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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玉不说话,慢慢眯起眼,很不客气的用手杖敲了敲苏黎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知道还要这么做,那不就是存心的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苏黎呃了一声,像是被手杖打中,脸色苍白地捂住了手。
“你干什么?”
万呈安十分看不惯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人,不免朝钟玉发起了火:“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带来的人,你凭什么对他动手?”
然而下一秒,钟玉的眼神瞥过来,他又心虚地想起来之前的约定,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来:“我是让你好好说……”
“万呈安,过来。”
钟玉干脆利落地开口,已经不准备在这件事上纠缠,“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今天晚上,你都要做个了断,现在就收拾东西。”
“可……”万呈安想说苏黎的事还没处理,手却被人拉了一下,转头就看到那双眼眸的乞求之意,“呈安……你真的要搬走吗?”
不等他开口,钟玉就拦住苏黎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你也说了,待在这里就有人打电话威胁你,为了安全考虑,还是搬走比较好吧。”
“搬走就能保证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吗?”苏黎和钟玉对峙着,彼此都不肯退让一步,“要是搬走了一样会被监视呢?”
万呈安愣了一下,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神秘人连他的手机都能监控,万一搬了寝室也能找到他怎么办?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钟玉目光锐利地看着苏黎:“只要你不动歪心思,就不会有人盯着他不放。”
“呈安……我记得,在钟会长出现之前,这些事都没有发生过。”苏黎拉着万呈安的手,含着泪道:“我真的不知道,钟会长急着将我从呈安身边赶走是什么意思,呈安,我很害怕……是有人故意分开我们,好趁机下手。”
气氛焦灼到一定程度,突然被手机的嗡嗡声打断。
三人对视一眼,看向角落里的手机,苏黎拿起手机,上面显示匿名来电。
电话接通,那头先是沉默,而后传来让万呈安熟悉不过的被变声器伪装过的机械声,“……看你们猜来猜去,真有意思。”
声音一出,万呈安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上午威胁过他的神秘人,出于恐惧,伸手就挂断了电话,并对一旁的钟玉道:“就是他……上午才和我打过,他能当着苏黎的面打电话,肯定不会是一个人。”
钟玉看了苏黎一眼,没有开口,他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轻易给人定罪,只能选择沉默。
万呈安却明显松了口气,虽说还没找到神秘人是谁,但经此一事,至少可以排除身边的两个人。
“呈安,现在你还要搬走吗?”苏黎扯了扯他的衣角,眼巴巴道:“要是走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你不在,我一个人会害怕……”
万呈安犹豫着,觉得苏黎说得也有道理,被威胁的不止自己一个,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也太不像以往万少爷的作风了。
“带不了,申请的宿舍已经满员了。”
钟玉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插话,并不动声色地隔开他们的距离,“申请表我交上去了,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至于你,想搬的话,明天去学生会提交申请,我有空会同意的。”
“是吗,真没想到,钟会长的速度这么快。”苏黎一边用布给自己的手掌缠伤口,一边带着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钟会长对我们呈安有意思呢。”
才没有,万呈安心里嘀咕,他跟过来是为了看我笑话。
他可不觉得讨厌鬼有那么好心,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然而,一向喜欢诡辩的钟玉没有解释,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移开视线道:“我不会喜欢笨蛋的。”
万呈安哼了一声,就知道自己不会猜错,捡起地上的瓶子就朝他砸了过去,“那样正好,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钟玉接过瓶子,意识到他生气了,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苏黎截胡:“好了呈安,钟会长和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说这种话……喜欢都来不及,更别说讨厌了……”
有意无意的挑拨加上苏黎无辜的眼神让钟玉非常恼火,可要上前的时候,被万呈安一把拦住了,“你要干嘛,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也答应你会搬了,还欺负他做什么?”
