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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又一次被它覆盖。
池西舟指尖一凉，咬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手上提着那把冲锋枪，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杀了他，杀了他们。”
那人轻柔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犹如恶魔一般蛊惑着他。
“只有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活下去。”
“可是院长，我不想战斗……我不想战斗…好痛，真的好痛…我在流血……我的眼睛在哭泣。”
院长将手指放在他的唇前，不在多语，只是用那双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双眸盯着他。
“好孩子，去吧。”
半秒后。
池西舟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仿佛是最亲近的恋人般轻柔，笑着问道：“打算连我也一起吃掉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这个问题，只有锋利躯壳朝他袭来；此时此刻，池西舟抬起头，死水般的眸子看着它，手指迅速叩响扳机，轰轰轰！
那只虫族只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发出不甘的吼叫声，池西舟见状随意丢下冲锋枪，不退反进，视线环绕一圈，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蓝白刀光一闪而过，寒风刮进他飘散的发丝中，池西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躲过了触手的攻击。
他死死盯着虫族的弱点，这只虫族和最开始他杀死的那只确实有共同之处，至少致命点都是眼睛。
一脚踩上栏杆，池西舟单手垂着窗帘一晃，在半空中跃身抵达虫族的正上方，紧接着，他毫不犹豫捡起地上残留的枪支，砰砰几声，一边攻击，一边寻找最佳的突破点。
猝然，他一个旋身躲过身后的触手，光剑劈下，锋利剑刃映出眼神中的寒光。
又是一声怒吼，池西舟丝毫不顾及从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强行按捺住杂乱的想法。
一番缠斗后，池西舟眸光一闪，翻身跨上栏杆，头顶五彩的壁画在灯光的照射下令人耳晕目眩——慈悲怜悯的神明拂去眼角的泪水，却有一滴悲悯痛苦的泪水垂落至祂掌中的人类身上。
他们跪拜在地，脚下是万千星辰，亿万生命。
高塔外，无数阴霾褪去，太阳高悬天空，阳光冲破云层，展露其中盛大光辉。
正是此时，池西舟从天而降，手握一把蓝白光剑，势如破竹般跃下，带着死亡的号角将光刃狠狠刺进了祂眼中的心脏！
噗嗤！
触手贯穿他的胸腔，苍白无比的脸色再度惨白，手指瞬间无力，但池西舟依旧握紧了剑柄，鲜血从指尖流出，滴答，落在祂跳动的心脏上。
终于，轰然一声，可怖虫族先一步倒下，触手无力落在地上，不可名状的身体轰然倒塌。
紧绷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笑，池西舟呼吸缓慢，他张开双手，往后倒在了血泊中。
血色蔓延他的视野，他轻轻闭上了沉重而乏力的眼睛。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腥甜血锈的味道，但鼻腔中除去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无法说出口的湿咸和苦涩。
虚影中，那张小羊羔般的稚嫩面容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他，浅色双眸盛着澄清水流，“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的。”
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说。
“乖乖呆在这里，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好。”
我又救了你一次……
所以，不要再……
“闭上眼睛了……”
黑暗吞没了他们幼小的身影，虫族的嘶吼被淹没在夜晚中，即将消散的意识被一道冰冷无机质的声音拉回。
【考生池西舟，淘汰。】
【所获积分：2736。】
【目前排名：1。】
几分钟后，池西舟的意识终于登出模拟舱。
一阵刺痛袭来，池西舟神情恍惚地睁开了双眼。
他五指张开，又缓慢合上，思绪迟钝地想：只是模拟赛场而已……
两天的高强度战斗实在是有些累，池西舟登出模拟赛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身上不断蔓延地剧痛在一瞬间消失，快的甚至让池西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缓慢地站起来，眼前似乎还是那个巨大恶心的虫族，再一晃眼，一群人站在他面前，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身旁不知是谁的手揽住他，一股冷松香的味道包围他，池西舟迟钝地抬起眼，一双深沉如墨般的双眸看了过来。
