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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微生缘尤其喜欢打扮自己,也导致了他看见丑东西就会产生不忍直视的情绪;再者,他很怕这种全身上下写满了克苏鲁味道的非人类物种。
由此综上,微生缘现在逃亡的模样全都是因为被身后的不可名状物体丑和被吓的。
池西舟哼哼两声,又欣赏了两眼微生缘的惨状,才在万里温和的催促下把跟在微生缘屁股后头的丑不拉几的虫族一刀劈了。
万里和沉幕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憋不住的笑容,纷纷垂头为上蹿下跳的两人进行收尾。
好大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微生缘抱着万里的胳膊大吐苦水,力图从自己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但没想到挤眉弄眼了半天也愣是没有看见一丁点泪水的痕迹,于是作罢,并扭头对沉幕之小声吐槽:
“你看他怎么这个样子,竟然让丑的要死的东西来追我!?真是小爷给他脸了,等着小爷把他丢进大丑东西堆里面吧!”
沉幕之张了张口,正欲说话时那边传来池西舟的呼唤声:“微生缘这个烤肉怎么弄啊?”
微生缘眉飞色舞地过去了,十分不矜持地冲池西舟说:“哼!现在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池西舟专心地看着手中的说明书,十分有百分的不走心:“嗯嗯嗯呢。”
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又开始小学生对骂。
沉幕之:“……”
他转头,看了眼原地坐下休息的万里,少顷沉幕之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深刻感叹道:“他们的关系真好啊。”
万里笑了下,望向又开始你追我打的两人,撑着下巴悠悠道:“活宝二人组嘛。”
沉幕之“嗯”了一声,目光淡淡却又透露着笑意。
不过吃饭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些莫名其妙打起来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真是岁月静好的一幕啊……联邦军校为什么每次你们都和其他军校格格不入?】
【赫尔兹军校的就差跟虫族决一死战了,还有莱布列军校跟克里德军校,人家打生打死绝地逢生拼上性命,你们岁月静好月下谈话……】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到底是由谁造成的呢?你说是吧池西舟。】
【别叫我们池西舟了,人家那是联邦军校的KING!】
【好的KING!】
……
“池西舟,你睡哪?”微生缘指着几个帐篷,头也不回地问他。
池西舟看了一眼,随口道:“我睡最左边那个。”
“行,”微生缘挨个把帐篷搭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时万里拍了拍手,对他们说:“今天很累了,等会儿不要偷偷跑出去杀虫族玩。”
“今天晚上我来守夜,你们都好好休息。”
微生缘无语:“谁会偷偷跑出去杀虫族玩啊?”
万里指了指一脸心虚的池西舟,那意思不言而喻。
微生缘扭头:“……你还真打算这样?”
池西舟躲到沉幕之身后,但又被万里提溜了出来,悻悻地笑了下,小声道:“我吃饱了想去散散步。”
万里指着帐篷,平静地说:“你可以绕着这里散步。”
“……”池西舟:“哦。”
然后怒气冲冲地掀开帐篷,刺溜一下钻了进去,关帐篷的时候还冲万里跟微生缘做了个鬼脸。
微生缘茫然地看向沉幕之:“我又做错了什么?”
沉幕之思考片刻后得出了答案:“可能是你戳穿了他吧。”
微生缘:“那不是万里做的嘛!关我什么事情!?”
他转头去找万里,就见到万里已经盘腿坐在了沙地上,抬眼疑惑地看向自己,那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进去。
微生缘和他对视了三秒钟,最后被沉幕之拎着衣服给丢进了帐篷而结束这场对视比赛。
沉幕之自己也进了帐篷,对万里说:“有事情叫我。”
池西舟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叫我也可以!”
微生缘嚷嚷起来:“怎么不叫我呢!?”
