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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这就是沈宿算好了的一石二鸟的计谋。
沈宿既能合法合规地让闫朗和篮球队退场,又能让陆慵为他处理后事。
他正当防卫,而陆慵“救场”。
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是沈宿揍了篮球队的所有人。
就连何晨曦都没有看到事情的真相。
除了沈宿和陆慵两个当事人。
这是他俩共同的秘密。
“你原本打算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揍一顿,然后让我来给你顶锅,收拾残局。”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是一劳永逸。”
“当然,我更喜欢的是,什么代价都不不付出的让人滚蛋。赢家通杀。”
沈宿的算盘很巧妙的,一环扣一环,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陆慵这位冤大头到场,没有陆慵事实必然不能成立。
而陆慵确实到了。
只不过,沈宿算漏了一件事。
他从来都没想到过陆慵会这么快,这么及时,甚至于这么失控。
而且真的动手打了人。
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沈宿想不明白。
他是设了局,但是陆慵却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是否哪里不对劲?
沈宿到现在仍旧记得,陆慵冲进楼梯间里的表情。
不是懊悔,不是震惊,而是恐惧。
他从没见过陆慵脸上出现那样痛苦的神色,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消失了一般。
什么东西让他会害怕?
不过事情已经完成了,这点细节确实无伤大雅。
沈宿不想伪装,也懒得伪装了。
他笑眯眯地躺回了病床上,挑着眉看着陆慵:
“有陆学神这么好用的挡箭牌,如果不使用才是我的损失?”
“就连夜跑这么明显的谎言朱磊都能轻而易举地相信。”
“闫朗能仗着成绩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自然也能被成绩更好的你压上一头。”
“学习好的学生享有被豁免一切的权利,连呼吸都比差生正确,我不过是适当地利用了一下。”
跟普通学生看到杀神一般的教导主任都要绕道走不同,好学生在学校天然享有优待,拥有通行证,特别的“特权”。
“我利用了你的‘特权’,仅此而已。”
“打架而已,而且打架对象还是年级上有名的,恶迹满满的渣滓。要不是打架违反校规,他们恨不得给你记头等功。”
“也是要多亏陆学神你救了我。”
明明是坑了别人,也不知道这种话沈宿是怎么冠冕堂皇地说出口的。
沈宿这句话说得非常诚恳,说完还微微颔首,仿佛真的非常感谢陆慵。他向后靠了靠,恢复了一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陆慵。
“而且这件事,陆学神应该也是受益者才对吧。”
陆慵对于这件事的评价不知可否。
“陆学神,你应该也早就看不惯闫朗了吧。”
“不然你也不会亲手打人。”
沈宿无法理解陆慵脸上转瞬即逝的恐惧。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互相构陷早已是家常便饭,陆慵以往的每一次反常,背后都另有图谋。
因此沈宿断定,陆慵必然与闫朗存在旧怨。
“你这次算是借我的手,除掉了闫朗,应该说是陆学神你的算盘打得妙呢?”
沈宿笑眯眯地说,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们两个还能算是合作愉快????”
如果何晨曦在现场一定能看出面前这个沈宿与他所知道的“宿哥”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如果平时的沈宿是慵懒的,那现在的沈宿就是邪恶的,锋芒毕露的。
俩个样子竟然毫无违和感的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很可惜,这才是陆慵的所认识的那个沈宿。
沈宿最真实的那一面。
商界上的沈宿,凶狠,邪恶,锋芒毕露。
野心几乎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十七岁的沈宿和未来的沈宿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就是一类人。
或者说在时光众多河流当中,沈宿是唯一不会改变的那一条河流。
唯一的那一颗顽石。
他比你想象中更邪恶,更冷酷,又或者更加残忍。
是更精密、更没有感情的猎手。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
说完,沈宿笑着凑近了陆慵。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在阳光下就像是琥珀一样的颜色。
特别是在下午的阳光中,那种颜色就像是女人在溪水中闪光的金色头发。
沈宿的目光往下,正好看见陆慵不动声色的眉眼,连眼角的痣都看得分明。
陆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惊扰,长睫微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避开,但沈宿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一只手死死地压住了陆慵的肩膀。
“什么事。”
陆慵从牙缝里挤出言语。
“从上辈子到现在,陆学神为我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沈宿的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嘲讽的亲昵。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太多恩情不还。”
两个人凑得极近,沈宿微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所以,还请陆学神为我解惑。”
他的气息拂在陆慵的耳畔。
“你到底图谋什么?”
“……”
第23章 乐意奉陪。
何晨曦出了医务室之后什么地方都没去,直接找了一个角落蘑菇蹲,兴奋异常地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群聊点了进去。
该群群名为:
“关爱八卦人人有责协会”
何晨曦在群里大声哀嚎:“兄弟们,大情况!!!速速速出现!!!!”
苟一铭:“????”
苟一铭也就是狗哥,秒回。
开玩笑,对于八卦迟到一秒都是对八卦的极度不尊重,更何况很多八卦都是有时效性的,晚一秒出现,可能连八卦链接都消失了。
看得到吃不到那得馋死。
苟一铭:“什么情况?”
何晨曦打字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我好像吃到了什么绝世大瓜!!!!”
