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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君水扫他一眼，“在你昏迷期间我给你做了精神力测试，报告显示你的精神力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完全可以凭借精神力控制星际海盗，然后自行离开。那群星际海盗精神力最高等级应该只有A吧。”
毕竟S级精神力的人屈指可数。
池西舟点头，手指交叉，“是的。”他看了眼身旁不出声的人，继续说：“但我听到他们说飞船上还有其他民众，我便决定让他们带走我。”
雨君水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他们把我带回飞船后就把我关在禁闭室里，门口只有一个守卫。里面关着其他民众，万里也在里面。”
“当时万里已经安抚好了民众的情绪，于是我和他商量出一个计划。我去把驾驶舱炸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万里在这个时间段引导民众逃到救生舱里，然后就近降落等待救援。”
“但是在我解决完一群星盗并且炸完指挥室后，另一波星际海盗又赶来，我无法离开。万里在我们约定好的舱口等我却被星盗袭击，之后我们不敌一路逃到我的飞船里，最后我们乘坐我的飞船离开，在临走前我把整艘飞船炸了。”
池西舟摊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雨君水，叹了口气无奈道，“事情就是这样，老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雨君水伸出手在光脑上点了几下，头也不抬道，“你们怎么偷溜出去的？”
池西舟狡猾一笑，露出整整齐齐蹭亮的八颗牙齿，“我说我脑袋难受，那个守卫看我可怜就去给我拿药了。”
雨君水沉默地看着他的脸，停顿几秒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确实没人能在他故意示弱的情况下置之不理。
如果有，那这人肯定是个瞎子。
雨君水移开视线，又说，“你是怎么出去的？”
沉默半天一句话没说的万里艰难地举起手，“我稍微知道一点撬门的诀窍。”
池西舟眼睛一亮，“对，没想到万里深藏不露啊。”
万里谦虚拱手：“不过是经常被锁在家外面的一点求生之道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雨君水嘴角微微抽搐：“怎么炸的？”
“他们好像是在贩卖军火，底下的补给舱里面拿的。”
“……”
“老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一脸无语的雨君水摇头，“没有了。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寻求帮助，能跑就跑，不要一个人莽上去。”
“你们还只是学生，联邦会帮助你们。”
池西舟点头，“好的老师！”
说完后，雨君水便走到工位上，懒懒散散地翘起腿，即使是眼镜也遮不住她脸上的黑眼圈。
池西舟怀疑这是学校压榨员工，跃跃欲试地想把雨君水老师挖到自家来。
“你可以走了。”
池西舟一愣，“真的？”
“嗯。你又没受什么大伤，在这里呆着干嘛。”
“那些被我们救下来的民众呢？”
“安全。万里设定的目的地是港口中心，没人死亡，其中受的最严重的伤是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摔了一跤。目前他们已经联系到学校想给你们安排一个锦旗，然后轰轰烈烈地送过来，登上联邦报纸，想要吗？”
“做好事不留名，我不要！”
“万里呢？”
万里别开眼：“算了吧。”
“哦。这里没你事了，池西舟你可以回寝室了。”
闻言，池西舟干脆利落地跳下床，穿好鞋，麻利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将原本披在身上的制服外套穿在身上，单手挽起长发，迅速地扎了个低马尾。
白衬衣上的暗沉的血迹刚好被黑色制服遮住。
窗外蔚蓝的天空和充满生机的树木映入他的瞳孔，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来，穿过层层绿叶最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池西舟看着窗外的景象，突然笑了一下。
万里痴痴地看着他，直到两人目光相撞后才红着脸害羞似的收回视线。
雨君水头也不抬，目光幽深地盯着面前发光的屏幕，“记得去新生报到。你的行李学长学姐已经给你送到你的宿舍了，运气很好，目前是单间。”
池西舟望向自家为期一天的战友，努努嘴巴，“老师，万里呢？”
雨君水面无表情道，“他还要再呆一会，不是都成木乃伊了吗。”
池西舟干巴巴地说：“好吧。”
不知道想起什么，雨君水突然转头，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池西舟露出一个略带诡异的浅笑。
“祝你好运，来自东方的漂亮娃娃。”
“？”