他的心突然一颤。
下一秒，池西舟晕死过去。
意识渐渐陷进黑暗，池西舟想：下次，是机甲战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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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人群，赫希遥遥望着众人的目光中心——池西舟。
自从被池西舟一枪送走，荣获淘汰资格后，赫希就明白了自己这辈子和首席无缘。
其实他在被一枪送走前对自己和队友还挺有自信的，但谁成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于是抱着并不服输的想法，赫希打开了对方的模拟舱实时记录，学长学姐一般管这个叫直播——联邦军校所有人的入学考试都会备份，以保证公平——他决定好好地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运气作祟。
模拟舱的时间和现实生活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在那漫长的数十小时里，赫希的目光几乎没有从池西舟身上移开。
他见证了一场艰难的战斗，也是池西舟最后一次扣下了扳机，胸膛被贯穿的见证人之一。
就在那一刻，赫希恍然发觉池西舟的眼睛充满着如同刀锋一般的寒光，而他确确实实被那双灰色眼瞳给吓到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充满了寒气，伴随着一种难以控制，无法言说的心悸感。
“砰！”
那一枚子弹直直地冲向对方，可赫希却觉得那颗子弹打中了他。
他突然生出来一种强烈的欲望，那仿佛是渴望着什么却又无法得到的情绪，好像是小孩子幼稚又无理。
【考生池西舟，淘汰。】
赫希听着周围不断升起的惊呼和安慰，因为害怕成绩不好急促的呼吸声，欢腾又带着喜悦的祝贺声，指尖摸索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脚步徘徊战术靴登登响起的声音。
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天地是从未有过的安静，仿佛他也被那人澄澈浸血的灰色双眸给浸入其中，深深腐蚀，侵入骨血。
赫希只是专注而紧紧地注视屏幕里将自己一枪杀死的人，看着他举起唯一的勋章，脸上挂着的一抹浅笑笑容仿佛比太阳还要刺眼。
他顿顿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是被太阳灼烧一般，整个人都翻来覆去，倒横直竖。
Chapter 11
几小时后，医务室内。
“你当时忘记了那是入学考试，以为沉幕之真的死了，所以才那么不要命？”
万里斜眼觑他，动作迅速地削了一个苹果，刷刷两下，一个兔子苹果光荣地从他手下诞生。
池西舟懒懒散散地靠在床上，手疾眼快地夺过来，趁着微生缘不注意，一口咬下。
他点点头：“嗯。忘记了。”
沉幕之语气平淡：“我记得和你说过两遍。”
池西舟无辜抬眼：“你知道你当时死的有多震撼吗？我只觉得我幼小心灵受到了巨大伤害！”
微生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勉强应和道：“对啊，姓沉的，你对我们奋战到底的池西舟能不能宽容一点？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的时候有多吓人。”
他手舞足蹈，表情扭曲：“那么丑那么丑的虫族，都在你背后盯着你了！多少只眼睛啊，刷地一声就把你的头咬了，还就在他面前把你啃得死无全尸。”
“你说说，”他怜爱地看着池西舟：“换了谁不被吓到？更何况是我们的小少爷呢？”
沉幕之：“……”
沉幕之无语一瞬，“我对他不宽容吗？”
“是的，”池西舟捂住左胸口，凝重道：“在我醒过来后，你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安慰我也不是恭喜我得了第一名，而是说池西舟你太沉浸在模拟赛场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一本正经：“你这句冷漠无情的话严重伤到了我幼小的心灵。”
微生缘刚要附和，池西舟一扭头，果断将枪口对准了他：“给我把苹果放下！”
他动作一顿，放下鬼鬼祟祟的手，扭头小声对万里吐槽：“小气鬼。”
万里给他一个眼神：你小声点。
几人闲聊了半天，池西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眼睛，手指卷起垂落发丝，抬眼问：“昨天接住我的人是谁？”
微生缘和万里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池西舟又看向沉幕之，发现此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池西舟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试探：“我的……追求者？”
