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一共是135.05元,有空记得转给我。”
沈宿:……
这能是个人?!!!
就不该对陆慵抱有期待!
沈宿心里涌起来的一点感激彻底烟消云散。
太自作多情了。
看着这张处方单上的字,沈宿都能想到陆慵垂着眼睛,黑痣压着鼻梁,面无表情写字的模样。
苍天啊,来个人收了陆慵这个妖孽吧!
“不就是一百三十块钱的医疗费吗,至于吗??”
被陆慵用医疗费狠狠地扇了脸的沈宿当即就表示要跟姓陆的鱼死网破……
“我现在就转给他。”
沈宿说着摸出了手机,微信上搜索:
“陆慵。”
没有搜索结果。
?
沈宿又搜索:
“姓陆的。”
还是没有搜索结果。
奇了怪了。
沈宿把跟陆慵有关的一切名字都搜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一个跟陆慵有关的账号。
他难道没加过陆慵?
不至于啊,他俩关系那么差,但是也不至于连微信没加过?
沈宿想了想。
哦。
还真没加过。
毕竟加他上辈子的事情。
而他沈宿这辈子绝对不会主动加陆慵微信的!
到死都不会!
……
几分钟后。
“把陆慵的微信推给我。”
沈宿抬头看着医务室的角落,面无表情地说。
这绝对不是他自欺欺人,而是在直面陆慵和加陆慵微信之间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哦。”
何晨曦闻言连忙掏出自己的手表。可是掏了一半,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他宿哥不是加了陆神的微信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句没有必要的废话。
这么说的意义是?
何晨曦看着沈宿,然后突然福至心灵地头往后一转。
就看着他陆神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拎着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
这一瞬间何晨曦明白了,沈宿哪里是向自己要陆慵的微信。
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
要赶自己走!
他们两个人要相处,自己呆在这里不就纯是电灯泡?
于是,洞悉了一切的何晨曦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天才,不去读个中科少年班简直太可惜,直接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卧槽!我忘了一件事!”
“之前校医说等你醒了就让我去找她拿药。”
何晨曦说完话,就跟有鬼在后面追他一样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医务室。
看着何晨曦的背影,话都没说完的沈宿有些茫然?
啊?
又是什么事情戳中这家伙了。
不是……跑这么快,微信呢??
何晨曦话密,有他在的地方。光是话都能塞满整个空间,现在何晨曦走了,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陆慵提着塑料袋跨进了医务室,看样子也是不打算久留。
他眼眸微垂,拉开了口袋,细细簌簌地。水、药,一件件都拿出来。
沈宿不打算理他,便眯着眼睛装睡。按照陆慵这种冷法,怕是连药都要结一层霜。
显然装睡政策一点效用没有。
“醒来了就自己擦。”
陆慵的嗓音更冷。
沈宿没回应。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相看两厌,跟对方多费一点口舌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陆慵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沈宿原本想的是把瘟神送走了了事。
可是看到陆慵的背影的瞬间,一种莫名地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压得沈宿喘不过气来。
少年人的肩膀宽阔,已经有个骨架的雏形,但是仍旧显得瘦弱。
或者说单薄,就算是一点点力气都能够把肩膀压弯过去。
那只是一个寻常的下午。
或许正是因为有一朵云被吹过来,窗外光线骤暗,屋内顿时比屋外暗了一截。
就好像外面的世界是炽热的,明亮的,而室内是被抛下的。
成为了世界上某一个被遗弃的角落。
在那一瞬间,沈宿突然觉得陆慵有些孤独。
鬼使神差地,沈宿叫住了他:
“陆慵。”
陆慵显然没想到沈宿会叫住自己。
所以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怔愣,肩膀微微绷紧,定在原地。
就像是木偶生锈了一般。
两个人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沈宿以为他已经石化在原地。他才慢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嗯。我在。”
虽然他应了声,但就像是怕什么东西消失一般。
陆慵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
看着陆慵奇怪的反应,沈宿纳闷极了。
“你石化了?”
遵循着本能,沈宿刺了陆慵一句。
陆慵才转过来,表情里看不出来是悲是喜。
“有事?”
……
这算是什么话。
沈宿刚想回他一句:“没事,突然想叫你了,你走吧。”
只是这句话却不知怎么低噎在了沈宿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大量的情绪反扑上来。
这个时候沈宿才发现自己想说的话比自己预料得多太多了。
其实仔细想起来,他们两个人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重生的,却从来没有好好地坐在一起谈过。
两个人同等聪明默认你知道了我知道的,又默认我知道了你知道的。
都不用猜就能把对方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这属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是现在,沈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陆慵,他张了张口,说出口的却不是自己想说的那句话。
情感在喉咙里拐了个弯,最后变了形。
“你也重生了,好巧。”
“……”
陆慵根本没想到沈宿会这么说话,听到的一瞬间也是被沈宿噎了个半死。
“……”
“你还是太会说话了。”
沈大爷缓过劲来,呲着大牙皮笑肉不笑地说:
“过奖过奖。”
“彼此彼此。”
但其实沈宿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他和陆慵相处太久,好多行为都已经形成了固定习惯。
按照固定的模式进行的,以噎死对方为己任的手段。
除了互相伤害之外,他们好像说不到做不到别的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
就好像这句“你也重生了,好巧。”
藏在这句话背后的却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救我?你为什么帮我?
