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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他将之前准备的照片发了好几张过去, 故意生气地回复:「你要是不信的话,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连续几条消息发过去, 也没激起半点波浪, 仿若沉入死水。
比起大吵大闹,沈青越的安静才是最让万呈安觉得可怕的, 就像此时此刻,他身处无人的夜路,周围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沈青越下一秒会说什么,做什么。
这种感觉在以前也有过,那时候, 沈青越养的小狗刚刚失踪,他为了安慰沈青越, 特意找人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可在看到小狗的那一刻,沈青越却没露出他以为的欣喜神情,而是几欲作呕的将手里的茶杯攥得震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让沈青越摸一摸,脚都还没踏进门,就听到一声巨响,疼痛是瞬时的,反应却是后来的,万呈安是看到小狗皮毛上的滴状红色,才发现自己流血了。
发根处那道浅浅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树影在晃,路灯炽白,万呈安焦灼地盯着屏幕,良久,对面终于弹出一条消息。
「我知道了。」
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落了地,万呈安松了口气,猜测沈青越可能是拿其他人拍的照片诈他,只要在沈青越怀疑之前赶回去就好。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要么继续往前,在约定的时间和钟玉会面,要么转头回去,避免沈青越打电话给佣人抓包。
万呈安看看前路,又看看后路,有些犹豫,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下次再和钟玉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按照疗养的期限来算,至少要等一个多星期,让“讨厌鬼”知道,肯定要说他不守信用了。
要不要赌一把呢?
万呈安想到口袋里的徽章,决定用这个来做选择,他将徽章往空中一抛,双手合住,慢慢打开之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之前一直没有感觉到,现在想想,他似乎更喜欢能让自己安心地存在。
而在万呈安将徽章重新装进口袋,准备往自己想去的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后颈突然感到细微的刺痛,下意识往后一摸,是一根纤细无比的针,酸麻的感觉也在过后向内蔓延。
视线模糊之前,万呈安踉跄了一下,隐约看到树林暗处的身影和冰冷的麻醉枪口,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倒地声和远处脚步同时响起的瞬间,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啪。
灯光亮起。
万呈安被刺目的光线唤醒,艰难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别墅的主卧,面前是沈青越冰冷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通常会尖叫,可在遇到让人头皮发麻甚至震颤的事时,喉咙是发不出声音的,万呈安完完全全僵住了。
上方的视线犹如一张将他笼罩的网,万呈安觉得自己被困在了网中,像是被网线网住的昆虫看着猎食者向自己逼近,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抓住了。
沈青越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抓住你了。
后知后觉,万呈安感觉到身上的凉意,回过神才发现他是以极为羞耻的姿态,赤裸地面对衣着整齐,甚至是光鲜的沈青越。
“你和我保证过。”
“你说你会留下来。”
“你说你不会逃跑。”
沈青越平静地叙述着,慢慢靠近他耳边,呢喃般开口:“你又骗了我。”
冷意沿着脊背爬上后颈,万呈安想往后躲,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他试图辩解:“不是……我,没想骗你……我只是,不想你生气。”
“不想我生气……”沈青越慢慢勒住他的脖颈,那感觉并不难受,甚至没有用力,却在无形之中压得万呈安喘不过气,“不想我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万呈安无法回答,他冷得发颤,心也在发颤,他不确定自己的下一句话会不会惹怒对方。
“说话。”
沈青越的胸膛起伏着,用极其克制,也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要你给我答案。”
“我要穿衣服……”万呈安回避般移开视线,用力扯过被子,想把身体遮住,“我又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随着脖颈的束缚消失,万呈安看到沈青越松开了手,下意识往床边摸去,却在脚尖触地的刹那被拽住手腕,重重摔到了地毯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还在骗我……”
沈青越扣住他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拽,冰冷的视线落在万呈安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去是为了见谁?”
被戳穿的谎言赤裸裸地摆在两人面前,万呈安却硬着头皮,咬死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青越掐紧他的脚踝,一字一句道:“好,那我问你,你要手机是为了和谁联系?你去教学楼是为了见谁?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那么多次……你为什么还是不珍惜?”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充斥空气,也覆盖了万呈安的感官,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这种感觉比昨晚还要强烈,信息素的剧烈波动让他的小腹再次隐隐作痛,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不要问了……我不想说,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和之前在病房一样的绞痛让万呈安忽略了被压迫的滋味,他蜷缩着,像刺猬保护自己柔软的腹部,好难受,可是这次没有钟玉帮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万呈安。”
沈青越从背后搂住他,怀抱既冰冷又滚烫,热意紧贴着肌肤,同样也感受到耳旁的呼吸,“是不是很难受?”
持续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一波接着一波,令人丧失理智,万呈安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在这种情况下,他极力想要抓住能让自己上岸的手。
“只要你和他划清界限,我会让你好过。”
地毯被撕扯得不像样子,万呈安有种失重感,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知道灯光一直在晃,像过去每一次见面那样,为了哄沈青越开心,他总会跨坐在沈青越身上,亲昵的搂着脖颈说话。
这一次说的是什么,他恍惚间记不清了。
禁闭室,电话铃响起。
这在寂静的,不允许探视的地方极为罕见,值班的成员接到电话,对着玻璃敲了敲,在传话口说:“钟会长,有人找你。”
玻璃另一面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所有进入禁闭室的人,都要忍受这样的煎熬。
钟玉慢慢睁开眼,脑海还在回放之前的所有画面,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遗漏,只有这样,他才有耐心在这里熬下去。
他要出去,他要见到万呈安,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电话通过外面的人转了进来,钟玉接起电话,刚要开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他最熟悉不过的声响。
那一刻,他握住电话的手僵硬了。
“钟会长。”
电话那头的人是沈青越,压抑着,用低哑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很想念他,可不管怎么说,没名分……就是没名分,即使你做的再多……结果,也是一样,呈安,告诉他,你要和他说什么?”
