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给莫轻芷等着了。
第三天,杨安乐请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未能料到的人。
已经息影数年的影后,程夏至。
童星出道,三十二岁凭借电影《聆声》获得金枝奖最佳女主角,荣获影后桂冠,之后便息影淡圈,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其实,她出道的那部影片,就曾获得过国外奖项。
《双姝》。
她曾饰演其中一位女主的幼妹。
第62章 影后
程夏至,竟然是程夏至。
整个剧组从鸦雀无声到低声细语再到欢声雀跃,激动难掩。
就算是莫轻芷,在程夏至面前,也只能退上一步,自称晚辈,尽管她们的年龄相仿。
程夏至上身浅色羽绒服,下身天蓝色牛仔裤,驼色雪地靴,长发随意的梳成马尾,峨眉淡扫。
比起莫轻芷精致的素白妆容,程夏至这一看便是急着出门草草化的。
礼仪性的随意,让她就像是身边漂亮的邻居姐姐,看起来熟悉,却好像隔着些什么一样,难以触碰。
女人之间的胜败,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见分晓。
莫轻芷只在程夏至进场的那一刻怔愣了下,随后就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简单的寒暄过后,没有纠葛没有牵扯,大大方方的带着助理离开了。
干脆利落的不像在这里等了三天。
走了一个视后,换来了一个影后,剧组工作人员看杨安乐的眼神都不对了。
小公主不愧是小公主,这人脉资源太强了。
杨安乐没管其他人怎么想,对着程夏至难得显出了几分小女儿态:“夏至姐,你确定不用休息现在就能开工?”
“我早就看过剧本了,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先试戏。”
杨安乐赶紧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戏服...”
程夏至摆了摆手,直言道:“我与她身形差不多,没有影响,你这电影若是想在年底参与奖项角逐,就得抓紧了,顾大小姐的戏份不多,这一场的争取三日内拍摄完,剩下的,你这边需要我随时再来。”
杨安乐杨导,嘴唇紧抿,唇线泛起一丝丝冷白,眼底湿热,心中也为程夏至的话而滚烫。
她已经淡圈,除了偶尔有些拒绝不了的人情客串外,鲜少露面,就算是这样,她的地位摆在那里,哪有穿别人戏服的道理。
可程夏至不在意,她心里想的是她杨安乐拍这部电影的野心,想的是剧组耽误的时间。
她的自信专业,就像是一记定心丸,而震不震得住,还需要看接下来的戏。
杨导从来没有这么有信心过。
场地已经布置完毕,就是之前莫轻芷没过的那场戏,程夏至被服化组的工作人员领去上装,杨导安排其他,然后给路浠发了消息。
程夏至的戏,不是简单一个好字可以形容的,那是一种享受、一种启发,这是天赋,是努力,是从影二十多年的经验交织而来。
对于路浠这种新人而言,是千金难买的教学示范。
住宿的酒店就在拍摄的影视基地内,路浠跑步赶过来的时候,程夏至的妆造刚刚完成。
杨导见路浠过来也没有理会,随手一指柳沁,让她过去带人找个角落观摩。
柳大编剧已经被她使唤习惯了,抓了抓毛线帽子上的毛球,去到路浠旁边,拉着他拎了两把小马扎,坐在了角落。
程夏至出来了,她与之前莫轻芷穿的相同的黑色旗袍,差别在于,那时莫轻芷的头上手上都有少量的饰品装饰,而程夏至让化妆师去掉了那些。
黑长的长发盘于脑后用一支木制的簪子固定,全部的首饰包括耳饰被取下,只在腕间留了一只水头极好的晴水翡翠手镯。
是程夏至自己带来的。
这只手镯颜色素雅,却因为那极好的水头,而显得格外精致贵气。
她在为亡夫守孝,所以摘了首饰,可她天生富贵,所以戴了翡翠镯子。
顾大小姐坐于桌前,身姿优雅姿态随意的翻着桌面上的账簿,一目十行,不曾注目停留。
听到侍从回报浮光带走沉影的时候,目光不变,唇角一抹冷嘲弯起,不甚明显。
听到浮光于暗室的作为后,眼眸轻眨,唇边笑意加深,合上账簿看向侍从,眼波流转间,竟是显出了几分媚态。
侍从低头抬眼看向顾大小姐等待指令,却见她玉手轻抬,示意他出去。
“呵...”