以及最重要的,我们两个很熟吗?
两个人互相伤害久了,甚至于久到只有这样才是唯一合适的沟通方式,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听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沈宿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掐死两分钟之前的自己。
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觉得陆慵很孤独。
而陆慵更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被沈宿叫住了以后反身坐回了沈宿的面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一动不动。
大眼瞪小眼。
好了又没话了。
他们俩个只见能聊的话题本来就少,再加上还发生了一件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情。
简直就是话不投机两句死。
就连吵架都对不齐,就像是尺寸不合又生锈了的齿轮,不上油根本就转不动。
等了半天,眼见陆慵没了动静,沈宿有些困了准备躺会床上。
玩会手机算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慵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还是原来那副淡淡的模样,冷得能把人冻伤。
说出的话却是出乎沈宿预料。
“沈宿,扮猪吃老虎这件事有这么好玩吗?”
“还是你又心血来潮地耍了我?”
第22章 还请陆学神为我解惑
“您这话从何说起?”
沈宿没料到陆慵会这么问,有一瞬的怔愣。
随后,他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眯眯地往后一靠。
“陆学神,可不要怪罪小人啊,我可是良民。”
“耍你这件事我可从来都没干过。”
沈宿的眼睛是琥珀色,平常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混不吝的感觉。
“没有猪,也没有老虎。”
“全都是误会。”
沈宿的言语戏谑,但是陆慵没有反应,像是早就料到了沈宿会这么说。
他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睛垂在沈宿身上,神情十分认真,就连眼睫毛都温柔的垂了下来,就好像他把一切事情都看清楚了,看透彻了。
所有事情都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从头开始说起。
“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吧。”
陆慵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算好什么?”
沈宿还是那副装傻的模样,眼睛一弯笑眯眯的,仿佛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没在他心里过,此刻因为是笑着的,显得愈发浅淡,几乎有些透明。
但是如果深究下去,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甚至能看到冷意。
就好像被某种食肉动物凝视的粘腻的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表情陆慵无比熟悉,以往的名利场中,这双眼睛的主人总是能在觥筹交错中吸引场上大部分人的视线。
大家总是举着装满了金色香槟的杯子,叫他一声:
“沈少爷。”
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早就知道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早就准备在那里收拾那群人。”
“误会,误会。”
沈宿皮笑肉不笑。
“我哪有那么神机妙算,不过是碰巧在没有监控的楼梯间被一群不怀好意的学生揍了而已。”
“真是这样吗?”
“真是这样。”
沈宿语气诚恳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真的是篮球队队长把我推下楼梯的,我不得不奋起反抗,属于正当防卫。”
沈宿义正词严。
“监控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监控里自然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把看似单薄的沈宿逼到了墙角,然后篮球队队长率先一拳挥过去的情景。
但是沈宿摔进了楼梯间里之后的事情,里面却是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为此,沈宿还特意套了何晨曦的话,他对于教学里监控的位置一清二楚。
“把人揍了一顿,然后往我身上推这种事情你也干得出来?”
陆慵垂下眼睛说道。
“……”
“你!”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陆慵!”
听到了陆慵的话,沈宿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
“我太受伤了。”
“你把人想得太邪恶了!”
“我真的是无辜的。”
沈宿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他当然不是无辜的。
其实他在陆慵面前完全没有演戏的必要。
正如陆慵所说的,他们两个大概是太理解彼此了。对于对方的计策是知根知底,这两个人中不管是谁起了个头,另一个人都能把结尾续上。
就好像两个人共用一个大脑一样。
沈宿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甚至在他开学考试的时候,动手挑衅之前,他就把事情的发展在心里写好了剧本,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闫朗的结局。
所以面对闫朗的挑衅他从来都不为所动。
不熟悉沈宿的人会认为他是心血来潮的,但熟悉他的人更知道,他是心思缜密的。
谋定后动。
“再往前说,闫朗也是你故意激怒的吧?”
当然。
从最初的挑衅到最终在楼梯间被围堵,一切都在沈宿的计算之中。
他太了解闫朗这种人了——只需稍加撩拨,就一定会咬钩。于是他故意在教室里生事,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清楚,闫朗根本经不起挑衅,极易在愤怒之下做出过激行为,亲手将把柄递到沈宿手上。而沈宿全程的冷静与无视,则如同火上浇油,不断加剧着这份怒气。果不其然,为了找回心理平衡,闫朗开始背后打小报告、指使人破坏考场,直至决定用暴力来收拾他。
但这些都太幼稚、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如果是一个年近三十的人在学校还要被十六十七岁的人欺负,搞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岂不是很傻?”
“我要是被欺负了不还手,放在小说里高低被喷三十页,还字字不带重样的。”
“他们既然愿意挑战校规,那就让他们挑战……他们不知道后果,就让他们知道一下。”
“你……”
陆慵看着沈宿的脸,最后半个字卡在了嘴里,实在是没说出口。
事情说到这一步,已经很明朗了。
“年轻气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宿慢条斯理地说。
“你让何晨曦来找我。”
“一方面是为了支开他,另一方面与其说是来请救兵,不如说是找一个人顶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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