苟一铭:“吃瓜不说清楚来源一律视为不负责。”
六六:“强烈谴责各种吃瓜只说一半的不文明行为。”
乔行鹭也就是六六,也混在群里,奋斗在一线的吃瓜女工。
何晨曦:“不行,我真的是不行了。”
狗哥:“哪里不行?你不行了??”
何晨曦回嘴:“你才不行。我是因为太激动了,现在打字不能准确地表达我的心情了!”
狗哥:“那就快说!”
六六:“+1”
老魏:“+10086。”
狗哥:“????”
六六:“老魏,你怎么出现了。”
老魏,五班的后门守门员,群里唯二脱单选手,超长臂展持有者,超绝身高拥有者,全班照明开关掌控者,空调开关管理员。
每次何晨曦转过头,他坐在后门边上呈现“-.-”的无表情、无帮助、无言语的三无人士。
作为群里固定潜水装死的人,平时的风格秉承一个对话是不回的,但是红包是秒收的。
狗哥:“@文静,文静你快管管他。”
文静,老魏的女朋友,因为是文科生不在五班,群里另一位唯二脱单的选手。
文静没回。
六六:“别问!问就是老魏也相当关心班级各个同学的情况。”
狗哥:“????@何晨曦,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狗哥:“急死我了!”
看到把群友钓成这样,何晨曦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相当满意。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拿腔拿调地打字说道:
何晨曦:“话要从头开始说起……”
群友不吃这一套,当场打脸。
狗哥:“说个屁,跳过。”
老魏:“跳过。”
六六:“跳过。再总结一下。”
何晨曦:“……”
何晨曦:“总而言之,经过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我现在正蹲在医务室最外面的墙角。”
六六吐槽:“跳过的部分也太多了吧。要素过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狗哥:“?”
老魏:“?”
“你这也太不道德了。”狗哥立马对于何晨曦这种躲在墙角听小话的行为进行严肃地批评。
“身为新时代的接班人,这种偷听行为应该被禁止。”
正当群友震惊于狗哥突如其来的政治觉悟的时候,随后狗哥又说:
“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听到了什么赶紧从实招来。”
六六:“?”
老魏:“?”
“狗哥,你也能不能有点形象,矜持一点。”六六作为群里唯一还单身的直女再次吐槽。
“节操什么的……根本找不到啊。”狗哥先是发出了一个忸怩的表情包,然后节操一脱,大言不惭。
“所以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更劲爆的消息。”狗哥在群里跃跃欲试,“实在不行,你走开我来听,我耳朵好使。”
何晨曦:“……”
何晨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何晨曦吞了吞口水,继续打字道:“我们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
老魏:“?”
六六:“搞错了什么事,何晨曦求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狗哥:“不会说我把嘴巴借你。”
何晨曦:“……”
何晨曦:“我好像发现了,不是宿哥在追陆神,而是……陆神在追宿哥!”
——
沈宿不明白陆慵。
过去的陆慵,行事向来伏脉千里,不露痕迹。做得每一件事都有前因后果,习惯为一件事埋下十道伏线,再一齐拉开。
久而久之,沈宿也养成了从各种角度审视、推敲陆慵意图的习惯。他必须反复揣摩,才能找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有时候陆慵本人变成了谜题本身。
正是这种心照不宣的较量,才让彼此的关系耐人寻味。
而这次沈宿实在是不懂。
他朝陆慵逼近一步,空气骤然绷紧。
僵持了一秒。
陆慵才半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开口:
“听说你对年级第一颇感兴趣?”
陆慵答非所问。
“倒是有这么一回事。”
沈宿似笑非笑。
“你不会觉得自己能拿第一吧?”
陆慵嗤笑一声。
“你最好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保住你学神的名声。”
“我不会输。”
“要不要打个赌??”
沈宿咄咄逼人地凑近了陆慵。
两人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影子。沈宿微微一抬眼就能看清垂在陆慵眼睛旁边的小痣,随着他微动的眼睫轻颤。
气息纠缠在一起,而陆慵大抵真的是冰做的,就连周身的温度都凉了几分。
话又不投机。
陆慵垂下了眼睛。
沈宿还没来及开心,陆慵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大腿,忽地往下一压,骤然加重力道。
“嘶——”
沈宿痛得从原地弹起来:“我靠,陆慵,你有病啊?!!!!”
“现在知道疼了?”陆慵垂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用力按压了沈宿伤口,陆慵的手法很是奇特,既能不压到伤口,又能让沈宿感觉到痛。
找准痛点。
“该上药了。”
轻描淡写地就把话题岔开了。
沈宿这才想起,陆慵进来时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确实有碘酒一类的药品。
“不用你……”
话没说完,陆慵就已经不顾沈宿的意愿,自顾自地拆开绷带。
陆慵冰冷的手压着沈宿,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沈宿一时挣脱不得,只能低头看着陆慵。
陆慵的动作很快,处理手法异常熟练,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垂着的眼睫倒是显得专注异常。
“好了。”
这回陆慵倒是没有耽搁,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不知为何,沈宿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自己怀疑起来,到底为啥松了一口气,不过眼见陆慵有要走的苗头,沈宿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说道: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沈宿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就不送了。”
他还没得意两秒,却发现原本已经出门的陆慵却突然折返回来,垂着眼睫跟他说:
“伸手。”
“你干嘛?”沈宿下意识戒备,却还是伸出了手。
一个冰凉的东西落进他掌心。
“沈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陆慵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稍不注意就会被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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