钟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转过头道:“既然说要搬,现在就收拾,越早离开越好。”
“不要你收拾,我自己来。”万呈安将苏黎从地上扶起来,头也不抬地说:“像你这种大忙人,还是早点回去吧,反正搬行李的人也是明天才来。”
“万呈安……”
“走。”
见万呈安都把话说到这一步了,钟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低声说了句:“行,那我明天早上过来。”
临走前,钟玉看着散落在角落的隐形摄像头,眼神微妙地变了变,最后看了一眼苏黎,那一眼带着警告。
随着门被关上,宿舍安静了下来。
“呈安……”
苏黎看出万呈安心神不宁,用缠着绷带的手握住他,小声问道:“在想明天搬出去的事吗?”
万呈安点头,心里还是乱的,看着乱糟糟的宿舍,说不出的烦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才平复不久的小腹,像是被人按了开关,又有异物在里面一跳一跳的感觉。
“其实,我不反对呈安搬出去,毕竟这里,确实不怎么安全……”苏黎想了想,又握紧他的手道:“只是,听今天课上的通知,一个星期后就是假面舞会了,到那时,每个正式学生都能邀请一位校内或校外的舞伴,临时搬寝的话,可能会失去邀请校外舞伴的资格,圣瑟兰有规定,短时间内只能同意一次申请,呈安得想好,这是这学期唯一一次能见校外人的机会,错过的话,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假面舞会……”
万呈安似乎有点印象,他记得父亲对自己说过,万家每年都会给圣瑟兰用以慈善名义的假面舞会捐款,而每年这个时候,万家都会派代表参加舞会,这是不是也说明,他能在舞会上见到父母或姐姐了?
想到这个,万呈安嘴角忍不住上扬,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太好了,这下他什么都不怕了,有父亲撑腰,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
“呈安,还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你想邀请谁当你的舞伴?”
苏黎的提醒让万呈安顿了一下,这倒是个问题,邀请谁好呢,沈青越是他的第一选择,可最近两人话都没说一句,实在不能肯定对方会不会答应。
而另一个有资格当舞伴的“讨厌鬼”,方才还说过不喜欢他,他才不要自讨没趣。
想到这时,万呈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人选,他第一次骑马,第一次跳舞,第一次做的很多事,都是那个人教的。
他看着苏黎的眼睛,慢慢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在苏黎期盼的目光中,万呈安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邀请孟鹤当我的舞伴,只要他这次可以放下那边的事回来陪我,我就原谅他之前不理我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小钟:顺口逗一逗的事怎么惹老婆生气了……
安安选舞伴之前的茶茶苏:(亮晶晶)选我选我!
安安选舞伴之后的茶茶苏:(咔巴一下死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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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实验室的灯光无论白天黑夜都一样明亮, 时常让待在其中的人产生错觉,仿佛时间从来没有流动过。
两三个从外面回来的研究员看到还在聚精会神做实验的身影,低声议论着, “是孟,他还没有休息吗,已经好几天了, 一直在做和Alpha信息素相关的实验。”
“孟教授的儿子,果然年轻有为,听说他之前在最有名的斯德鲁大学就读,因为极高的天分,被提前保送中心,在国内建设了自己的实验室。”
能参与这个实验项目的, 都有不可小觑的背景和实力, 对优秀人才的欣赏完全出自本心,在他们眼中, 这个俊美, 稳重,可靠的东方研究员, 简直就是绅士的代表。
有他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和人的交往也恰到好处,像一杯刚刚好的温水, 给人舒服而安定的感觉。
“真不知道,像孟这样完美的Alpha,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同组的beta研究员望着孟鹤的背影出神。
“你没看过孟的屏保吗,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另一个研究员小声道:“那天聚餐, 他反复看的那张照片,就是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朋友。”
他们都在这时想起孟鹤放在钱包夹层的照片, 照片是单人照,虽然能看出是很久以前的,却被保存的十分完好──那是一个美好的午后,阳光照在少年的骄傲的脸上,他扯着缰绳回头,将第一次驯服烈马的得意笑容定格在相片上,被拍摄的人珍而重之的收藏到现在。
很难想象,孟鹤对照片的主人,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
“孟,有你的电话。”
实验室外传来通报员的声音,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小岛,除了特定的时间,无法用手机联络,能在这种情况下打来电话的,只可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孟鹤熟稔地取下护目镜和防护服,在其他研究员的注视下去往接听处,拿起电话的那一刻,眼神都温柔了几分,“等很久了吗?”
