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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浠收了手机,跟着路妈妈去了饭厅那边。
......
与路浠这边亲人团聚的热闹不同,陆时此刻所在的地方,除了冷风,就只有几盏不太亮的路灯。
挂断电话后,陆时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后,蹲下身体,将烟嘴插进了地面上刚刚摆放的蛋糕里。
蛋糕的那边,是一个冰冷冷的墓碑。
“忘记带蜡烛了,用这个凑合凑合吧。”
陆时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等着时间过了零点之后,抬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笑了笑。
“生日快乐啊,老妈。”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自信又张扬的笑容,即便是黑白的底色,也掩盖不住的魅力。
她是陆时的妈妈,也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后,苏青。
二十八岁获得影后桂冠,三十一岁息影嫁人,四十二岁不幸离世,留有一子。
陆时伸出食指在蛋糕上刮了一块儿奶油放进嘴里,清浅的奶味儿混着甜味儿在味蕾中化开,心口却是苦得发疼。
远处零零散散在空中绽开的烟花,更加显得墓地之处的黯淡 。
陆时掐灭了烟,坐在蛋糕旁,头靠在了墓碑上,就像小时候靠在苏青的怀里一样。
“等以后,你儿子我给你捧回一个影帝的奖杯来,正好跟你那个影后的奖杯一左一右摆这儿,多有面啊,哈哈。”
......
“老头子不是不喜欢么,哈哈,以后我多得几个,让他习惯习惯。”
......
“老妈,你冷不冷啊?”
......
“有点儿,想你了。”
......
第18章 要风度不要温度
在路浠的家乡,大年初一得早起吃饺子,寓意一家团圆招财进宝。
路浠被姥姥掀了被子,不太情愿的起了床。
刚吃了两口饺子,看一眼屏幕,是陆时。
路浠一手用筷子夹饺子,一手接电话。
“醒了?”
陆时的声音有些干巴。
“被我姥揪起来吃饺子。”
“好吃么?”
路浠看了一眼旁边的姥姥,有些违心的回道:“好吃。”
陆时笑了两声,长呼一口气:“吃快些,我等你教我堆雪人。”
路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饺子掉到了碗里。
“你在哪?”
“这街道真冷清,那么大个北美超市都关门了。”
北美超市,路浠家小区门口一个中型超市,只在大年初一初二停业两天。
陆时竟然到了他家小区门口。
路浠坐不住了,放下筷子站起身就往房间里走,他昨天给的是他家的地址。
“我在我姥家,现在回去,你等我一会儿。”
“地址给我,大年初一的我来打扰,得给长辈们拜个年。”
路浠脚步一顿,想拒绝,张开嘴却是把姥姥家的地址报了出去。
那边的回复很快。
“等我。”
路浠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嘴角一撇摇摇头。
算了,来就来吧。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大初一的早上,不堵车,只会更快。
路浠穿好衣服,出门跟四位长辈说了陆时过来的事儿。
路妈妈一听竟然这么早就到了,挺诧异的,想到昨天路浠说陆时家里情况复杂,心里有了些猜测。
“这孩子连夜开车过来的?这八成是在家里受委屈了,人家过来找你,你好好陪陪。”
姥姥一听路妈妈的话音儿,也跟着猜了个大概,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
“大年夜的自己开车出来,一会儿谁也别多问,让人孩子好好吃口热乎饭。”
姥爷和路爸爸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路浠也没有再开口,穿好鞋准备去小区大门口等陆时。
陆时来的有些晚,远远看到在路口等着的瘦高身影,减了车速。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还没来得及清理,厚厚的一片白茫,路浠就站在那里。
画面是冷的,陆时的心里突然就暖了。
路浠看到陆时的车开过来,抬手挥了挥,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位置。
原来他站的地方正好是个停车位。
陆时停好车,下车走过去,雪地里,路浠看着更白了些,鼻头冻得微红,眉毛上浅浅一层白霜。
“怎么出来等我了?怕我找不到?冷不?你眉毛都白了。”
这一串的问题。
路浠没搭理他,见他外套只穿一件羊绒大衣,还敞着怀不系扣,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要风度不要温度,到老了尿不湿都帮不了你。”
陆时:......
