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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灵光乍现,容玉珩这才顿悟,真正的阵法刻在了树干上,枯井内的阵法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难怪枯井里的白骨数量不会变。
这一次,没有周席标注点位的阵法图,也没有师父的书可以参照。容玉珩凭借着他的记忆,一点一点摸索树干,当指尖摸到记忆中的位置后,就将符贴上去。
陈文墓安静地站在一旁,倒是没再出声干扰他。
豆大的汗水沿着额角滚落,容玉珩找的过于专注,神经也过于紧绷,都没注意到有黑影在朝他靠近。
等他发现时,黑影已经距离他不足三米了。
只剩一张符了。
容玉珩咬着牙,不去看那道黑影,摸着树干的手一刻也不停止。
“宝宝,不要走,好不好?”
有陈文墓守着,池方时无法靠近容玉珩,便用可怜巴巴的嗓音说。
容玉珩无视他的声音,认真地摸到最后一个点,贴了上去。
整棵树出现裂纹,隐约可见内里的森森白骨。
眼前刺眼的白光闪过,容玉珩眼睛酸疼,闭上后过了许久再睁开,入目是破旧不堪的屋顶。
他这是走出鬼域了吗?
容玉珩下床,刚打开门,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突兀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快走,他们还没死!”
一身血的周席拉着他疾速跑向池宅的围墙。
终于抵达围墙边缘,周席还没来得及托着容玉珩翻出去,三只厉鬼就追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深邃冷寂。池渊张开双臂,对容玉珩说:“宝贝,过来,我不计较你的逃跑。你想要钱,我也能给你。你知道的,池家很有钱,那些钱都在宅子里,我可以全都给你。”
容玉珩可没忘记池渊他们想要他的命的事,靠在周席身上,冷眼相对:“不用了,我讨厌你们,你们的钱我也不稀罕。”
“宝贝,别逼我动手。”
池宅的阴气浓郁得可怕。
容玉珩被强大的压迫感笼罩,腰背挺直,微仰着脸:“我师父可是容奎,你动我一下试试!”
都已经出了鬼域,容玉珩一点都不怕池渊他们。
池渊等人长年待在池宅,不知道容奎这个名字,只有周席多看了他一眼,低声问:“真的吗?”
“当然了,”容玉珩又报出他师兄的名字,“我师兄是岑灼。”
师父已逝,报出师父的名字只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如今报师兄的名字更管用。
他师兄从小跟着师父在外奔波,认识的人也不少。
周席意味不明道:“难怪他会过来帮我。”
“你见到我师兄了?”容玉珩偏头望向周席,话语中充满了欣喜。
“人已经来了。”周席说着,看向从墙外翻进来的岑灼。
岑灼是用特殊手段进入鬼域的,所以打破鬼域后并不在池宅内,花了些时间才赶过来。
容玉珩立刻投入岑灼的怀抱:“师兄,我想死你了。”
“叙旧也要分场合。”周席酸溜溜地说。
而那三只厉鬼在看到容玉珩对岑灼的亲密后,按捺不住冲了上来。
出了鬼域,岑灼、周席联合起来与厉鬼的力量是旗鼓相当,难以分出胜负。
此时,又多了一只厉鬼加入。
容玉珩见陈文墓加入了池渊那方,睁圆眼睛,大喊:“陈文墓,你要干什么!”
