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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没有孤寂落寞可言。
路浠再次看向那棵树,眼神清澈见底,唇角微微勾起。
柳沁看着他的变化,点点头,将笔还给了他。
“孺子可教也。”
杨安乐也察觉到了路浠的变化,抬手让所有人准备好。
“第一场第二镜第三次,action!”
歪头看树,唇有浅弯,随手执笔,落下,枝条已成。
再看天边晚霞,霞光入眼,纸上再添一抹墨色晕开,画成。
“卡,过了。”
之后,赶着时间,又补了几个镜头,基本都是一次就过。
杨安乐唇边露出了笑意,因为对天色有要求,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这场戏需要拍两天的准备,路浠比她认为的,要好上那么一些。
其他机组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也同杨安乐一样,根本没觉得今天能成,新人的第一场戏,能不能入戏都是两说。
路浠第一镜一次过,第二镜虽说NG了两次,但能这么快就领悟到导演的要求,并且做到,真的可以说一句,很好了。
小萌感觉到其他人的变化,脸上也扬起了笑,抱着大衣刚想上前,被陆时拦住了。
“我去吧。”
“好的。”
小萌没有一丝犹豫的将大衣连同水壶交了出去,并且看着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
帅哥,就是要跟帅哥站在一起,才养眼啊。
可惜,杨导下了禁令,不让拍照。
《浮光救影》的全部的拍摄过程都需要保密,在电影完成前,要尽量做到没有外漏。
若是被外人拍到了,她管不了,但绝不能是内部流出。
几乎整部电影的重头戏都在这个小院子里,两位男主的对手戏,沉影独自在这儿时,隐晦的时间流逝,再到结局那幕。
一开始杨安乐犹豫过是否要放到最后,路浠陆时完全没有经验,若是先拍别的场,他们可以多些历练。
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先拍这里的。
未经雕琢的璞玉,就是应该由她亲手来,才能更可能出现她想要的结果。
中场休息,陆时陪着路浠去换衣服补妆,晚些还有一场沉影独自在月下吹笛的镜头。
前几天几乎都是沉影的独戏,陆时的几乎都是双人戏份,所以他没有上妆,只是过来陪着路浠。
进了化妆间,陆时就握了一下路浠的手,冰凉冰凉的。
“等会儿更冷,贴两个暖贴。”
夜间的温度更低,为了符合电影里的季节,长袍虽然也是棉的,但同时为了体现沉影修长的身姿,它厚不了。
路浠点头,微微抬头,任由陆时帮他解开长袍的扣子,将暖贴贴在前胸后背。
好在衣服是棉的,里面贴了暖贴外面也看不出来。
化妆师一直在旁边等着他俩贴完,才走过去给路浠补妆。
当月亮高悬,路浠再次站在了院中,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支笛子。
镜头之下,他仰头看着月亮,笛子拿到唇边,轻轻吹响。
月光下,修长白皙的手指泛着荧光,如玉一般的漂亮,按笛子的动作也是流畅好看。
画面富有美感,令人沉醉。
而声音......
魔音穿脑,在场一众,苦不堪言。
路浠吹笛子的动作非常标准,按动的节奏与顺序也都正确,专业老师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在老师看来,他只教了几次路浠就能一丝不差的做出动作,非常有天分。
可为何吹出来的声音,会这般无解呢?!
可惜了,可惜那一双手了。
亲身感受过路浠双手厉害之处的陆时,站在角落,目光柔和的看着院中仿佛遗世独立的人。
路浠好像总是有办法,让人在惊艳之余,感叹一句:上天是公平的。
第38章 暗室
晚十点三十一,陆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马上要换届了,人事变动大,陆家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外放几年,攒攒资历。
陆斟觉得老爷子的安排是对的,所以想把手头上的工作尽一尽,免得日后出什么罗乱。
秘书陈启跟了陆斟很多年,他走哪儿带哪儿,关于陆家家里的那些事儿,也没瞒着。
“领导,有些私事,现在听吗?”
陆斟抬眸看了陈启一眼,见这小子绷着嘴角眼神略有闪躲,就放下了笔坐直身体,点了下头。
陈启舔了下嘴唇,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陆斟的办公桌前。
“陆时进组了。”
进组?