钟玉的脸隐没在黑暗里,他维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拿着电话。
“我……”
电话里的声音在抖,带着些许杂音,也有微微的抽气声。
“我不知道。”
几乎能想象到他是以怎样的状态接的电话,钟玉攥着电话的手越来越紧,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明显。
“怎么会不知道,想一想……你刚刚和我说过什么?”
电话那头的抽气急促起来,终于勉强开了口:“我,不喜欢……”
“大声点,不喜欢谁?”
“不喜欢……他,我不知道,我……”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像是困了。
“准确一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能帮到你,除此之外,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才不会,喜欢,他这样的‘讨厌鬼’。”电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颤音,听在钟玉的耳朵里却如此清晰,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蔓延在心口。
“所以,你讨厌他,是不是?”
“讨厌……”
“那你和他说清楚,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他对你而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也请钟会长不要再自作多情,来干涉你和我的事。”
电话里却只传来呼吸声,隔了三秒,才断断续续开口:“你……以后,都不要……”
“都不要什么,接着说。”
“都不要来……”那头像是哽咽了一下,又强忍着说:“不要来管我。”
“你听到了,钟会长?”
沈青越的声音完全覆盖听筒,让钟玉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出局吗?”
“我不是让你出局,我是让你认清现实。”沈青越冷冷道,“认清你,根本没有和我争的资格。”
“哈……”
钟玉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么对待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从禁闭室出来。”
电话挂断之前,沈青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支持小沈请扣1,支持小钟请扣2,揉揉安安请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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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昨天晚上的动静你们听见了吗, 人好好地在二楼待着,怎么被少爷从外面带回来了?”新来的帮佣边切菜边问,一大早, 管家就吩咐他们准备早点,安排人送到二楼去,并在同一时间辞退了beta以外的佣人, 禁止他们在非送餐和打扫的时间上楼。
“谁知道呢,这也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另一名帮佣低头处理食材,“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还是少触他霉头吧。”
“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昨天是我负责送饭,我记得那位万少爷说过, 要在房间睡午觉, 少爷回来之前都不要打扰他,就没去二楼检查, 谁知道后半夜, 少爷就抱着他从外面回来了……”
说话的帮佣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管家的身影, 又偷偷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见少爷下过楼,是吵架了还是?”
“怕不止吵架这么简单, 少爷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之前就算是被理事长关起来,也能听人说一两句话,昨天他连杨少爷的电话都没接, 全让管家挂掉了。”另一名帮佣叹了口气,“那位万少爷也是, 以前就爱折腾……现在进了圣瑟兰,还是这副德行,听巡逻的保镖说,他昨天找我们拿的床单被系成结挂在了露台上,估计是从那儿逃出去的,也难怪少爷会生气了。”
话才说到这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厨房立刻安静下来,不久,管家端着满是碎片的托盘走进来,沉着脸吩咐:“再做一份新的,换个人送上去。”
备餐的帮佣都愣了一下,问道:“这份也没吃?可这是按照少爷的要求做的……”
“谁知道那位万少爷在发什么脾气。”管家揉了揉眉心,“闹了一晚上还不够,大早上也不让人省心。”
连做了三份早点都被砸的稀巴烂,厨房的帮佣也没辙了,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奈道:“菜是够做新的,但他不吃,做多少份都没用啊。”
“少爷坚持要送,我们也只能听命行事。”管家看了眼手表,又道,“十分钟,做份简单的送上去就好,记住进去以后什么都别说,把早点放下就走,那位万少爷正在气头上,小心被误伤。”
十分钟后,新来的帮佣怀着忐忑的心情,端着餐盘敲了敲主卧的门,小心开口:“少爷,早点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隐约能听见里面的抽气声,帮佣刚想凑近看一看,就对上门缝里冰冷的眼睛,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给我。”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句话顺着门缝传来,帮佣甚至没有看清里面的机会,下一秒,就在餐盘被拿走以后对上紧紧关上的房门,气氛沉闷得叫人窒息。
关上门后,沈青越转过头,仿佛看不见地上的狼藉,端着新做的早点,踩着碎片回到床边,将托盘上的早点一样一样放下。
最后一样放在床头柜上时,他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瓷碗用力地摔在了墙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都说我不吃了──”
啪的一声脆响让沈青越动作骤停,转而握住万呈安还要砸第二只碗的手,语气愈发冷硬:“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手腕被一再攥紧,万呈安在他的眼神里看到昨晚的影子,后背阵阵发凉,连呼吸都小了下来,信息素被安抚过后,小腹的确不疼了,随之而来的却是彻夜的酸麻。
和外表相反,沈青越有着近乎恐怖的体力,像是根本不会累,反反复复看着他从昏迷到清醒,那时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
怦怦。
怦怦。
恐惧随着记忆复苏,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信息素还残存在空气里,万呈安咬紧牙关,强撑着回了句:“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你先出尔反尔的!”
“我出尔反尔?”沈青越将他的手反压在床上,眼神冷得可怕,“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我做了你和他做过的事,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和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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