这家伙怎么反水了。
陈文墓的到来让局势彻底倒向厉鬼一方。
陈文墓抽出时间,看着容玉珩说:“阿玉,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池渊他们不知容奎的身份,在外浪迹数十年的他却清楚。
容奎精通玄学领域,年轻时便是炙手可热的大师,年岁稍长后隐居避世,非到万不得已绝不露面,但没人会忘记他的名字。
一旦池渊他们落败,容玉珩跟着他的师兄离开,他恐怕再也没有见容玉珩的机会了。
容玉珩急切地注视着他们,眼看师兄周席落入下风,他不抱希望地喊了庄卿的名字。
少顷,庄卿竟出现了,碧绿的眼眸静静凝望着他,似在无声询问。
容玉珩连忙说:“庄卿,能不能帮我师兄他们?只要你愿意,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庄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丢下一个“嗯”字,就过去了。
庄卿是修炼千年的蛇妖,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也敌不过他,所以不出一分钟,厉鬼那方就败了。
周席熟练地用特制的手铐铐住厉鬼。
容玉珩舒了口气,去看师兄的时候顺手摸了下手铐。
“我是非自然调查局特遣处一组组长。刚进池宅时为了隐藏身份,我故意装作暴躁易怒,不信鬼神的性格。”周席不想容玉珩误解他,特地解释了一番。
容玉珩原以为周席也是个像自己一样学艺不精的道士,没成想人家是警察,尴尬地没说话,只走向岑灼,垂着脑袋问:“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岑灼眼神柔和:“我没事,阿玉不用……唔……”
岑灼低下头,看到插在心口的匕首,愕然地看向容玉珩。
也是这时,他才看清了容玉珩脸上的泪水和痛苦。
岑灼不知道容玉珩为什么杀他,他缓慢地将手放在容玉珩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轻抚:“阿、玉。”
岑灼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他的时间不多了。
等周席扯着容玉珩,把他扯到一边后,岑灼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周席拨通了报警电话和医院电话,报了位置,去给岑灼做急救。
只是为时已晚,岑灼已经死了。
周席不解地转向容玉珩:“你……杀人是要坐牢的,就算你和他有仇,想杀他,也不该挑这么个地方。”
现场的凶器指纹都在,容玉珩是绝对跑不了的。
庄卿双手抱臂,冷漠旁观这一幕。
他其实看出了容玉珩想杀岑灼,但他并不打算阻止,只在岑灼死后拉起瘫在地上的容玉珩说:“行了,杀都杀了,哭什么?我带你走。”
容玉珩不动,捂着痛得几乎要撕裂的心脏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被铐住双手的池渊启唇:“宝贝,不用哭得这么伤心,你死了,不就能再见到岑灼了?”
容玉珩猛地吐出一口血,瞥见池渊眼中的恶意。
池渊阴笑:“宝贝,你要死了。”
无人知晓的角落,画中人的脸慢慢变成了容玉珩,容玉珩的心脏也霎时停止跳动。
庄卿觉察到容玉珩的心脏停了,死死盯着池渊:“人呢?”
池渊但笑不语。
周席回忆起容玉珩曾说过不喜欢房间里的画,立刻冲进屋内,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幅画。
可画里的人没有五官,也没有灵魂待过的痕迹。
他猜错了吗?
周席带着画出来,丢到池渊面前逼问:“你把容玉珩弄到哪里了?”
池渊看见画中没有五官的人,瞬间变了脸:“这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变成鬼的岑灼漂浮在围墙上,望着几人方寸大乱的场景,眼瞳失焦地对着虚空问道:“师父,红镯子能帮阿玉抵挡一次致命伤害,阿玉怎么会死?”
“他没有死,”容奎悲悯地说:“你师弟不属于这个世界。”
“阿玉很难过,我想和他说,我不怪他。”
“……”
作者有话说:
奎(kui二声)
下个世界全员疯子,放飞自我的一个世界,可能偏压抑,对变态接受程度不高的小天使们最好别看,可以跳过哦~爱你们呀么么
第81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
小时候最常见的作文题目是和亲情相关的。
【我最重要的人】
乌发小男孩白嫩的手握着笔, 缓慢写道:“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父亲不爱搭理我, 会骂我废物蠢货……”
“小珩, 作文不能写这些,你应该写……”
老师的声音渐渐远去, 变成了烟灰缸砸在头上产生的轰鸣声。
双手沾满了鲜血,好刺眼。
他抬起手, 阳光透过五指的缝隙映入眼中, 容玉珩眼睛聚焦,发现颤抖的手指上已经没有血了。
“愣着干什么?”
头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下,容玉珩条件反射地哆嗦着, 脑袋低垂,没有说话。
男生“啧”了一声, 又似无意般问了句:“你明天过生日?”