池西舟脚步一顿，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说出这句话的人没有给予任何解释，只是轻笑一下后就回到了刚才那样微死不活的状态。
于是池西舟带着自己的困惑走出了医务室。
半小时后。
他感受着四周并不怎么隐匿的视线，虽然知道并无恶意池西舟也为此感到一丝心累。
他目光疲惫地看着正在飞快刷新的学校论坛，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悔的念头。
自己刚才就不应该点进去。
-
两个小时前。
在联邦军校大门被私人飞船撞歪事件发生没多久后，一股据说是来自旧时代东方的邪恶力量就以无法逆转的气势席卷了联邦军校论坛内部。
而起初，论坛抓住的重点还是很正常的。
才放假或是训练完的军校学生们似乎都对此事十分关注，猜测飞船撞门事件的原因从联邦军校突发演习转变为他追他逃我爱你你爱他的狗血爱情故事。
眼见马上就要朝着深夜十八档不可描述的方向迅猛发展时，终于有人出来澄清是见义勇为端星盗这个正得不能再正气的原因后，他们才放下自己快要捅破天际的脑洞。
而就在此时，发起这场讨论的楼主以掩而不及迅雷之势，哐当一下放出了一张美爆全体讨论人员钛合金狗眼的照片。
那场面，根本无法描述。
——池西舟原本看热闹看得正咯咯笑，划到这里后也出于好奇心点了进去，然后措不及防地被战损版的自己给糊了一脸，紧接着又被论坛里的虎狼之词劝退，最后干脆直接一键关闭了论坛。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池西舟略感尴尬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没人告诉他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会被拍下来啊！侵犯他肖像权了知道吗！？他可以向联邦法庭起诉你们的知道吗！?
接下来的几十楼全都充斥着他们被美到后的震惊和不知所措，有些人甚至连错别字都打出来好几个。
他们高呼：【这是哪个学弟！为何我毫无印象！为何我从未见过！】
【家在何处？家里有几口人？是否有婚配？！性取向是不是Omega，还是Beta！？】
【原来真的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啊，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是游戏CG呢！】
【我掐指一算，这位学弟需要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棕色短发黑色眼睛，腹肌八块的二年级学长，精神等级为B+的Alpha学长！】
【小小B+也敢造次？我来吧我比楼上高一些我是A^。】
有人给出了一个十分不靠谱的解释：
【他像旧时代书里面来自东方的漂亮娃娃！我在我祖父的书里面看过，描述和他完全一模一样！】
这一看就是胡扯的。
可是，竟然真的有人信了！
最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匿名用户们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池西舟平生从未见过的话，一顺溜地贴了上去。
场景之壮观，语言之丰富，池西舟大为震撼，目瞪口呆。
最后，池西舟只能狼狈地捂着脸狂奔回了寝室。
在那一段不算长的路上，来自东方的漂亮娃娃再也没有抬起头来过。
Chapter 2
消毒水的味道扩散在房间里，窗外阳光明媚，一个人站在床前，身后是数道虚拟人影。
“你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是吗？”
“是的…不，是我忘记了…”
“谁都不知道，除了他？”
“是的……”
“他是谁？”
“…我。”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水汽的味道，潮湿、粘腻，恍然间，一道红光迅速闪过那双迷茫的眼睛。
“你做了什么？”
“我在看着他…我一直在看着他……”
“……”
-
十点四十五分。
“雨君水老师，我能走了吗？”
万里拆下绷带，背后那道伤口早就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他将绷带扔到垃圾桶里，犹豫地看向雨君水。
准确来说，是看向雨君水所在的方向。
联邦军校寸土寸金，虽说近几年被三大星域的军校联合打压成了倒数，但作为老牌学校的底气依旧在，学校资源向来丰富。
但即使知道了这一点，万里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见一道出现在医务室里的暗门。
吓得他以为自己就要被拉进去审问了。
万里一睁眼就发现这里是医务室，刚准备感叹自己命不该绝福大命大的时候，雨君水就走了进来，要求和她演一场戏。
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等池西舟醒来。
万里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凭着对危险置身事外的直觉，他还是答应了，虽然他没得选。
