待灰色生物自从左侧窜出来,啸林瞬间扑倒它,用爪子狠狠踩住它的身体。
灰色生物发出类似狗的求饶声,疯狂扭动着身体,却丝毫没法逃离啸林的爪子。
鲁大王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眼这只类似狗的生物,看直了眼,最后啧啧感叹两声:“艾玛,真丑啊这狗。”
第43章 爱的表达式
被按倒在虎爪下的侦查狼扭动自己瘦小的身体,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发出求饶的呜咽。他扯着嗓子嚎哭:“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吵死了。”啸林不喜欢聒噪的动物,当即就要解决这头瘦弱的灰狼。
鲁大王抬起胳膊挡住啸林:“你要是带回去给布白玩,他肯定高兴。这狗还挺奇怪的,你看他头上有道竖着的花纹,跟长了个眼睛似的,小虎肯定喜欢。”
“他什么都喜欢,到处捡垃圾。”啸林很是嫌弃,但仍然收回爪子,将灰狼从雪地里咬了起来,拖着往小屋走。
灰狼四只爪子在雪地上扒拉,试图发出嚎叫,喊来自己的狼群。但他的脖子被啸林咬住,窒息感逐渐袭来,天地间的雪花似乎都在转圈。
晦暗不明的天色下,灰狼逐渐失去行动力,四肢疲软、垂落在地。
直到被狠狠扔进温暖的小屋,灰狼才感到自己的内脏又有了氧气。他大口呼吸着救命的空气,努力撑起自己无力的四肢。
“你们从哪弄来的狗啊?”布白在灰狼身边踱步,伸出厚实的大爪子,扒拉着灰狼的脑袋和尾巴。
灰狼被老虎和熊围在中间,身体不住地发抖,缩着耳朵尾巴紧紧趴在地面,以示臣服。
巴拿和青青叶缩在一块儿,抬起粗糙的手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和嘴唇,牙齿打着颤说:“这是狼,不是狗。”
“可是狼不是应该很大很帅吗?”平安也扒拉着灰狼的脑袋,“它又小又丑,怎么可能是狼。”
布白认同地点点头:“它瘦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我、我确实是狼……”灰狼趴在地上,悄悄抬起眼睛,“我有名字,我叫桑晒。”
“桑晒?”布白琢磨着这两个字,“好奇怪的名字。”
“才不奇怪呢,这是我老大给我起的名字……”桑晒说话声音小小的,在说话时不忘悄悄往包围圈外移动,努力远离老虎。
布白追问:“你老大是谁啊?它有啸林大吗,还是比鲁大王还要大?”
桑晒迷茫地趴在地下:“老大就是老大,是狼群里最大的狼,是我的狼王。”
“狼王!”布白激动起来,蹦跳着跟啸林互蹭脑袋,“我刚刚听巴拿讲了狼群的故事,他说狼王是狼群的老大,小狼见到狼王都不敢抬头的。”
啸林温和地趴在小屋中央,任由布白用脏兮兮的爪子在自己身上左边扒拉一下右边扒拉一下。
灰狼是个胆小鬼,比一开始的平安还要胆小,他只在提起自己老大时才有些活力,其余时候总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老虎一眼,连最温和无害的青青叶,他都怕得不行。
布白很快就对桑晒失去了兴趣,他只是偶尔玩一玩灰狼有些稀疏的尾巴,得不到桑晒的回应,他也失去了玩耍的热情。
屋外是肆虐的暴雪,小屋内没有电,但墙壁很厚,足够抵御寒风。人类为经济效益大肆开发山地林间,这些建筑曾破坏了夏尔的生态,却在五十年后为一群动物提供了庇护之所。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暴雪似利刃。雪刃疯狂割裂山林中的植被,将原本就已显现出萧条的荒山,铺上一层又一层死寂的厚雪。
布白跳起扒住通风窗,透过玻璃看着屋外的风雪,鼻头感受到冰凉的空气,冻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打喷嚏。
这场暴风雪是极罕见的,在场的动物,大概只有啸林和桑晒可能经历过这样的暴雪。但他们被困在小屋中,多日未能出门,无法得知山中情况。储存在门外的两头鹿都进了肚子,食物再次告急。
沉默了整整两日的桑晒,忽然慢吞吞地走到啸林面前,因为体力不支而一头栽倒,又晃悠着爬起来问:“你们是不是救了我?”
聚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的动物们都怪异地盯着桑晒,一时间小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最后是青青叶轻声细语地说:“小狼真笨,现在才发现。”
桑晒大惊:“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布白疑问:“难道你其实是想在雪地里冻死的吗?”
“我不是,我只是没有想明白。”
布白抖抖耳朵:“大嗓门以为我会喜欢和你玩,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结果你好没意思,一直在睡觉,根本不和我玩。”
桑晒饿得头晕,又趴回地面:“我不想玩,我想找老大……”
桑晒失踪的这两天,头狼芮苛正焦头烂额。他扯着嗓子顶着暴风雪嚎了两天两夜,没有得到桑晒的任何回应,糟糕的预感让他无心管理狼群,多次想将狼群暂时托付给二把手,自己离开领地寻找桑晒。
但桑晒在狼群中并不讨喜,他性格胆小懦弱、反射弧极长,平时在狼群内只能在边缘位置游走,狼群捕猎他也从来都帮不上忙,因此所有成年公狼都不愿意芮苛为了寻找桑晒而冒险。
芮苛承认自己是偏爱桑晒的,他从前就不顾狼群中其余成员的想法,只允许桑晒一头狼和自己共同进食,现在为了找失去踪迹的桑晒,他又想丢下狼群独自冒险。
狼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二把手在风雪中和芮苛扭打在一起,怒斥:“你的脑子被人类的爱情故事蒙骗了,那头狼是废物,是条只会在公路上乞食的狗!和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你奔跑的速度!”
