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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放弃。”白子因道,“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别那么激动嘛……”两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住自己的手背。
阿蒂斯歪头:“我在帮他获胜呀?你没有看到吗,小白?我被咬成了这个样子,但还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处,甚至——”
他握住白子因的一只手,强行让其落在了他眼睛上的改锥上,白子因欲图挣扎,却始终被那只手制衡着。
“感受一下。”阿蒂斯喟叹,“这里的温度吧。”
白子因心觉不好,语气有些不定:“你——你干什么?”
“刚刚不是想捅进来吗?”
阿蒂斯声音未落,便手心用力,带着白子因一起将改锥捅得更深一些。
……直到闷闷的一声噗嗤,他才停下动作。
穿透了。
白子因心中想着。
“怎么样?”阿蒂斯慢慢将手放到了白子因的额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感觉怎么样?
白子因垂下视线。
他应该是害怕的、恐惧的、甚至崩溃的……甚至惊恐的。
但没有。
那样的动作如同带动水龙穿透一片荒漠,是甘霖从梅雨中缓慢蒸发,电流在那一瞬间贯穿神经。
他觉得,那种情绪应该叫兴奋。
第69章
白子因将自己的呼吸抑制到平稳的状态, 尽量不让它显得自己过于激动。
阿蒂斯松开了手,于是两只手一起垂落。
“怎么样?小白,”阿蒂斯轻声道, “他们让你感受过这些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股炽热的温度, 像是一抹被泼成蓝色或是黑色、再被关进骨肉里的阳光, 像是浓烈又阴暗的毒蛇,在对方的脸颊上肆意舔|舐着,探求着每一寸表情的细微变化,以及其后掩藏的情绪意味。
白子因的视线与他相接。
半晌,他开口, 轻声一笑:“当然没有。”
“你是我见过最独一无二的。”他抚摸上面前那张微微发凉的面孔,视线沾染着湿热上下扫滑着,“……你很漂亮。”
“嗯……我的荣幸,可是, 小白。”
阿蒂斯忽然擒住了自己那只正随意游走的手:“这可不是你随意忤逆我们的规矩的理由。”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温度,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 仿佛身份都会一下从情|人转化成猎物,但白子因没有任何触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慢下来一丝一毫。
阿蒂斯在生气。
而且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那种生气……白子因垂下眼眸, 心中冷静地想着, 他要暂时稳住这个不确定因素。
而稳住对方的唯一方法,就是——
“请问我忤逆在哪里?”白子因抬起眼道, “阿蒂斯,这个罪名可真是够好笑的。”
阿蒂斯道:“那套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在我这里是无效的哦,小白,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刚刚你是去见沈文玉了吧?”
说着, 他的头就凑了过来,抵在白子因的锁骨处嗅了嗅。
白子因伸出手掌,轻轻抵住其额头:“你这是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而后眼珠一转,不咸不淡道:“在学唐归音吗?”
那颗脑袋停顿片刻,随后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进白子因的双眼。
沉默一阵,阿蒂斯轻笑:“你还真是懂怎么精准地让我生气。”
“你不就喜欢我这点吗?”白子因点破,“你看,说我忤逆你的人是你,连原因都不让我说的人也是你,这是不是有些太好笑了?”
阿蒂斯没有回答,二人之中的气氛渐渐古怪下来,直到自己额角的那枚鳞片忽然开始瘙痒。
最后,面前人黑色的双眸转化成沉沉海蓝。
“好吧,”它说,“你知道我爱你,所以我永远会给你更多一次的机会。”
白子因摸了摸他的眉梢,手感似乎比之前更浓密了。他低声问:“变成本体形态,会让你的毛发更旺盛吗?”