摇头失笑,手指在唇边轻轻压了压,皓白的腕间,翡翠手镯闪着莹润的光泽。
放下手,唇边的笑意消失,眼中的媚态不见,神色间透出了一丝狡黠贪婪。
“走吧,我们去看看穿什么才不会怠慢了晚上的客人。”
语调轻快,唇边再次扬起了笑容。
生意场,名利场,亦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她,顾大小姐,十分享受那无形的拼杀。
“咔!!!”
片场里此起彼落的响起了数道呼气的声音。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环宇的工作人员,而程夏至与环宇没有什么合作,所以这里大半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她演戏。
相比于莫轻芷自持淡然的演法,程夏至的处理要复杂很多,尤其那短短时间内的三个笑容。
若是节奏把握的不好,或者微表情控制的不好,这三个笑容会显得做作刻意,可程夏至的没有。
第一个不明显的冷嘲,是对浮光,也是对男权的不屑。
男子狎玩女子,三妻四妾,只道风流纵情;可反过来,女子豢养男宠,就是荒淫水性。
世道不公,女子再如何出色,也只能作为陪衬、附属。
凭什么呢?
第二个带着媚态的笑,是想到了沉影,他代表欲望,而她的弟弟沉沦了。
这番转变,没有对男子相和的反感惊诧,欲乃天性,何苦禁锢?
最后一个笑,则是真实的她。
生来富贵的她,在意金钱,也不在意金钱,她看账簿的时候,走脑不走心。
她喜欢的是在生意场上搏杀的过程,是能力化为金钱时的畅意,她要去装扮自己,就如同子弹入膛,登临战场,渴望血肉。
短短一场戏,三种情绪转换,随着光影与角度的变化,让顾大小姐一下子就立在了观众的面前。
这就是杨导要的,放开一些。
相比电视剧,电影的节奏很快,每个镜头可能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分钟,在人物刻画的镜头里,需要的是你抓住眼球,用表演让观众记住你、记住角色。
自然细致的表演不是不好,只是太平了。
有些壁垒不是努力就能打破的。
柳大编剧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横出一拳怼在了路浠的肩膀上。
“我咧个去,这就是影后的风采啊,太精彩了。浠砸,学会了吗?”
路浠来得匆忙,出门前只随意的顺了顺头发,这会儿功夫没管,有几缕悄悄的翘了出去,配合着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几分呆。
他其实是真的呆了。
观程夏至的表演,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位资深话剧演员,眼波流转间,整个人的气质神态就变了。
层次分明,却过度自然。
好厉害。
心潮迭起,是不是只要他愿意坚持,在未来的哪一天,他也能做到这样?
演员这条路,他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吗?
他想这样走下去。
第63章 就是故意的
杨安乐再如何厉害有想法,她也是一个新人导演,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
剧组的班底再好,也并不真正是她的班底,大家听话,却不会给她提供额外的帮助。
小公主终究是小公主,不是女王。
程夏至的到来,像是给这个并不成熟的剧组,带来了一剂猛药,催着她,他们走向成熟。
路浠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做过什么。
私下里,程夏至除了与他讨论剧情演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私人交流,她来就是为了演戏而已。
该教的她教,该带的她带,领着路浠入戏,引导着他去体会塑造角色的精妙。
顾大小姐的亡夫是一方军阀,他或许很会带兵,但在房事之上,只会顾虑自己,并不懂得如何让妻子快乐。
于风月之上,顾大小姐看得明白,女子势弱,对等的关系上,很难成为被取悦的一方。
所以她买了个男人,专门伺候女人的男人。
“姿态要低,”程夏至靠在沙发背上,对着路浠招了下手:“过来,跪在这里。”
原本站在一旁的路浠嘴唇微张,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无措,对上程夏至鼓励的目光后,上前一步,跪在了她的面前。
双膝。
程夏至眼眸微睁,怔愣过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单膝。”
“噢...”
路浠耳尖泛红,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跪下。
程夏至勾了勾手,路浠顺着她的动作上半身身体前倾,她伸手,他轻轻牵住,她的眼神变了。
姿态放松的靠坐着,眼皮低垂地看着跪在脚边的俊美男子,眼中意兴阑珊,唇边的笑容却好似有几分兴味。
她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鞋尖抬起,钩住了他的下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路浠喉间滚动,随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程夏至的脚腕,手指顺着脚腕上移,指尖都是颤的。
程夏至眉头微蹙,收回脚,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的看向杨导。
杨导肯定的一点头:“处男。”
路浠:......
