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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的赛努——”
杰森握着刀坐在床上, 一开始怨气比鬼还重,听着听着, 眼神就变得清澈起来。
“你……谈恋爱了?”杰森试图理解这出闹剧的原因,“然后被甩了?”
说完这句话,杰森又觉得不能用常理揣测凯勒斯, 于是加上了一点(无恶意的)推测:“如果你告诉我所谓的‘心和祝福’是指大把的票子和黑卡, 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在二手平台上价值不菲的东西, 那么我很遗憾地告诉你, 兄弟, 你被仙人跳了。”
把凯勒斯想象成一个智商不达标的恋爱脑对杰森的身心健康很有帮助。
而对于那位创下如此辉煌功绩的女士,杰森愿意自掏腰包为她刻碑立传,并向塔利亚提出把她连跳三级扔进外交部门当老大,毕竟能在联盟的高压统治下还有胆子和敌友不明的客人谈恋爱,甚至甩了对方,有这种胆气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联盟里有这本事的存在可不多。
心里飘过乱七八糟的幻想后,杰森忽然静默一瞬,一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里划过,他猛地抬头:“等等,不会是塔利亚吧?”
凯勒斯被杰森嘴里蹦出来的名字吓得打了个嗝,一时间哭丧都忘了,他嘴唇颤抖:“你疯了,塔利亚·奥古不是你爹的前女友吗?”
“差辈了啊!”
“这有什么,而且如果是她的话,最开心的可能是你的养父。”
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四舍五入也算养子撬了死对头的墙角。
杰森忽然又摆出一副超凡脱俗的姿态,并对大惊小怪的凯勒斯不屑一顾,就好像这种和父亲(辈)的前女友搞到一起对他来说就像路边小摊往热狗里挤辣酱一样常见——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刚刚想起,自己的养父抢过养兄的女朋友…还是什么来着?
虽然这件事在那时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是好处也很明显,他再也不会为这种狗血家庭伦理大戏而惊讶了。
凯勒斯不懂,他生活在一个纯洁的大家庭,里面有道德标兵,回头的浪子,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因为会变身估计很难谈恋爱的老实科学家,还有一个外星人。
一圈数下来,最花心的居然是哈利·奥斯本,不过虽说如此,和布鲁斯·韦恩的战绩比起来显得像绿色频道。
但这不妨碍他装懂,并悄悄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塔利亚,难不成你……”
杰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咬牙切齿地捂住凯勒斯的嘴,让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闭!嘴!”
一阵混乱的物理消音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杰森也才弄明白,赛努是一只鹰。
“是白腹隼雕。”凯勒斯纠正道,接着继续把自己的故事说了下去。
想必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幼时在横滨生活了快十年的孩子,迷上一些“国家特色”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个世界文坛凋零,与之相对的,娱乐产业可谓蒸蒸日上。
在那时,流浪的小凯勒斯最羡慕的不是富人家孩子身上穿的名贵衣物和新款手机,而是那套在推出前就在全国大屏幕上无数次推广的全套宝○梦mini手办。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能得到一只宝○梦伙伴呢?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凯勒斯十分孤独。他厌恶与满腹心思的人类打交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恶意是擂钵街中交往的主流情绪,活下去已经足够困难了,还要辨别满脸笑容的人是真情还是假意,这实在令凯勒斯不堪重负。
日本战败后,横滨作为租界,放进全国比较,经济发展得还算迅速,一些小店里偶尔也会放一台电视。
那家店的店长有好几个儿女,所以每到固定的时间电视机就会播放动画片。店外偶尔也会有路人停下脚步隔着窗户探头探脑,店长也并不驱赶。
凯勒斯在那里有了人生中的第二个愿望——他想要一只属于他的宝○梦。
跟随他,服从他,予他慰藉,为他而战。
“长大后我才发现,那个愿望只是我的自私与劣根性作祟罢了。”凯勒斯安静地述说着,声音里没了刚刚的怪腔怪调,只剩下淡淡的,如丝绸般的懊悔。
“我当时想要的不是伙伴,只是一个宠物,或者绝对忠诚的奴隶罢了。”
“毕竟,谁会把伙伴放进精灵球里呢?”