“是的。”阿蒂斯温顺地用眉心触了触对方的手掌,“毕竟我不是属于陆地的生物。”
“难怪。你的头发看起来都更鲜艳了……”
白子因的声音很轻,好像在同一片羽毛对话,他凝视着对方的脸颊,右手慢慢抚摸其上。
随后,他握住了那把改锥,向外轻轻抽了抽。
“放松点,亲爱的。”阿蒂斯语气甜蜜,“不过是一个改锥,但你如果太过于用力的话,就会……”
白子因手中骤然发力。
随着他的动作,固液混合的物质便飞了出来,涂了自己满身。
就像是哪个喝醉的流浪S人狂,用刀片沾着脑浆作画。
“……会弄到你身上哦。”
话音刚落,阿蒂斯仅剩的一只眼珠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喟叹:“小白还真是调皮。”
白子因却没有回话,而是垂眼看着那只改锥,像是在看着什么旧识。
随后,他伸出舌尖,将其上附着着的红色粘液卷入腹中。
听着耳边愈来愈重的呼吸声,白子因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猫顺毛一般,将那支改锥梳理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抬眼看着对方,一言不发。仿佛对接了什么信号一般,阿蒂斯吻了过来。
最开始,那只是尚未波及核心的一场试探与较量,没有人肯丢盔卸甲,率先认输,直到白子因微微张嘴,照着那片唇狠狠一咬——
“嘶……”
这并不是基于常规情感的亲吻,起码在形式上,并没有那些始终伴随着这个名词的东西在,比方说“温情”,“温馨”,亦或者是“爱”。不知道谁的手率先把住了谁的后颈,将最后一点离开彼此的退路彻底燃尽,让这场行动显得不像是情不自禁。
反而像是两个野兽之间预谋已久的较量。
……
直到那些呼吸声和温热的触感统统散去,单一的脚步声在灰色的楼梯里步行许久,白子因仍然抿着唇角。
其实嘴唇已经有些肿了,但没办法,没有红霉素软膏,他也不想耗费积分兑换那种东西,只能默默告诉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宿主。】
宕机已久的系统突兀地开了口。
【怎么了?】白子因转过一个弯,有些不适地用袖口蹭了蹭嘴唇。
【你……嗯,宿主,你难道真的接受阿蒂斯——】
【为什么不?】白子因笑了,【帅哥人长得养眼,还免费带我通关游戏,代价就是我依赖他就可以——这么美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系统卡了一瞬间。
它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一般,有些诧异地开口:【啊?可是……】
【才怪。】
白子因嗤笑一声:【统子哥,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你不会觉得我真是那么想的吧?】
系统没有说话。
【阿蒂斯刚刚找我要解释,你以为真的就是要我解释我自己的行为吗?】
【难道不是吗?】系统不解开口。
【当然不是。】白子因道,【他如果要解释,那么还需要从我这里获得吗?阿蒂斯自始自终要的就是两个字“态度”。】
系统有些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白子因淡淡道:【我心里真的喜不喜欢他,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就是我明明不屈服于他,但是还是刻意做出来的一种态度。真正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的人,不会在意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的终点是完全控制你的每一条路——你的成功、失败都要和他有关,你的喜怒哀乐与最剧烈的情感波动每一项都要来自于他。】
停滞片刻,白子因接着道:【你见过那种售卖空气的商业骗局吗?就是“喜马拉雅的空气”易拉罐,五十块钱一单那种。】
【阿蒂斯想让我生存在名为“他”的物质之中。】
系统安静良久,随后道:【那,你还要杀他吗?】
白子因没有犹豫,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心中一字一句道:【无可救药的疯子无法被爱感化,在我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语气让人感觉自己好像生存在不见天日的地底,透彻着难以言喻的冰冷。
和之前的热情判若两人。
这里的楼梯看似个个狭窄,但密集地分布到一起,还是让白子因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走到尽头。
那是一扇铁质的门,把手上是斑驳漆皮,就好像是有人频繁来到此地,屡屡触摸那个位置。
将门拉开,两张脸顿时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一间看起来和三次元中白领办公室相差无二的小房间,徐云徐叁一坐一站,正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徐叁莫名其妙:“你是谁?”
他忽然一下意识过来,弓起身形:“我艹,你是怎么进来的??”
“别别别激动……”徐云紧忙安抚,“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人。”
徐叁眯起眼睛:“就是你?你有什么目的?”
白子因心中一转:“我找阿蒂斯。”
“……你找表演家做什么?”
“结果你不必要知道,”白子因缓缓道,“我只想让你协助我过程。”
徐叁蹬了一下椅子腿:“拉倒吧,我凭啥帮你呀,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
白子因笑了。
他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那最起码……钱是要有的。”徐叁眼珠一转,“金子,你有吗?”
白子因摇了摇头。
徐叁有些不满:“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白子因淡淡道,“只不过你太愚蠢。”
“什么??你——”
“别激动,别激动……”
白子因道:“你难道从来不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徐叁眯起眼睛。
“你很聪明,很有谋略,你从来不怀疑你自己的方向。”白子因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相当有手段的人,想要什么你从来都可以得到。”
“你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你难道从来没有思考过,你为什么只是游轮上一个小小的清洁工呢?”
徐叁:“故弄玄虚没有用,你这是……”
“我当然不是在故弄玄虚。”白子因将手指竖到唇前,“这只是一个噱头。”
“……”
这些话,说对徐叁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是的正如面前这个陌生的面孔所说,他从来不是一个甘心囚于海上的人。他早就发现,自己有些远超于常人的洞察力与想象力,无论是谋略还是智力还是武力,都不落于人后。
那么,他的过去,和他现在处境的“选择”……究竟是为什么呢?
静默半晌,徐云看气氛似乎有些凝滞,干咳一声:“哈哈,弟弟你有所不知,其实他是——”
“我可以帮你。”徐叁忽然道。
“……猎人——啊?你同意了??”
“但是阿蒂斯是直接找不到的。”徐叁没有理会哥哥,双眼紧紧盯着面前人,,“不过我有个好方法,跟我来吧。”
白子因紧随其后。
徐云摸了摸脑袋,也慢慢跟上了。这次,他们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如迷宫的走廊般的另一面,看着眼前近三米高的大门,白子因伸出手,屈起指节,弹了弹表面。
随即,他退后一步,转头看向徐叁,示意其上前。
后者顺势敲了敲门:“迦蓝?在吗?”
门内十分安静,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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