“嗯……”
他的声音小得可怜。
男生没再吭声,容玉珩却能感受到落在他脸上的那种幽深又掺杂着诡异的目光。
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
男生越过他跟上了前面三人的步伐,容玉珩像他们的小尾巴,跟在后面, 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也不打扰他们。
两年前,他的父亲带着他入赘维尔诺的豪门程家, 他也借着程家的势, 顺利进入了位于市中心的贵族名校——伊顿森学院。
伊顿森学院实行五年制教育, 前两年分为文理班, 第三年开始划分专业,毕业后大多直接进入家族企业任职。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阶级分化严重,以家族的地位划分尊卑。
程家在维尔诺算是大家族,但容玉珩不是程家的血脉,连私生子都不如,显然处于学院的最底层,要想在学院里安稳度日,必须依附于身份地位高的贵族。
他同级中最有权势的四人分别是顾北清、贺探、薄衍、莱温·赫林。
他的运气不错,刚进入学院就获得在他们面前露脸的机会,从此成了他们的跟班,没有人欺负他,也没有人和他交朋友,在这所贵族学院,他就是个透明人。
悠扬的上课铃声在校园中回荡。
容玉珩选的文科班,那四位少爷都是理科班,和他不在同一层楼。
容玉珩打了声招呼,走进吵闹的教室。
见他进来,教室内的声音暂停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正常,只是班里绝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在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瞥。
容玉珩安安静静做题,不加入他们的交谈。
班里随便一个人他都得罪不起,他巴不得不和他们扯上关系,毕竟程家不会护一个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拖油瓶。
容玉珩习惯了孤独,也不觉得有多么难受。
一节课上完,他自觉走到顾北清他们的教室窗前等待。
等他们出来,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失神地想一些事情。
再过两个月就要放假了,他不想回程家,不想面对不喜欢他的父亲和继兄。
可是除了程家,他也无处可去。
容玉珩心底升起一抹烦躁,也没注意到那四位少爷同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晦涩。
走在嘈杂的校园,容玉珩瞥见角落里聚集了一堆人。
“听说你妈是个疯子,你这么恶心肯定是遗传了她的疯基因吧?来,给我们表演一下发疯。”
“哈哈哈哈哈,秦哥,我想看他学狗叫。”
“听到没,你的嘴巴缝住了吗,怎么还不叫?”
“给他点颜色看看。”
容玉珩知道那里在发生什么,这种事在伊顿森学院司空见惯,没人会管。见得多了,容玉珩也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挪到别的地方时,被他们围着的人突然冲出来,重重撞在他身上,将他扑倒。
后脑勺磕在冷硬的花岗岩上,容玉珩疼得轻哼一声,眼眶溢出的泪水打湿了睫毛。
额前的刘海因他的姿势散开了,厚重的黑框眼镜摔在一旁,露出那双漂亮且吸引人的眼睛。趴在他身上的人双手乱抓,将他的衣服蹭得凌乱,隐约能透过衣摆窥视到那片雪白晃眼的肌肤。
周净让本想撑着地面起身,可剧痛让他眼前一片模糊。手指不经意间放在容玉珩的胳膊上,力道一紧,容玉珩忍不住闷哼一声。
周净让慌忙想抽手,却因身体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再次压了下去,与容玉珩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缕幽香钻入鼻腔,周净让呼吸急促,周身血脉偾张,额头暴起青筋,像是在忍耐什么。
下一秒,一条有力的手臂把他拽起来,粗暴地扔到一旁。
周净让看清碰自己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贺、贺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探没空理他,扶住容玉珩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语气不太好地问:“怎么样?”
容玉珩喘着气,殷红的嘴唇微张,贺探瞥见内里柔软嫩红的舌尖,心跳慢了半拍。
容玉珩找回理智后,赶忙回答:“没事,谢谢贺少。”
“我送他去医务室,”外表温润如玉的男生走过来,代替贺探扶着容玉珩,用轻柔的嗓音问道,“玉珩,你的头痛吗?我刚刚看到你磕到头了,这可不是小事,万一磕坏了怎么办?”
容玉珩闻言也有些紧张,没有拒绝莱温送他去医务室。
周净让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惶恐不安的眼神中又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阴暗。
直到贺探一脚踹过来,他才艰难地收回黏在容玉珩身上的视线,抱着头哭喊:“贺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秦岩他们,是他们把我推过来的!”
“是吗?”贺探狠厉的眼神扫向那群大气都不敢出的男生。
为首的男生咽了咽口水说:“贺少,这家伙在说谎,我们可没有推他,就跟他说了两句话,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贺探怎会不清楚这些人的德行,他一脚踩上周净让碰过容玉珩的手,威胁道:“再有下次,你们就别在学院里混了。”
……
容玉珩躺在医务室窄小的床上,脱掉外套,青紫的淤青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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