对于赛努来说,凯勒斯的身边就是一个没有栅栏的精灵球,即使她看起来心甘情愿,凯勒斯也知道,这可能只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他们都是会因为无法飞翔抑郁而死的生物。
……
“但是我还是想要一只宝○梦呜呜呜……”
*
之后的几天,凯勒斯一直保持着兴致不高的状态,一天三顿饭都减少到了两顿,也没了陪达米安打架的兴致,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然后,久违的清净时间让他把地图上的未探索方位挨个翻了个遍。
普通任务3完成,凯勒斯找到了拉撒路之池,虽然守卫十分严密,但是他可以潜在阴影中,把任务附赠的小瓶子直接丢进那个疑似藻类超标的绿色池子里,等到小瓶子装满,就会自动回到背包格子里。
【您已获得[10ml拉撒路泉水]*1】
异能这次没有像吸收太阳石那样私吞任务成果,凯勒斯看着背包界面上发着幽绿光芒的小瓶子,想不出自己需要它的场景。
治疗伤病和起死回生什么的……
放着吧。
刺客联盟的基地非常大,大到凯勒斯放弃了地毯式搜索的打算,根据人物侧写,雷霄·奥古不是那种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人。
忍者大师,包括塔利亚·奥古和达米安·奥古,这一家子都是傲慢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知道自己手里掌握了多少权利,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寄存在他人那里,他们最相信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但是,凯勒斯甚至已经摸到过雷霄·奥古的卧室了。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能量感知]忽然传递回不小的波动,凯勒斯兴奋得几乎要晃起尾巴,见天地在那些青石黑砖,幽暗无光的各种通道里打转,即使有地图他也觉得脑子懵懵的。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开启[鹰之感官]。纯金的线条勾勒出墙内的装潢,凯勒斯看见了无数可以致人死地的陷阱、魔法、诅咒,但除此之外,偌大的套间里居然什么特殊的道具也没有,[能量感知]察觉到的波动只来自于魔法和诅咒。
套间里没有技能下回溯出的脚印,结合雷霄·奥古的行踪分析,看来踪迹溯源只能追溯到过去的一个月。
凯勒斯败兴而归。
已经把可疑的地点全部探索完了,依旧一无所获。
隐藏任务是在进入此方联盟基地后触发的,月度任务在阐述上不会玩那种“全世界刺客联盟的领地都算是副本区域”这种文字游戏,金苹果碎片一定就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在表层区域?
凯勒斯头疼地想。
基地的表层区域是里层区域面积的近十倍还多,他只有一个人,[鹰之感官]和[幽影潜行]还都有冷却cd,全部仔细探索完,里外里要再砸进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凝视着虚空中蓝色的屏幕,他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垫中,丝绸质地的被褥向凹陷的位置下滑,挤在他身侧,凯勒斯放平呼吸,很快陷入浅眠。
直至刺眼的阳光把他唤醒。
——一个身穿白袍的刺客穿行过密集的人群,祂路过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走进古罗马斗兽场与万神庙,从巴黎圣母院的最高点一跃而下,远方的金字塔逐渐缩小,化作日光下不显眼的碎片,最后站稳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最中心。
——最繁华的,最落魄的,祂一一见过;最高尚的,最卑劣的,祂皆手刃过。那身圣洁的刺客长袍穿梭于熙熙攘攘,身着粗布麻衣的困苦人群里。刺客的长剑下垂,汩汩的鲜血川流不息,它们来自最昂贵盔甲下的血肉之中。
——祂站在群山之巅,与万丈深渊仅有一步之遥,太阳的注视下,刺客举起手臂,一只鹰隼带着尖啸般的长鸣撕裂云层,落在祂身上,那双漆黑的圆形瞳孔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直直看了过来。
——祂们注视着你。
“!!!”
凯勒斯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扭头,发现窗帘正严严实实地挡在窗户前,卧室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翻下床,拉开遮光帘,一缕阳光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已经是下午了,他差点睡了一天。
凯勒斯眉心直跳,他把遮光帘拉好,然后打开灯,拼命回忆着梦里的景象。
那些刺客长袍的制式总在变,那道看不清脸的身影也总在变,祂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不同时空,不同过去,但因为各种原因走进同一条命运河流的。
“我知道了!”凯勒斯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看起来惊喜万分,他在原地走来走去,激动地自言自语:
“金苹果碎片就是伊甸碎片,它应该是游戏与现实融合共同诞生的神器,所以,它应当是同时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那些系统刷新出来的游戏,究竟只是普通的游戏,还是基于某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而修改捏造出的能力呢?