是不是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所以路浠的嘴才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小没良心的。
陆时转身走向后备箱,见路浠没动,扭过头抻着脖子喊了一声:“帮个忙呗,祖宗。”
这声“祖宗”叫的,路浠撇撇嘴:“别介,用不着祖宗,叫声爹就够了。”
陆时嘴里咕哝一句什么,打开后备箱,从里往外拎东西。
路浠没听清他说什么,心知不会是什么好话,眯了眯眼睛,抬步走了过去。
左一盒右一箱,全是电视广告上家喻户晓的年节佳礼,还有几样从包装上看就不一般的礼盒。
这少爷一定是被售货员给洗脑了!
路浠轻呼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从陆时手里接过东西。
“买这么多,你肯定能得到最热情的招待,让你热出汗的那种。”
“......”
陆时想象不出,能养出路浠这样孩子的家庭,能热情到哪去。
能热情到哪去?
嗯......
大概就是,陆时进门时的羊绒大衣,出门时就变成了路浠姥爷的长款超厚羽绒服......其间还有满登登的两大盘子热乎乎的饺子,热汤,热菜,不间断的花式夸赞等。
那年礼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陆时这伙子长得好啊,按照路浠他姥爷的话说就是,板正儿,忒板正儿了。
陆时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被当作小孩儿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长辈们还很知心,怕陆时在他们这儿不自在,吃完饭,就张罗着让路浠带他出去玩,临走还不忘给包了个厚厚的大红包。
人家孩子带那么多年礼过来,红包不厚怎么行,没有让孩子搭钱的道理。
陆时一开始推拒着不要,被路浠一把抢过,又一把塞进他羽绒服的大兜里。
“别撕吧,在我们这边长辈给的压岁钱不能拒绝。”
“哦。”
面对魔鬼教官刁难都面不改色的陆时,在这一家子面前,乖的跟个小绵羊似的,让干嘛干嘛。
在几位长辈的叮嘱下,陆时跟着路浠出了门。
两人坐进车里,陆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热情,太热情了。
吵吵嚷嚷絮絮叨叨,你一嘴我一嘴,乱了些,可说出口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烟火气息满满。
原来与长辈相处还能这样。
陆时这边恍惚浅笑,路浠那边已经掏兜了,他把刚才亲手装进兜里的红包又给掏了出来。
打开,一手的红票票,数了数,五十张。
这是真怕陆时会搭钱啊。
路浠甩了甩手里的红票票,霸气一挥手:
“走,用这个带你去玩。”
路浠那熟练的数钱动作,跟他在学校的时候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当然,现在这个,更好。
陆时问:“去哪?”
路浠往座位里一窝,随口报了个名字。
陆时打开导航一搜......
“洗浴中心?”
路浠一挑眉,笑道:“先去暖和暖Ⓕⓝ和,去去泥,再按摩石疗一条龙,保证你忘却所有烦恼。”
看着路浠充满笑意的大眼睛,陆时的一颗心,沉甸甸的。
他在墓地待到凌晨一点多,不想回那个不属于他的家,也不想跟以前那些人乱混。
拿出手机看到路浠发的地址,就起了念头,念头一起,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就跟着导航连夜开车出发。
那一路,他都在念着路浠这双大眼睛。
来得太对了。
车子启动,驱车上路,这一回因为副驾驶坐着人,陆时开的很稳。
第19章 林祐源
从洗浴中心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天后,路浠指挥着陆时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玩了三天。
说是玩了三天,其实就是寻了一处有温泉疗养的度假景区,远离城市,登山而上,赏雪,赏景,泡温泉。
陆时很久没有这样闲适过了,他总是很忙,总是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去做,一会儿都不想停下来。
他太急了,急着想要去证明一些什么。
路浠与他正好相反,他没有想法,没有目标,最喜欢放空大脑,享受当下。
按照妈妈的安排学了艺术,以后要走表演的路子,他就这样去了。
只是刚好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表演产生了兴趣,所以,这条路他走的并不难受。
如果是别的路,他其实也不会难受,在那过程中,他可能就会产生其他的兴趣,到时候再去做就好了。
人生中本来就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确定,放松自己,随性而为。
顺流而下并不比逆流而上低级,何必把自己禁锢在条条框框里呢。