陆斟侧了下头,看着陈启示意继续。
“一部电影,题材,咳,挺特别。”
“陈启,”陆斟的声音里染了些许不悦:“直说。”
“是,陆时期末考试结束就进组了,剧组保密性做的不错,目前只知道是环宇娱乐的片子,包含同性题材。”
陆斟眉头微蹙,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同性?”
他没有很明白。
陈启摸了摸鼻子,这话不太好说,但是得说。
“就是俩男的或者俩女的搞对象。”
陆斟看了陈启一会儿,扯了下嘴角:“同性恋,我知道,他演得什么?”
陈启恍然,原来陆斟问的是陆时演什么,而不是在问同性是什么意思,也是怪他自己觉得这个事儿太匪夷所思,想岔了。
“就,俩男同性恋,他是其中一个呗,主演。”
陆斟许久没有说话,目光沉静的看着桌面上打印好的数据表格,许久,唇边勾起一抹笑。
“喜欢演就演吧。”
陈启:......啊?这么,开明的吗?
陆斟重新拿起笔,继续看数据,声音平淡的吩咐:“看着些,别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陈启琢磨着陆斟的意思,眸光闪烁,低头应是。
他出去后,陆斟笔尖顿住,脑子里突然想到一双漂亮的眼睛,拿出手机给陈启拨了过去。
刚出门就接到领导来电,陈启脚步一顿,在回转和接电话中,选择了后者。
“哎,领导。”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没问啊。
“明天告诉您。”
电话挂断了。
陈启握着电话,眼球转动,领导这个问题问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可是他记着,这陆家二少爷,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啊。
总不能是在部队里染上的吧?
哈。
太扯了。
剧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好,但是他陈启只是想打听个名字,也没什么难办的。
第二天一早,路浠的名字就进了陆斟的耳朵。
确认了是路浠,陆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神色不变的点点头,就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行程。
......
路浠陆时两个人没有商量过,却很默契的都瞒住了《浮光救影》的具体情况,陆时干脆就没说,而路浠只说了要拍戏。
知道会受到阻力,不如先斩后奏,起码清净。
杨安乐原本想把床戏的部分安排在这个场景的最后拍,为了让他们两个多些时间适应,柳沁却不这样认为。
“其他的可以靠后,那场强制最好先拍。”
“为什么?”杨安乐不解:“我怕他们放不开。”
柳沁伸手搂过杨安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妹子,我怕他俩放得太开,收不回来。”
杨安乐看着柳沁,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认同了她的想法。
于是,那暗室里的戏,被提了上来。
暗示是由一个侧间改造的,七、八平米大小,里面没有桌椅,只有一个小榻子,最角落的位置有个小木桶。
正式开拍之前,杨安乐带着两人先过去看了场地。
为了符合片子里的场景,暗示没有窗户,灯也没有,门关上就基本没了光亮。
“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小榻的位置,我们演练了几次,摆在这里效果最好,你俩试试,熟悉熟悉走位。”
从进来开始,路浠的视线就凝在了那张小榻上面,他知道有这场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陆时走过去,伸手弯腰在小榻上按了按:“结实么?不会塌吧?”
“不会,已经让两位执行导演试过了。”
两位执行导演,一个一百七,一个二百一,绝对够分量。
杨安乐将一个圆形的小夜灯沾到到了墙壁上,转身出门,顺手将不想走的柳沁也拉了出去。
“你俩自己试试戏,下午正式开拍。”
说完,门就关上了,暗室里就剩俩人。
门关上的一瞬间,暗室里就暗了下去,小夜灯的亮度低,光线只照到了一部分位置。
那些照不到的位置,就显得格外漆黑,沉甸甸的有些压抑。
路浠看向陆时,他的身影在这种黑暗幽闭的空间里更显压迫感,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一声轻笑响起。
“退什么,怕我,”陆时朝着路浠的方向走了一步:“还是...怕鬼?”