万里冷漠：“不是。”
池西舟又问：“老师？”
微生缘为难道：“不是。”
沉幕之：“是上届首席。”
池西舟不解地看向两人，“不就是首席吗？你们欲言又止干什么？咋，难道你们是他的粉丝？”
微生缘曾经作为不上论坛的第一受害者，现如今已经充分了解到上网刷论坛的快乐，俨然成为了冲浪第一人，联邦军校弄潮儿。
他迅速点开光脑，将一个巨大的板块放给池西舟看，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沈止诀，联邦军校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
后面甚至跟着三个感叹号，足以证明作者对此标题的自信。
池西舟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通篇讲得是沈止诀的不近人情、高贵冷艳，可望而不可即，总结八个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以？”池西舟翘起二郎腿，仰头问他：“关我什么事情？”
微生缘十分懂行，麻利地将光脑往下一滑：一张高清照片猛然跃进池西舟的眼睛里。
只见传说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多靠近一厘米都会被全自动千年寒气冻成冰雕的沈止诀正打横抱着联邦军校新任明星。
池西舟瞳孔微微震动，表情略带不解。
照片里，两人十指相扣，发丝缠绕，沈止诀低头垂眸看不清神色，而池西舟面色苍白，眉眼紧皱，被抱在怀里的样子让他看起来硬生生小了一圈。
池西舟沉默半秒，随即第一时间质疑：“为什么我看起来那么矮？”
沉幕之理智思考，语气淡定：“你不本来就只有一米七吗？”
池西舟充耳不闻，扭头看向万里：“他为什么在考场？”
万里举手回答：“他是监考官，刚好在你旁边。”
池西舟三次质疑：“为什么他要抱我？你们怎么不来？”
微生缘挑眉，“不是你扒着人家不放吗？”他指了指两人交握的双手，乐呵呵道：“你先牵人家的，怎么扣都抠不下来。我们想把你拉过来都没办法呀。”
池西舟：“……………”
半秒钟后，他不再质疑，而是沉默地往下一翻，硕大标红的标题映入他的眼帘：高岭之花与来自东方的漂亮娃娃的首次交锋！究竟是谁的呼声更高？！
池西舟动作一顿，迟疑地往下一翻：小道消息，联邦军校速报，二人早已私定终身！？考场上已是重逢！
池西舟：“……”
一秒后，池西舟往床上一躺，乌黑发丝凌乱不堪，双手捂住眼睛，无语而绝望地吐槽：“这什么鬼东西？”
“怎么我和他就重逢了呢？难道我们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不为人知的的过去？！我难道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吗？标题党也太过分了吧！”
三人肩膀抖动不止，一人仰头看天，一人低头看地，还有一人继续削苹果。
半响，池西舟一改绝望，愤然怒起道：“谁写的？我要投诉！我才没有什么绯闻男友！我可是个连初吻都还在的纯情男孩！”
微生缘看热闹：“哎呀，难道你们真有私情？”
池西舟冷笑：“没有！”
微生缘：“那你先前上论坛的时候怎么不这样？你知道你在这之前有多少个绯闻对象吗？怎么，你对他有偏见啊？”
不知为何，池西舟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他一本正经，铿锵有力地说：“天地在上，黄土为证，日月可鉴，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偏见OK？你们这是臆想，是污蔑，是对我人品的怀疑，是对我人格的不信任！”
顷刻，只是在霎那间三人便衷心地明白了他话中的真实想法，那就是——池西舟百分之一百亿对沈止诀有偏见。
但见着他情绪激动，三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说出真相然后让他恼羞成怒，虽然可能本人并不知道，但他们还是善良地选择装作不知情一般诚恳点头，“嗯嗯，我们知道。”
池西舟：“………………”
嘎吱一声，门被人推开。
雨君水一头白发披肩，眼下的黑眼圈颜色深沉，单手插兜，双眸看起来毫无波澜，宛若死水。
她看也不看几人，径直坐在位置上，随意地摆摆手：“快走，我要关门了。”
池西舟还躺在床上装死，企图用枕头闷死自己，然后被微生缘一把拉起。
就在池西舟即将踏出医务室的那一瞬间，雨君水冷不伶仃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池西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不久前才发生过。
雨君水笑着道：“你的绯闻男友在等你哦。”
池西舟：“——啊？”
但雨君水并没有解释，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池西舟回到了寝室。
他打开门，刚要踏进去就看见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机器人。
池西舟一把捞起他，摸了摸它的狗头，“二狗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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