凯勒斯远不到能触及这种层面内情的时候,但他无比清楚,梦中的身影不似虚假。
“我应该已经找到它了,或者说,我曾离它很近,很近……”
近到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他,才让他做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么,问题再回到昨晚思考的内容上去。
雷霄·奥古会把金苹果碎片放在哪里,才能保证只有他有能力取到它?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
还不等凯勒斯开始计划今晚的行动,客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后,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刺客——凯勒斯从来到联盟后就没见到过几张露出来的脸。
刺客捂着左臂,手掌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制服也不知何时被划出不少明显的口子,深色的衣物很难看清伤口的深浅,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不免证实了它的严重程度。
他急匆匆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焦躁不安:“卡罗大人,塔利亚大人让我带您离开,趁现在这层还没有被波及到,快跟我走吧!”
“出什么事了?”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壁龛中的火把不知何时熄灭了,深邃的黑暗深处很快便传来几声兵戈相交的响动。
“是妮莎大人,她背叛了联盟,带着人手挑起了内乱!”
“妮莎·奥古?”凯勒斯挑起眉,“那为什么来的是你,我门外一直驻守的五个刺客里,没有你啊。”
那名刺客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然而,他再也没机会说出任何辩解之词了。
血液像喷泉般从他的脖颈中涌出,画出红色的弧线。
那双眼睛里还停留着前一刻的惊疑不定,可是现在,就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和身体一起软倒在地。
汩汩鲜血流进黑暗里。
阿泰尔之剑划出掀起微弱的气流,鲜红的绶带轻飘飘地在空中摇晃,凯勒斯面无表情,好像随手取人性命对他来说,从来微不足道。
他嗤笑一声,走进烛火烬灭的石廊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均是被从后方一击致命。
另外三个不知所踪,说不定联盟真的出了点乱子。
可惜了,凯勒斯心想,两具尸体的身份他都记得。一个每天负责给他送新鲜蔬果,一个负责跟踪他从客房到电梯的那段路程——后者偷懒了好几次,走到能看到电梯的位置就不跟了,还会在值班的时候偷偷睡觉,然后被其他刺客打醒。
凯勒斯神情不变,把两具尸体从冰冷的走廊抬进客厅里,反正……他之后也不会再回到这间房子了。
【普通1:完成5次无人发现的刺杀(1/5)】
弹出的消息提示框挡住了尸体的脸。
任务1其实并不简单,无人发现的刺杀,意味着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目标本人都不能有所察觉,即便杀手就站在他面前。
凯勒斯关上门,把客房的钥匙插在门锁里,唯一的光源也被门板掩住后,石廊陷入彻底的黑暗,但这并没有对凯勒斯造成什么阻碍,现在即使不使用任何瞳术类技能,他也能够在暗中视物。
他拉起兜帽,闭上双眼,整个刺客联盟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在脑海中清晰展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
十分钟前。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塔利亚死死握住长刀。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与她长得并不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身上的共同点恐怕只有那份蓬勃的野心。
“但事实如此,我的好妹妹。”妮莎·奥古笑起来,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嘴里吐出淬毒的话语:“父亲说,我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也是他最爱的孩子,我将是下一任的恶魔之首。”
塔利亚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语句:“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当然有。”她说,手中的匕首翻转,寒光毕现,“介于我们的父亲不久前,心脏就已经在这把匕首下停止跳动了。”
美人蛇身上涂满了沾之必死的剧毒,能轻易绞死是自己几倍粗的猎物,所有小觑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最终都化作了成就其赫赫威名的枯骨。
塔利亚很想笑出来,讽刺妮莎嘴里天方夜谭的故事,她们的父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过比她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恶魔之首的名号是里世界用无数鲜血与恐惧共同铸就的敬畏,而不是能轻易传承的符号。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是因为在星城和超级英雄谈恋爱谈傻了,才会真的觉得,拉撒路之池的主人,会因为被匕首刺进心脏而死亡。
可事实上,不管她们的父亲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他没办法下一刻就出现在联盟总部的基地里,这场继承之战就注定要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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