接听处是用玻璃门隔开的单间,这边的研究员听不到他说的话,却能感受到此刻的孟鹤是脱离平日的绅士形象,回归最真实也最温柔的一面,单单是对电话那头的人。
“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等睡着了。”电话那头气势汹汹地说:“每次打你的电话都要等这么久,再这样我就不打了。”
“对不起,我在做实验,真的没有听到。”哪怕是在道歉,孟鹤的声音也听着格外从容,没有一点狡辩,只有真心实意地补偿:“下次回来,给你带你想要的礼物好不好?”
“礼物……”电话那头嘀咕着:“我又不缺礼物,你老是拿这种东西哄我,之前也是,不商量一声就出国了,我都没有去机场送的机会……孟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以为寄瓶香水回来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猜到万呈安是在说气话,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孟鹤扶住听筒,轻声对他说:“好,你可以不原谅我,礼物我还是会送,等你气消了再决定收不收,好吗?”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过了会儿才别扭开口:“我不要礼物,我想你回来。”
孟鹤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是下午,算算时差,万呈安那边已经是深夜,于是他说:“明天好不好,明天我请假,能腾出一天时间陪你。”
“才一天……算了,知道你忙,我也不想为难你。”万呈安道:“下个星期六你再请假,圣瑟兰要办每年一度的假面舞会,我有一个邀请名额,你来做我的舞伴。”
“我吗?”听到回答,孟鹤有些意外:“那青越呢,我做你的舞伴,他会多想的吧。”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他最近都在忙着应付他父亲,根本没和我联系,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话到这里,万呈安故作轻松地说:“他不在正好,我们好久没聚了,回头喝酒也方便。”
隔着电话,孟鹤笑了笑,说了声好。
和小时候一样,只要是万呈安的要求,他都会做到,不管要求是好是坏。
“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电话那头传来万呈安得意的声音,像是一早就知道答案,尾巴藏也藏不住地翘起来了。
孟鹤嗯了一声,指腹抚摸着屏保上的照片,轻笑:“见你,高兴都来不及。”
时间已经很晚了,万呈安多半是蒙在被子里打的电话,听过他的保证,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很快,那头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孟鹤一直等到他熟睡,拿着电话听了很久,到规定的挂断时间过后,才轻轻说了声晚安,将电话放了回去。
回到实验室,一个beta研究员刚好挂断中心的电话,脸色微妙地对他说:“孟,中心那边传话,说上次的试验药剂已经用完了,要求我们再做一份相同的。”
孟鹤佩戴护目镜的动作一顿,转头道:“你没有告诉他们,那是实验室的失败品,也是法律禁止的违禁物吗?”
“我说了,性别转化药剂是不可触碰的禁区,上一份药剂也是因为失误才向中心申请销毁的,可……新上任的掌权人并不认可这个观念。”beta研究员犹豫道:“他想要我们研制更多这样的药剂,防止Alpha泛滥化。”
孟鹤却在这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上一份药剂被他们用在了谁身上?”
“我不知道,但按照中心惯例,实验药剂应该只会用在死刑犯身上,不会造成社会危害。”
beta研究员看到孟鹤选择沉默,知道这件事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可他们都是因为中心的许诺来到这里的,实验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就是违约。
“电话,还能拨回去吗?”
孟鹤终于开口,beta研究员反应过来,立刻帮他回拨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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