万里看着他们,似乎是笑了下,半响后才慢悠悠地说:“好,我有事情叫你们。”
深夜,池西舟听着另外一个帐篷的动静,没能睡着。
周围狂风肆虐,时不时地底下还会传来嘶嘶的吼叫声,池西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手指一搭一搭地落在睡袋上。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很快,池西舟默默数着数,渐渐的,他仿佛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正在呼唤着他名字的少年音。
池西舟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还是处于帐篷里,但那道声音却一直存在着,似乎离他很近,就在帐篷外。
池西舟觑眉,打开帐篷,站在沙地上环顾四周,篝火依旧燃烧着,火星弥漫在空气里,只是呆在一旁的万里却不见了踪影。
他喊了一声万里,这时余光却瞥见了一抹亮光,池西舟闪身避开,下意识抬脚就是一踹,抬眼时表情一愣,然后把高抬的腿收了回来。
——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光影,甚至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什么情况?
池西舟古怪地想: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池西舟上前,绕着这道看不清表情的光影转了两圈,谨慎过后,池西舟尝试着摸了下他,但手却径直穿过了光影。
“你是什么东西?”池西舟问。
那道光影没有说话,指着自己的嘴轻轻摇了摇头,池西舟明白了:“你不能说话?还是说不了话?”
光影又摇头,指了指池西舟的喉咙。
池西舟觑眉,思索这道光影是不是自己没有恢复记忆时幻想出来的沈止诀,但又下意识认为不对劲。
他刚想说话,就见到光影往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要小心,池西舟。”光影低声对他说。
“小心你身边的人。”
大脑一阵晕眩,池西舟张了张口,想问到底小心谁,但就在这个时候,光影像是不舍一般将他护在怀中,无数的金色粒子飘散在他肩膀周围,然后又用力将他一推!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下,却并没有倒在沙面上,天地瞬间变换,黑夜压了下来,海水撕裂天空向下翻涌着,霎那间将池西舟尽数淹没。
他睁着眼看着自己无力地往下坠落,视野之处全是一片黑暗,鼻腔中嗅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道……
是血。
池西舟缓慢而迟钝的反应了过来,窒息粘腻的感觉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刺痛感和颤栗感几乎同时传来,池西舟呼吸急促,双手双脚却并不受控,然而这时一道光束从远处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金色粒子从天而降,散落在他周围,托举着将他送出了深沉冰冷的深海。
视野的最后,他窥见了那双自己无比熟悉的灰色眼瞳。
池西舟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腔,鼻腔周围似乎还存留着那道浓烈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忽然间,“滴答。”
一道很轻的声音在只有急促喘息声的密闭空间里响起。
池西舟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去:
竟然是他的泪水。
“池西舟?”万里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他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将帐篷内池西舟的身影尽数遮蔽。
万里顿了几秒,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帐篷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万里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手指下意识缩紧,低下眼,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池西舟。”
这次传出了池西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怎么了?”
万里松了口气,敲了敲他的帐篷,说:“我进来了。”
“好。”
于是万里打开帐篷,抬眼看清楚里面的场景时却一愣,嘴中脱口而出:“你做噩梦了?”
池西舟眼眶含泪,眼球表面浮着一层很薄的水光,发丝凌乱地披在身后,盘腿坐在帐篷里,面色却森寒而冰冷,两种相反的感觉交杂在一起,衬得他像是一朵奢靡危险的花。
池西舟闻言没有回答,深深地看了万里一眼,最后才摇头低声道:“不是。”
万里走过来,坐在他对面,“那是什么?”
池西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关于梦到了自己这件事情,但他又觉得这个梦像是某种预感。
手指颇具节奏感地敲打着膝盖,池西舟放缓呼吸,努力放松自己还处于绷紧状态的身体,半响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目光深沉而复杂:“有人让我小心周围的人。”
万里眉头皱得更深了:“谁?”
池西舟摇头说:“我不知道。”
万里看他一眼,正欲开口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刺溜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微生缘一头金发冒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面若冰霜的沉幕之。
池西舟突然笑了下,只是现在眼角还带着泪水,笑起来并不如往日一样灿烂,反而多了些忧愁和悲痛。
微生缘三两下爬了进来,又招呼被他强行叫起来的沉幕之也一起进来,然后才盘着腿席地而坐,看向他们二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被池西舟的模样吓了一跳。
微生缘不经过头脑思考,转而对着万里疑惑道:“你说什么了竟然能让池西舟哭?”