下一秒，一道门打开，正是万里睁眼后看到的那道暗门。
雨君水垂着眼，头也不回地对他挥手，示意他离开。
“万里同学，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第四个人哦。”
“是！”
万里小心翼翼地点头，穿好衣服后好奇地往暗门里面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一个人——暗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将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
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双眸淡然，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冷淡的眉眼带着一抹寒光直直地朝他袭来。
宛若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剑。
如果此时让池西舟看见的话，肯定会说这人像个光刃剑，刷地一下就能把人刺溜砍死，血溅当场。
万里有点心悸，连忙收回视线，对着雨君水说了声老师再见后拔腿就走。
雨君水被他老鼠见了猫的动作给整笑了，抬起眼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招新生喜欢。”
那人声音冷淡，神色无悲无喜，“习惯了。”
雨君水：“你不是还蝉联了星域联邦颜值排行榜第一吗？他们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那人收回望向病床的目光，重新落在光脑上还在播放的监控屏幕，不咸不淡地回答：“我不去记不重要的事。”
雨君水轻笑一声，取下眼镜，露出上挑充满攻击性的眉眼，白色的发丝乱糟糟的，仿佛她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拿着一把枪，在炮火中肆意横行。
“我想起来了，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吧，沈止诀首席。”
沈止诀，上一届包揽联邦军校两年的首席。
首席这个位子很特殊，所存的时间只有两年，而且要根据多方因素最后按照积分来算，基本上在半期考试过后就能知道本届首席是谁。
积分被下一位超过后，这个称呼便自动更迭。基于这个机制，联邦军校鲜少有人能连着当两年首席。
沈止诀将进度条拉回十点十七分，黑色双眸里衬着那抹阳光，没有说话。
雨君水深深地望着他，刚才调笑的语气淡了些。
“我刚才看了两个人的资料，一个是从NL4684星球来的，父母一个是学校教授，一个是医生，没有可疑点。另外一个家里从商，是个富可敌国的可怜蛋，最积极的事情就是做慈善。这两人纯粹是因为倒霉才被星盗袭击，不存在任何外力干扰的可能性。”
沈止诀问：“你确定？”
雨君水：“对。”
“学校上面要求我进行简单的调查和试探我能理解，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上面的人行事作风有些过于谨慎。”
她语气稍顿，手指屈起轻敲桌面，“但是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还不愿意露面？怎么，你这是害怕他们是你的粉丝，对你做出过激行为？”
“还是说，”她眼睛稍转，白色发丝隐约飘动起来，“你是来见谁的？”
雨君水指了指他的光脑，开了防窥模式，她不能看见沈止诀到底在看什么。
“你的光脑不是好好的吗，直接看监控不行？”
气氛瞬间凝固下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雨君水平静地看过去，沈止诀依旧站在原地，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丝毫。
半响，他开口道，“直觉。”
雨君水笑了，气氛缓解下来，她用一种揶揄的口吻说道，“你怎么也开始相信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了？”
“我们的高岭之花，沈止诀首席。”
沈止诀面色如水：“雨君水学姐，还请你慎言。”
雨君水举起双手，慎慎道，“好的好的，我不说了。”
沈止诀越过雨君水毫不眷恋地离开，周身逐渐冷冽的气质仿佛能冻死一只活蹦乱跳的池西舟。
不，现在应该说漂亮的娃娃还是人偶来着？
论坛里给别人取的外号真是一阵见血，简直完美契合本人。
雨君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幽幽想到。
随后脚步声消失，她低眼，将放在桌上文件夹底层的几张纸拿了出来。
一串数字消失在纸张末尾。
半秒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连同这几张纸一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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