程夏至看着路浠,眸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垂下眸子,牙齿磨着嘴唇咬了咬。
陆时那小子......这根本就是逼良为娼。
程夏至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路浠发红的耳尖,又顺了顺他的头发,路浠一动不动任她动作。
她的动作里没有任何情欲的成分,两人之间似乎突破了性别的差异。
“路浠,演戏就是演戏,不能因为没有经验而无法入戏,你需要突破心里的禁锢,沉影不会觉得情欲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对他而言,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是生理本能。”
程夏至抓着路浠的衣领,将人拽到眼前,眼神又变了,像是一汪深泉,勾着他沉溺。
“把我的身体当作上好的玉石来把玩,当作美味的蛋糕来品尝,取悦自己,呵护我,不需要羞涩。”
玉石,蛋糕...
路浠侧头,伸出舌尖,又轻又慢的在程夏至的手腕上舔了一下。
程夏至松开手,眼含赞赏:“不错。”
路浠抿着嘴唇,体会着刚才那种感觉,坐到一旁,呼吸微喘,不稳。
旁边看完全程的柳沁,猛的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脸旁上下扇着风。
“哇哦,哇哦,太刺激了这个。”
明明只是舔了一下手腕,肢体上没有更多的接触,甚至他的眼神里都没有情欲的渲染,但就是给人一种很色的感觉。
呼,呼,受不了。
还是影后会教,这可比小片片高级多了。
程夏至安抚性的拍了拍路浠的手背,看向杨安乐说道:“还是让指导设计动作吧。”
杨安乐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路浠能演出这种感觉已经很难得了,没有经验的人,让他自行去搞姿势动作,难了。
至于之前暗室里的陆时?
呵。
顾大小姐于沉影有两场亲密戏,第一场初次见面时的能力展示,与之后被浮光撞破的那场床戏。
前一场不需要多暴露,更多的是在意一种感觉,后一场的视角在浮光那里,他们算是背景,重点在于陆时。
所以并不需要他们有多亲密的举动,让指导来设计动作,更简单些。
有程夏至的指导和带领,这一场的能力展示,虽然有些磕绊,最后倒也完成的不错。
听到杨导那声“过了”的时候,路浠整个人像是力竭一样,蹲在那里喘息了半天。
程夏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没有贸然去打扰路浠平复情绪,只是看着他,面上浮现了一丝不明显的疑惑。
这一场戏拍的时间不短,从身体的触碰中,她能感觉到路浠的隐忍,那种隐忍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产生了生理反应,而是一种不适。
这个孩子不适应这种亲近的肢体接触,一直压抑的排斥释放出来,像是给周边划了一圈结界。
程夏至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抬头,看到了一身正装的陆时。
剪裁合体的深灰西服,商务风格的毛呢大衣,宽肩长腿身姿挺拔。
他的脸稍显年轻,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斐然,只是,看着她时明显有些不善的眼神,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臭小子!
程夏至又稳稳的坐了回去,看着陆时拿外套将路浠整个罩住,拉进了怀里。
那圈看不见的结界骤然破裂,路浠面上的表情未变,身体却十分适应的偎了过去,丝毫不见排斥。
“饿不?”
陆时双手贴在路浠的脸颊两侧,揉了揉之后,往里面推了一下,让路浠的嘴唇嘟了出来。
他看着,胸口轻震的笑了几声。
路浠之前不太聚焦的眼睛恢复了过来,对上陆时的脸,上下嘴唇张合了两下,像小鸡啄米一样。
陆时又笑了几声,放下手,给路浠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换衣服,哥带你吃饭去。”
路浠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抬手推了陆时一把,转身看向程夏至,语带慌乱的介绍道:“程姐,这是陆时。”
“我知道,”程夏至看着路浠的眉眼温和,转眼看向陆时的时候就变成了嘲弄:“看到我不知道打招呼?”
陆时在听到路浠喊程夏至“程姐”的时候,表情就有几分难言,再到程夏至出声,他撇撇嘴哼了一声。
“你是故意的。”
程夏至微笑点头,就是故意的。
陆时侧眸看了路浠一眼,声音很低的叫了一声。
“小姨。”
路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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