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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自我工具化。
被誉为“理性”。
但是这是陆慵亲手这么做的,因为不那么做,他永远无法通过面前那个独木桥。
生活是残酷的。
高考就是这个残酷社会的一场缩影。
这个世界是混乱的,但是人们总想用理性在这片混乱中抓住一丝可能性。
大人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无奈都浓缩在这一场考试当中,阶级固化,时代的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他们无力抓住对未来的力量,于是他们把自己对于未来的无力改变,浓缩为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考试。
好像未来的时间都不存在。
只有这场考试才足以改变命运。
一念生死。
没有这场考试便没有未来。
于是一切都在这场考试中被层层加码。
高考变成了一场无尽的充满了硝烟的战争,是一场无止境的装备竞赛。
所有人都被迫卷入这场无止境的竞赛。
因为这场比赛是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为了活下去必须摒弃一切。
学校成了孩子的加工厂。
个性。
乃至于情绪都从他们身上剥离。
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大部分人是灰色的、不被需要的、不被理解的、可以被抛弃的,只有极少部分人是被选中的、优秀的、可以往上走的。
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每个人都是想往上的。
但是向上的位置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
每个人都想成为向上的。
大多数人向下,一少部分人向上。
我们把向上的人称作成功者,他们会推动时代的发展。
而向下的人呢?
他们成为了灰烬,是时代车轮下的一个注脚,一小粒尘埃。
他们是时代的灰烬。
他们可以是一切。
却唯独不会是一个……人。
一撇一捺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他们却不配成为。
他们成了一串代码,一个高考成绩,一个大学的一员,一群学生里的渣滓。
时代是属于大人物的。
历史成了大人物的丰碑。
陆慵从这个故事里成功了,赢得了世俗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长大了,但其实不过是撕裂了。
陆慵亲手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个陆慵生来就是强大的,因为他是为了迎合别人期望而诞生的,别人期望他做的事情不管他想做或者不想做,他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他没有自我,足够理性,足够勤奋,是一种非我的机械。
没有理由不强大。
所以他能够麻木不仁地、无数次地、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
所以他能够重复地、无数次地重新从低谷里站起来。
而另一半自己……
陆慵把另一半的自己锁了起来,那部分自己永远都是懦弱的,犹豫不决的,天真浪漫的,可以永远,也没有必要长大。
陆慵把自己撕裂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路。
他被关在一个囚笼里,囚笼里的那个人习得性无助,囚笼外的人替他处理一切感情外的需求。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机器,是因为人会哭会爱会笑,人可以一时间屏蔽情感,但是不能永远屏蔽情感。
人无法永远自我工具化。
他忘了总有一天这种情绪会反扑。
忘了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是胜者,他不会永远的赢下去。
没有人会永远的赢下去。
不只是陆慵,所有人其实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场比赛看似是零和博弈(零和博弈,指参与各方在竞争当中,一方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双方收益和损失的相加总和永远为零。)。
但其实,不管是在比赛中夺得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哪一方都是输家。
输掉的一方要遭受无端的折磨与辱骂。
而赢家看似夺得了第一取得了胜利,但是会永远的被罪恶感和恐惧感所吞噬。
是的。
能在这场竞赛中,通过不断胜利取得成就感的人永远都是少数。
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场永恒的无止境的倾轧中获得永恒的满足感。
因为驱动最前面的人行踪的永远都不是对于胜利的渴望。
而是恐惧。
只有夺得过第一的人才知道,第二名对第一位有多大程度上的渴望,第一位对第二位就有超过十倍的恐惧。
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的人人生会有多灿烂,但是只有成功的人才知道他的一生都生活在恐惧里。
害怕被别人超越,一生的如履薄冰。
只有足够多的折磨才能带来安全感。
不管是折磨他人,还是折磨自己。
陆慵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这样生存下去,甚至产生了错觉,这样的自己活着也不赖。
但当他输的那一刻起,伤口就会注定会溃烂。
一瞬间毒发身亡。
陆慵从来都是赢家,但是他也一直都是输家。
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己。
他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他把自己的心脏亲手掏了出来,而沈宿却把他的心脏放了回去。
从此,他看到了世界的色彩。
在这个昏暗无光的世界里,是沈宿为他打开了一扇窗户。
外界的光辉照在自己身上之后。
于是,为了这一点点光他不顾一切朝外面爬去,直到遍体鳞伤,直到面目全非。
小小的陆慵产生了想要走出自己的小房子的冲动。
他看着沈宿,心里的那个裂缝逐渐扩大,直到难以自已。
但是他却不想承认,或者说因为从未知晓,所以从未了解。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尝试着用自己的双腿站立起来,他想要用自己的双腿奔跑,他想要呐喊。
想要自己的声音能在无数时代中回荡。
“我想要自由。”
他想要挣脱束缚,他想要有人帮他挣脱束缚。
这个吻和第二名一样,是强大者的一次垂眸,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饵”。
他想拥有沈宿,所以……
他利用了沈宿的好奇心。
不管沈宿爱不爱他,他都想要拥有沈宿。
陆慵的唇很凉。
“陆慵,你疯了?”