“不要再说了,我把狼王的位置交给你,你不必管我去向哪里。”芮苛打算放弃抵抗,让二把手狼在众狼面前打败自己。
二把手愤怒不已:“你疯了,你这是背叛狼群!如果没有你,暴雪停下后修罗的狼群就会冲过来杀死我们!”
“你们可以跑可以躲,但桑晒跑不快。我太过急于让你们接纳他,对他下达了错误的任务,这才导致他失去踪迹。我必须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这是头狼应该有的责任。”芮苛十分坚定,翻身将肚皮露出,表示臣服。
狼群一片哗然,二把手成为新任狼王,按照惯例追杀芮苛直至领地边缘,甩开狼群其余狼一大截。
顶着遮天蔽日的风雪,二把手满眼失望:“芮苛,你为一个废物做了件更大的错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芮苛没有多说,直直地跑进风雪中,呼唤桑晒的狼嚎声继续不知疲倦地在风中盘旋,几分钟之后,二把手就已经听不清芮苛的声音。
狼群追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老大怎么了,老大为什么离开?”
二把手面露凶光:“那头蠢狼早晚会害死芮苛,如果让我先找到他,我一定会咬死他。”
其余灰狼齐声附和:“找到他!杀了他!找到他!杀了他!”
芮苛在风雪中艰难行进,始终没有停下呼唤的声音,风雪中迷路的狼存活的希望渺茫,芮苛的心似乎赤裸裸的在风雪中被催打。
他不愿意放弃,可是大雪掩盖了所有的气味,他连桑晒一根狼毛都没有发现。
精疲力竭之时,他误打误撞走进夏尔,一头栽倒在小屋门口,强趁着逐渐失温的身体,想找个地方躲躲雪。
在屋子里静静看着布白玩耍的啸林最先发现了屋外的动静,他轻轻探出头,在雪地里看见一头体型更大毛发更茂密的狼。
啸林皱起眉毛:“没完没了了?”
布白挤来一看,惊讶道:“好大的狗。”
巴拿再度重申:“我再说一遍,这是狼!”
“狼?”桑晒从晕厥中苏醒,朝着漏风的小门往外爬,发达的嗅觉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他瞬间感到身体里被力量充斥,冲进雪地里一头撞上芮苛的肚子。
“老大呜呜呜,老大你来找我了,我快饿死了老大呜呜呜——”桑晒大哭。
芮苛双眼有些失焦,见到桑晒大哭的模样,竟然还轻轻咬了咬桑晒的嘴巴,安慰:“我来了,别害怕。”
布白靠着门框:“快回来吧,他要冻死了。”
桑晒吸溜着自己的大鼻涕,努力咬住芮苛的爪子,拖着大体型的灰狼往小屋里钻。
啸林虽然不大乐意,但看见布白兴奋的模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关上门,挡在布白和芮苛之间。
平安绕着新来的灰狼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狼嘛,又大又帅。”
芮苛很快恢复了体力,他醒来后立刻将桑晒护在身下,警惕地看着屋子里的老虎。桑晒抬起头,脑袋正好挡住芮苛的脖子。
布白有些不高兴:“是我们救了你。”
芮苛迫于本能的压力,未能放松,只是嘴上道歉:“抱歉,我们很少遇见老虎。”
桑晒回头咬了咬芮苛的嘴筒子:“他们也救了我,没有伤害我。”
“多谢。”芮苛僵硬地收起爪子。
布白很快就忘记了芮苛的敌意,而是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两个总是咬对方的嘴巴?这么一会儿你们就咬了好多次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芮苛组织着语言,“就像你们老虎通过舔毛表达爱,我们狼就通过这样的轻咬表达爱。”
啸林脑袋嗡地一声,他浑身僵硬,十分不自在地后退半步,本能地扫了眼布白,心底竟然有些害怕布白露出的表情不符合他心中所想。
好在布白依旧傻乎乎,竟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呆呆地歪了歪脑袋,困惑地看着芮苛和桑晒。
芮苛思虑再三,谨慎地重新解释:“你听过人类的爱情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榜单在群像标签~]
第44章 你不知爱的真谛
芮苛样子五大三粗,健壮的身体上覆着层厚实粗糙的毛发,就是这样一头狼,提起爱情时,竟然羞怯地低下头傻笑:“我和他,就像是人类的爱情故事。那时候桑晒还在公路上流浪呢,我打算扩张领地,却在公路上被一辆运土豆的车撞飞。是桑晒带我去找熟悉的人类救命,我苏醒后,他还给我挖地瓜吃。这就是爱,爱就是你见到那只狼,心里软软的热热的,想把他含在嘴里轻轻啃咬。”
桑晒跳起来咬住芮苛的一边耳朵,芮苛就歪着头让桑晒用耳朵磨牙。
32/103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