回程的路上,陆时看了一眼路浠的侧脸。
“美食,美景,”陆时侧头看向路浠,轻笑道:“美人,不知以后还有没有了。”
路浠瞥他一眼没理。
窗外一路闪过的高树银枝,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大地,银装素裹,让人不舍。
雪落成诗,大约是因为这样的景致,总能提起人心中诸多的思绪吧。
“世间从来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只要你不瞎,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陆时又看了路浠一眼,认同的点点头,他这双眼睛可太会发现美了,一定得保护好,不瞎才能看。
一段短暂的旅程,将陆时从低谷里拽了出来。
从始至终,路浠什么都没有问,陆时也没有提,就像他只是来朋友家拜个年,而朋友尽地主之谊陪着玩了几天。
陆时将路浠送回家,再开回首都的时候,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羽绒服,后备箱里依旧装满了东西。
各类特产,大半都是吃的。
最特别的被陆时放在了副驾上,是路爸爸酱的牛肉,还有路浠给的一大瓶功能饮料。
他依旧想不通,那样的一个家庭,怎么就养出了路浠这样一个讨厌社交的孩子呢?
又一想,或许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路浠这样的孩子吧。
他可以凭着自己的性子,去拒绝不喜欢的事情,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应付那些并不需要的交际。
这是家人给的底气。
挺好的。
随着首都的临近,陆时的目光越发沉稳,他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停,也不能停。
......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之间又回到了刚放假时候的状态,偶尔发个消息,乱七八糟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什么时候想起来回,就是什么时候回。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段短暂的旅程,就好像那个脆弱的陆时并没有在路浠面前出现过一样。
而那件羽绒服,清洗好后被陆时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这是一件不需要还回去的衣服,是几位长辈对一个冒失小辈的关爱。
开学后的日子照常过,那两张放在一起的单人床,依旧是大床的状态,520寝室依旧无人查寝。
校园里也依旧乐此不疲的传着陆时与路浠的绯闻,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学期过去了,大一新生荣升大二,从菜鸟变成了老鸟,暗戳戳兴致勃勃的等待着新一届的小菜鸟入学。
大学永远不缺新鲜的血液,永远都有青春靓丽的花季男女到来。
京安更是永远不缺帅哥美女。
大一新生入学,新任学姐们在军训队伍里搜索了一番后,路浠校草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高冷男神的称号,与他和陆时的绯闻就像两只长了超大翅膀的蝴蝶,在大一新生中飞来飞去。
大约是绯闻传的太真,导致有人误会了路浠的性向,闹出了乌龙。
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路浠刚下了课,正骑着自行车往宿舍区去,陆时没在,他去买汉堡了。
对,就是初见那天,路浠买了五个被他吃掉四个的汉堡。
没有外卖,只能自己去校外买。
路浠刚骑进宿舍区,就看到主干道上,一辆亮黄亮黄的小跑车非常嚣张的停着。
为什么说嚣张,因为它斜着停,占了大半的路。
亮黄小跑旁边还站着一个帅哥,个高条顺,脸上挂着一个大墨镜,眼睛被遮住了,没被遮住的鼻子嘴巴脸型都很不错。
这身材,这脸,加上这车,说句帅哥没毛病。
帅哥故作姿态的靠着车摆造型,墨镜下的眼睛一直盯着入口处,很明显是在等人。
路浠对帅哥没兴趣,对小跑车也没兴趣,他只是被那亮黄色闪了一下眼睛,所以才注意到了车旁边的人。
这品味,也是没谁了。
他对帅哥没兴趣,可是很不巧,帅哥还就是来找他的。
见到路浠虽然骑在一辆半旧的破自行车上,也依然掩盖不住长相气质的出色,帅哥满意的点点头,迎着路浠的方向走了两步。
路浠目不斜视的从他旁边骑过。
帅哥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的这么彻底,顾不得装相了,赶紧转过身快跑两步,抓住了路浠的后车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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