沈宿推了推陆慵,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但后脖颈一紧,他却被陆慵往自己身边一带,亲吻越发过分。
沈宿原本还想推开陆慵,但是随着陆慵的层层深入,他后腰一软,再也没有力气维持自我。
只能放弃抵抗,任由陆慵从他的身上夺取所剩无几的空气。
陆慵没有回话,面对沈宿的问话,陆慵只是用更沉重的吻回应他。
只可惜痛苦无法通过嘴唇传递。
牙齿舌头再到嘴唇。
陆慵的吻一步一步地往上。
他亲吻他的太阳、月亮、星星。
他的光明。
他没疯。
从一开始他就没疯。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疯了,没有沈宿,他就活不下去。
他是他溃烂伤口的唯一解药。
占有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明白了吗?”
陆慵看着沈宿,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沈宿的面孔。
“明白了。”
大概。
“多久了。”
“很久。”
“久到你可能没办法想象。”
陆慵离开了沈宿的嘴唇,他叼住了沈宿的喉结轻轻地吮吸,再试图往下。
沈宿这才找到了机会推开了陆慵。
夺路而逃。
陆慵没有跟上来。
等逃到了楼下沈宿还没喘口气,狗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宿哥……”
话筒那边声音实在嘈杂,沈宿在这边“喂喂喂”了半天,那边的声音才传过来:
“家属快来!”
这一个家属实在是刺痛了沈某人。
让他能够想起陆慵那个吻。
陆慵的唇很凉。
……
特别是叼着他脖颈的时候,像是某种印记,宣称某人是某人的所有物。
沈宿就像是跳脚的猫,立刻反驳道:
“谁他妈是家属了,没事别乱叫!”
“?”
狗哥走在路上,像是被路人撒气的野狗一样,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委屈巴巴地说:
“我在跟老魏说话呢,文静在他身边。”
“?”
“……”
“……???”
多少有点风声鹤唳了。
沈宿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对陆慵的事情有些过敏了。
趁着狗哥还没反应过来,沈宿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算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陆慵的事情。
但是天不随人愿。
狗哥一开口就是坏消息。
“朱磊说他联系不上陆神,听说你去找陆神了,便让你通知一下陆神,下周一要进行高考报名了。”
“早点回来。”
简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本来昨天就打算更新,结果拖到了今天,咕咕的原因是因为看了很好看的漫画==,我就硬看,就硬咕咕otz错了捏,下次还敢
另,上一章写完之后。
我: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我朋友:牛逼!我愿封你为玛丽苏之王!
我:区区大王?我要统治全世界!
我朋友:?
我:?
我:你不支持我统治全世界吗?
我朋友:支持是支持,但……
我:为何我从这个问号中看出了几分嫌弃。
我朋友:你知道就好。
我:必须现在就绝交。
第54章 番外:毕业二三事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拍照咯?!!”
“三、二、一”
“茄子。”
“卧槽!”
“何晨曦你不要搞怪啊!”
“这是班级集体照,你莫名其妙比心干什么?”
“救命,还能不能拍第二张。”
“我觉得气氛太严肃了,缓和一下气氛嘛!”
“比心挺好的。”
众人吵吵闹闹地一边嫌弃何晨曦,又一遍迫于排在后面班级的压力,直到最后也没有拍出第二张班级合照。
“我靠,我丑死了。”
“苟一铭你挡着我了。”
“怎么了,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毕业这件事一开始何晨曦还没意识到。
在他的潜意识中,世界还是同往常一样运转,等到很多年之后,他们还会再回到学校里,坐在晚自习的教室里,趁着老师不在,聚在一起聊一聊放假时候的趣事。
一聊就是一节晚自习,纸条上密密麻麻都是大家写的字。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这群同学也不是早上中午晚上见了。
而是半年见,一年见,或者再也不见。
当年那群无话不谈地朋友聚在一起也要费劲力气地绞尽脑汁地寻找共同话题。
到最后找不出来话题,从此一别两宽。
“那个时候,你喊着什么自由、热爱,什么连七八糟的东西就朝我冲过来了。”
“把我弄得头晕目眩。”
“我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呢?”
“还是觉得很帅。”
“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那个时候你或许拯救了我也说不定,虽然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何晨曦笑着说。
“那段时间简直成了我的避风港。”
“每当我觉得日子过不去的时候,我就会回望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学生的眼睛很窄,学生的眼睛里就只有成绩,就好像成绩是他身体中的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但是当我长大了之后才发现,生活中有太多的挫折等着我去挑战了。”
“成绩对于我人生而言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很多人都会后悔,如果当时做了这样的选择就好了,或者说当时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好了。”
“但实际上,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做过一个不后悔的选择。”
“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人的成长从来不是选择错误的道路,而是就算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能克服困难。”
“就像是校园里最中间的那棵老榕树一样,就算被镶嵌进了一个异物,也能在这个异物里茁壮生长。”
“这不是说我后悔当时要是做了另一个选择就好了。”
“人生就是有无穷无穷的痛苦。”
“当你能够为做了错误的选择负责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成长了。”
“你成长了吗?”
“拜托哪有人会这么问问题的。”
“就算没有成长也会回答成长了好吗?这是面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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