万里:“……”
他终于明白了以前微生缘的感觉,但也只是无奈一笑,指了指池西舟,解释道:“我能说什么?”
微生缘被冷风吹了个机灵,沉寂已久的大脑也苏醒过来,“哦”了一声,说:“也对。”
他当着万里的面嘀嘀咕咕:“毕竟你也不太行。”
万里:“……”
他的笑容久违地出现了一丝扭曲的味道。
微生缘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沉默的三人,疑惑地问:“怎么了?”
然后就在池西舟和沉幕之怜悯的注视下被万里猝不及防拎起衣领给带出了帐篷,出去前,万里单手制止微微挣扎的微生缘,扭头冲两人温和道:“马上就回来。”
池西舟和沉幕之十分迅速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于是一秒钟后,惊呼声和疑惑声混杂在一起,最后通通变成了吃痛的吸气声:
“万里你打我干什么呀?”
“啊!怎么可以打我的脸呢!?”
“别打别打了——啊啊啊啊啊小爷的脸啊啊啊!”
“你完蛋了万里!”
万里平静地:“哦?”
又是五分钟。
终于,半小时后,神清气爽的万里和衣衫凌乱一头炸天金发的微生缘先后走了进来。
池西舟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果断闭上眼睛,捂住嘴,别开脸,同时肩膀一抽一抽,发出了哼哼的不明声音,同时沉幕之抑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在微生缘生无可恋的注视下默默转过头去。
微生缘啪唧一下倒下了,双手高举表示投降:“所以,你们刚刚到底再说什么?”
“什么事情还要背着咱俩商量!”
微生缘一把拽过面无表情的沉幕之,但沉幕之的肩膀还是抖,如果在这个时候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的话,或许还能发现他的瞳孔根本没有焦距。
是的没错,他在走神。
但微生缘不在意,随手放开他,转而去晃池西舟的肩膀,被池西舟一个眼神制止,于是噗通一下倒在万里身边,问:“给我个答案!”
池西舟终于笑够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笑着对微生缘说:“我做了个梦而已。”
微生缘:“什么玩意?”
池西舟给他们粗糙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几人眉头紧皱地听完了,也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梦。
但是又不可能直接忽视,毕竟……谁也不知道暗地里偷偷注视着池西舟的人会什么时候出现,或许还称不上是人。
万里提出一个意见:“或许是你潜意识的警告。”
“你说你在最后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有可能那道看不清脸的光影就是你自己。”
“如果排除了所有人,”万里注视着他,冷静道:“那这个会不会是你自己本身。”
池西舟垂眸思考,片刻后一摇头:“那绝对不是我。”
“为什么?”微生缘问。
池西舟抿唇,张口道:“直觉。”
沉幕之说:“那到底要小心谁?”
池西舟耸肩:“不知道。”
商量无果后,万里和池西舟不动神色地对上视线,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期间,微生缘躺在帐篷上,没有察觉到半分他们的小举动,沉幕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半响,万里拍拍手,示意大家听他说,旋即拉开帐篷,走了出去,道:“既然都睡不着的话,那我们就到外面来吧。”
微生缘一个鲤鱼打挺,犹如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沉幕之跟在他身后,出去时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池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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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贯穿夜空,一眼望不到尽头,星光璀璨灿烂动人,在黑色幕布中熠熠生辉。
池西舟躺在沙漠上遥遥望向无边苍穹,不远处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在空气中猛地出现又转瞬即逝,一股温暖的气息慢慢席卷全身,他眯了下眼睛,叹慰般轻声道:“今晚真美啊。”
池西舟心想:星空真美啊。
数年前软弱而弱小的自己无力倒在火海的时候,头顶的星空也像现在这样灿烂美丽吗?
微生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小爷也这么认为!以后也常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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