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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红玫瑰铺展至天际,花株长得整齐挺拔,花瓣饱满厚实,红得像燃着的火焰,风一吹,便翻涌起伏。
层层叠叠的花浪顺着地势蔓延,像火海席卷而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更巧的是,随着视角变换,花浪还会自然勾勒出各异的图案。
靠近星球边缘的是大大的心形轮廓,线条圆润饱满。
中间区域是交织缠绕的藤蔓,缠绕处还藏着小巧的花苞。
最核心的位置,是裘寒戍特意设计的缩写。
“SQA”和“QHS”相互依偎,被层层玫瑰簇拥着。
浓郁却不腻人的玫瑰香气弥漫在整个星球,吸一口都觉得心头发甜,连空气里都飘着浪漫的味道。
花海深处,几道身影在花丛中忙碌,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副手扛着一把特制的银色剪刀,胳膊肘架在花株上,微微喘着气,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刚蹲在地里修剪完一整片心形花田,腰杆硬得像生了锈,稍微一动就传来阵阵酸痛。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汗,看着手里修剪得规整饱满的玫瑰,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花已经够好看了,花瓣匀称,花型周正,连叶片的朝向都尽量调整得一致,可自家元帅还是不满意。
他忍不住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裘寒戍,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试探:“元帅,这片心形花田我再修一遍边缘就齐了,这样应该行了吧?”
这玫瑰再剪下去就要变成光杆司令了,连点鲜活气都要没了!
元帅以前在战场上雷厉风行,怎么一碰到这些花草就变得这么较真?
这活儿比跟着他去虫族战场冲锋陷阵还累人,至少打仗靠的是力气和战术,这修剪花草,磨的是耐心和眼神,简直要了他的命。
裘寒戍身着深色休闲常服,没穿军装的他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沉稳。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花海中,周身的气场与温柔的花香奇妙融合,不突兀,反倒格外和谐。
他微微垂眸,仔细打量着副手修剪过的区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再剪。”
“哦。”副手瞬间噤声,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认命地低下头,握紧剪刀继续修剪。
只要牵扯到沈老板,元帅就半点不会让步,与其争论,不如乖乖干活,省得还要被额外叮嘱。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花,一点点修剪边缘,生怕一不小心就剪多了,又要返工。
等裘寒戍转身走向另一侧俯身调整花海核心区域的缩写图案时,不远处的年轻士兵芬利凑了过来。
这士兵是副手随手从营地拉来帮忙的,性子憨厚老实,浓眉大眼,左脸颊一道浅疤,是上次对抗虫族时留下的勋章。
他打仗是把好手,冲锋陷阵从不退缩,可处理这些精细活,就显得有些笨拙。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小剪刀,修剪过的花株歪歪扭扭,跟副手剪的形成鲜明对比。
芬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凑在副手耳边嘀咕。
他的眼神里满是困惑,还带着几分不解:“副官,元帅这是咋啦?他以前不是从来不管这些花草树木吗?怎么突然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费时间又费力气,还不如回营地练两场战术实在,起码练完心里踏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裘寒戍,手里的剪刀还在无意识地划着空气,显然是对这份活计毫无兴趣,只觉得枯燥又麻烦。
在他眼里,元帅就该是驰骋战场的模样,而不是蹲在花田里摆弄花草,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吃力不讨好?”副手闻言,停下剪刀,直起身深深地看了芬利一眼,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有对象吗?”
芬利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副手会突然问这个。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露出几分窘迫。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没、没有。家里给我安排过三次相亲,都是Omega,可每次和人家见了一面就没下文了。我估摸着,可能是因为我常年上战场,身上煞气比较重,脸上还有疤,人家都怕我,觉得我不够温和。”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脸颊的浅疤,动作带着几分局促。
这道疤在战场上是荣耀,可在相亲时,却成了阻碍,次数多了,他也渐渐没了心思,只想着好好打仗,其他的随缘就好。
此刻在浓郁的玫瑰花香笼罩下,那道疤似乎也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憨厚。
副手看着他一脸实诚又茫然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脑子全用在练武打仗上了,感情里的弯弯绕绕是一点都不懂,元帅的心思,他怕是打死都猜不透。
他抬手拍了拍芬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就老老实实地听元帅安排,跟着好好干活,多学两手没坏处。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元帅可比你会得多了,这份心思和浪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副手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裘寒戍。
此刻,他们那位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元帅,正顺手扶正一朵歪斜的玫瑰,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反复调整着花株的位置,确保每一朵都能在光线下呈现出最好的姿态,连叶片的朝向都要一一校准。
芬利顺着副手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元帅今天格外奇怪。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语气里的困惑更甚:“可是副官,你还没说元帅这到底是想干嘛呢?费这么大劲打理一片花海,总不能就是为了好看吧?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副手收回目光,望着漫山红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元帅要求婚。”
“什么?!”芬利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嘴,只从指缝里漏出些许惊叹。
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好半天才缓过神,追问:“和、和谁求婚?!”