这种时候,你比鬼可怕。
路浠在心里吐槽后,鼻间重重出了一口气,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早拍完早省心。
“我怕你个鬼,抓紧时间试戏吧。”
因为已经拍了几日,路浠基本熟悉了流程,知道这种室内戏,摄像机的拍摄限制要多一些,他们得熟悉角度位置。
这小暗室还没有没有他们的寝室大,他们两个又身高腿长的,步子大一点儿都容易跑出去。
逼仄的地方待久了人会不舒服,路浠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就主动朝着陆时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陆时长臂一伸抓住人的手臂,就往小榻上甩,力气没多大,但是路浠没准备,一下子没站稳,控制不住身体面朝下倒了下去。
陆时反应够快,一步上前勾着腰又给揽了回来,搂在怀里,也是吓了一跳。
“发什么呆呢?”
路浠在空中晃荡了一圈,头都给晃晕了,听到陆时的话,一股怒意直冲胸口,气的笑了一声。
“你还说我,突然抽什么风呢?”
“不是试戏么?”
“......,是,你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哦,我要推你了。”
话音一落,陆时一手扶着路浠的腰,一手推在路浠胸口上,将人稳稳的推倒在了床上。
”等......“
“我要压你了。”
倾身而上,身体覆在了路浠的身上,两重身影相叠。
“......”
“我要扯你衣服了。”
陆时抬手奔着路浠的领口而去,中途被路浠抓住了。
路浠躺在小榻上,硬挤了一抹笑出来:“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呵,”陆时反手抓住路浠的手腕:“真是难伺候。”
将手腕压在头顶上方,俯身低头,嘴唇重重压在了路浠的嘴唇之上。
是压,不是吻。
第39章 暗室2
浮光绑沉影回来,就关在了暗室,一开始他只是为了藏起来不让顾大小姐找到。
下人却故意苛待,给沉影送馊烂的吃食,沉影吃不了,下人就跟浮光说他故意绝食,浮光亲自带着米粥去了暗室。
“灌粥的过程,米汤要顺着嘴角流下去,”杨安乐看向陆时:“你懂。”
米汤,嘴角,流。
路浠一脸肃冷。
陆时以拳抵唇压住了笑容,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在暗室压了半天,结果杨导最先要拍的是灌粥的那一场,还不提前说。
杨安乐又看向路浠:“这一场是他的长镜头,你配合着给些自然的反应就行,不需要有太多的情绪。”
路浠点头:“好。”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五场第一镜,action!”
浮光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半碗米粥,粥熬得不错,浓稠香软。
“跟爷玩绝食,你觉着爷会在乎?”
一手抓住沉影的下巴,迫着他张开嘴,粥碗抵住,倾斜......
“卡。”杨安乐提高了声音没好气的喊道:“灌,灌!懂不懂?你给他喂饭呢?!”
杨导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对着路浠时的引导和耐心,到陆时这儿,丁点儿不剩。
陆时看了眼粥碗,看一眼杨导,看一眼路浠,又看一眼杨导。
“我是个公子哥儿,不是地痞流氓,用得着那么粗暴么?”
轻佻的语调,认真的眼神。
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呼吸,小公主平时脾气好,但拍摄的时候就是一言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有意见,不许犟嘴。
现在,被这么当着面儿反驳......
果然,杨导“啪”的一下,把手里的剧本摔到地上。
“那是你姐的面首,不是你的情人,把你那怜香惜玉的心思给老娘收一收!好好想想我要的是什么。”
在杨安乐看来,陆时有天赋,能精准的找到角色定位,平心而论要强于路浠。
可是,演员演绎角色,导演要考虑的是整个片子,一个点位的情绪不符合,会影响后面其他的情感递进。
这个方面路浠就做的很好,他对角色理解的或许不够透彻,但是他明白导演想要的是什么。
作为新人,他们最先要做到的是听话,日后,等真正成为角儿的那天,才能有资格探讨角色演绎的合理性。
陆时眉头紧锁,低垂下眼眸,没有再开口。
杨导也没再吭声,她在等陆时自己想明白。
柳沁侧目看了杨安乐一眼,在心里嗤道:看吧,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再晚些拍,强制戏都能给你演的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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