在他心里,自家元帅清冷孤傲,常年驻守战场,心思全在军务上,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从未对谁格外上心,更别说主动求婚了。
这消息比打一场以少胜多的胜仗还让人意外,简直颠覆了他对元帅的认知。
副手:“……”
他看着芬利这副大惊小怪、抓不住重点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无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抓狂:“回家吧孩子,回家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的脑子跟不上这里的节奏,纯属添乱。”
芬利被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满是无辜。
他虽不懂副官的意思,但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听从上级安排,哪怕心里满是疑惑,也还是乖乖转过身,抬脚就要往花海外走。
脚步还有些迟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显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哎!等等!”副手见状瞬间急了,连忙伸手叫住他,语气里满是崩溃,差点跳起来,“不是,你怎么还真走了!这里就咱俩干活,你走了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快给我回来!”
他怎么就随手抓了这么个一根筋的呆士兵过来帮忙,这脑子是被虫族打傻了吗?
芬利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转回头,挠了挠后脑勺:“不是你让我回家的吗?我听你的话啊。”
他是真的搞不懂副手的心思,一会儿让他走,一会儿又让他回来,比战场上最复杂的战术部署还绕,弄得他头晕脑胀。
副手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当场找块豆腐撞上去。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咬牙切齿地直截了当道:“我跟你说清楚!元帅打算向沈老板求婚!!就是蓝星餐厅那个沈秦安沈老板!这下懂了吧?”
“沈老板?”芬利愣了一瞬,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秦安沈老板啊!
那个能做出无数美味佳肴的沈老板!
蓝星餐厅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火锅、酱香肘子……
每一样都是他抢破头都想吃到的美味。
上次他有幸跟着元帅去蓝星餐厅吃过一次,那味道简直绝了,肉质鲜嫩,入味十足,连汤汁都能拌两碗饭,让他念念不忘了好几个月,时不时还会跟战友念叨。
一想到沈老板,芬利的肚子就下意识地叫了两声,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花海中格外明显。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脸上泛起红晕,眼里却满是对美食的向往,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胳膊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副手见他终于反应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趁热打铁道:“所以你得好好干活,把这些花枝修剪得漂漂亮亮的,知道了吧?”
“这可关系到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抱上沈老板的大腿,能不能经常吃到好吃的东西。要是元帅求婚成功了,以后咱们说不定能跟着沾光,天天吃沈老板做的美食!”
“知道了副官!”芬利闻言,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
他握紧手里的小剪刀,眼神里满是斗志,眼前的不是花草,而是需要攻克的战场:“我一定好好干”
说着,他就埋头卖力地修剪起来,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力道也格外用心,哪怕修剪得还是有些笨拙,也格外认真。
副手也拿起剪刀继续干活。
果然,对芬利这种吃货来说,美食的力量远比道理和命令管用。
远处,裘寒戍专注地打理着眼前的花海,丝毫没留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他蹲下身,脑海里浮现出沈秦安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凌厉彻底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风温柔地吹拂着花海,带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卷起几片花瓣,轻轻落在三人的肩头。
阳光渐渐西斜,把花海染成了暖橙色,花浪翻涌,像跳动的火焰,又像流淌的霞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天有不测风云,临近傍晚,宇宙星海突然刮起了小规模的气流风暴。
这风暴虽不影响安全,却带着强劲的风力,席卷了整颗星球,吹乱了大片花田。
尤其是精心修剪的心形轮廓,被吹得有些凌乱,边缘的花株东倒西歪,几处花株还被拦腰折断,花瓣散落一地,看着格外可惜。
裘寒戍看着被破坏的花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心形花田旁,弯腰捡起折断的花株。
副手和芬利也慌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跑过去,看着眼前的狼藉,脸色都有些发白。
副手小心翼翼地提议:“元帅,要不我们再修剪一下?”
裘寒戍缓缓点头:“嗯,辛苦了。”
副手和芬利不敢怠慢,连忙拿起工具跟着动手。
三人的身影在花海中穿梭,借着渐渐亮起的微光,一点点扶正歪倒的花株,修剪凌乱的枝叶,更换折断的花株。
芬利之前积攒的干劲还没褪去,此刻更是格外卖力,哪怕胳膊酸痛,也咬牙坚持着,嘴里还小声嘀咕:“不能耽误沈老板的美食,一定要修好,一定要修好。”
副手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裘寒戍依旧是最较真的那个,每一株花的位置都要亲自确认,每一片花瓣的修剪都要精准到位,哪怕是细微的误差,也要重新调整,半点不肯马虎。
三人忙碌到深夜,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星际尘埃洒在花海上,才终于将被破坏的花田修复完毕。
裘寒戍站起身,看着眼前完美的花海,紧绷的嘴角才微微缓和,眼底的不悦也渐渐散去。
他拿出光脑,对着花海各个角度拍了照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瑕疵后,才示意两人休息:“先休息吧,天亮后出发去下一颗星球。”
副手和芬利如蒙大赦,瘫坐在花田边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酸痛得几乎动不了。
两人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霞光。
霞光洒在花海上,把红玫瑰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惊叹。
副手忍不住感叹:“真美啊……”
看过的人一定会心动吧?
下一秒,芬利就吸了吸鼻子,皱着眉头,难受道:“啊,香味好浓啊,闻多了想打喷嚏。”
说着,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模样。
副手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不会说话就别说了,闭嘴休息。”
这傻孩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芬利连忙紧紧闭上嘴巴,乖巧点头:“哦。”
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吸鼻子。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三人便马不停蹄地前往第二颗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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