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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看着他道:“你迟到了,知道吗?”
“是吗?”万呈安一手插兜,一手抚摸着马的脑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我下次早点过来。”
仿佛噎住了喉咙,格雷一时说不出话来,要说这是道歉,似乎太过随意,要想对他发难,又挑不出理由。
是贵族子弟都这么难搞,还是这位万少爷独树一帜?
“格雷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训练吧。”有学生在这时打圆场,“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们展示下周的考试项目吗?”
格雷脸色好转,也将目光从万呈安身上移开,点头道:“没错,因为一些‘外部原因’,原本定在今天的考试推迟到了下周。理论考试你们在开学前就通过了,所以下周的考试,主要为实践,和平时训练一样,分为盛装舞步和场地障碍两个环节。”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看向万呈安,“本来,我是不打算加入新环节的,可是看到有的同学似乎很骄傲自己的箭术,那就额外再加一项,射箭为第三环节。”
这一下把所有学生都弄懵了,要知道开学到现在,他们还没有真正接触过射箭,那是下学期才会开展的课程。
“现在就比射箭?格雷老师……那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吧。”
底下很快怨声载道起来,有人见苗头不对,立刻开口:“格雷老师,射箭就不计入成绩了吧,毕竟不是所有人在入学前摸过弓箭。”
“这是当然的。”格雷背过手道,“我只是把它作为考试项目,看看你们的底子,方便下学期调整训练方案。”
这话一出,底下的学生又松了口气,站在齐明这边的朋友见他半天没说话,又看了眼另一边喂马吃草的万呈安,戳了戳齐明的胳膊,小声问:“怎么样了,出去溜达一圈,牵上手没?”
齐明一整个身子还在,魂早飞了,听朋友这么说,也只是敷衍地回了句:“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你们俩单独相处那么久,不会连手都没……”问话的朋友还没说完,被另一个打断,“行了,不用问了,他要是牵到手了,能是这副德行吗?”
“你们不懂。”齐明冷不丁开口,“他那是对我有意思。”
其他人一下子不说话了,又听到他说:“他肯定是想了解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对我提要求。”
“什么要求?”
边上的朋友凑过来,却看到他神情格外认真地说:“这是秘密,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问话的那位沉默了一下,又看向其他人,“他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
正在这时,讲完考试规则的格雷发话,会亲自向他们示范考试项目的合格操作。
首先是选马,公平起见,格雷没有用自己的马,而是在他们用过的马中选一匹,格雷瞥见压根没在听他说话的万呈安,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牵走他面前的马,“就用你的马示范。”
万呈安才喂到一半,就看到马被牵走了,他还没出声,边上的驯马师先反应过来,拉住了格雷手上的缰绳,委婉道:“格雷老师,换匹马吧,这是我们专门为万少爷准备的。”
格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万呈安,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还是把缰绳扯了过来,反问:“什么意思,整个马场的马我都骑过,唯独他的我骑不得?”
“倒不是这个意思……”驯马师为难地说,“我是觉得,这匹马回来的时间短,最好让它认认主,谁都骑的话,不方便磨合。”
“开什么玩笑。”格雷抓着缰绳道,“从来只有人适应马,哪有马适应人的,我不管你接下来有什么理由,这匹马我都骑定了。”
驯马师被挤兑得无话可说,向万呈安投来求助的目光,万呈安却觉得一匹马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无所谓道:“格雷老师想骑,你就让他骑呗,又不是骑回来就变了性子,把马给他。”
不等驯马师再开口,格雷已经从他手里扯过全部的缰绳,翻身上马,骑到考试必经的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格雷的身影移动,看着那匹马完美跨越所有障碍,和格雷默契得简直不像第一次配合。
果然,曾经的赛级选手,到了这里依然出类拔萃。
格雷骑马到了终点,准备原路返回,可在跨越之前的障碍之时,身下的马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似是预感到不对,他扯住了缰绳。
可也来不及了,随着远处的一声惊呼,那匹马狂躁地蹬起前脚,左摇右晃的带着他奔向全是障碍的赛场。
直到砰的一声。
万呈安愣住的瞬间,听到身旁有人颤颤巍巍地说:“快给学生会打电话,马场这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准时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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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走廊的脚步太过急促, 后方甚至追来一声呼喊:“会长,等一等,那边还没──”
不等负责的人把话说完, 钟玉就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声响大得让里面正在包扎的护士都怔了一下。
万呈安靠在墙边看着,才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还没来得及嚼,就和进来的钟玉对上视线,一下子懵了,嘴里鼓鼓的就要说话,“唔?”
只听护士喊了声:“会长,你这是……”
钟玉完全略过这句话, 径直来到万呈安面前, 先是捧起他的脸检查,而后才往下看, 检查衣服, 检查鞋,最后连手心都看了一眼, 摸了摸那被缰绳勒红的地方,压抑到极点的呼吸终于放开。
万呈安也在这时咽下了那颗葡萄,被摸的莫名其妙, 不满地抽开手道:“你干什么?”
钟玉好似清醒过来,恢复往日的神情,转过头,看清病床上的人是教马术课的格雷老师, 示意门口的人先别进来,等到房门关上, 另一个负责记录的成员在床边坐好,问话这才开始。
钟玉拿起病例报告,护士还在为格雷老师包扎,他听到记录员在问万呈安,出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阻止格雷老师骑那匹马。
“我怎么知道那匹马会发狂,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万呈安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床上的格雷老师,“他想骑,我就让他骑了呗。”
“可是根据其他学生的证词,你之前骑那匹马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格雷老师一骑,就立刻出事了。”记录员写到这里,又抬起头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巧合吗?”
“这匹马又不是我选的,是马场的驯马师给我选的。”万呈安在床边的转椅上转来转去,悠闲地晃着长腿,“要找原因也不能从我身上找吧。”
“驯马师?”
记录员停了笔,向一旁的钟玉请示:“会长,要把那个驯马师带过来吗?”
钟玉看完病例报告,放回桌上,说:“不用找了,先定意外吧。”
记录员愕然接话:“可是会长,马场从来没有……”
“我说,意外。”钟玉转过头,眼神不容置疑,“你没有听懂吗?”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记录员打了个寒战,立刻收起本子,应了声:“是,我现在就回去整理,尽快给校方结论。”
房门再次打开,吃着葡萄的万呈安看了眼从进来开始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钟玉,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见过那么多次,还做过那种‘舒服’的事,钟玉是怎么做到,每次见面都能装作不认识的?
“喂。”
看着还在门口和负责人谈话的钟玉,他忍不住开口:“要问的话都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钟玉回过头,负责人也止住了声,试探地看了眼钟玉,静默几秒过后,钟玉给出了答案。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不行。”
“凭什么?”
万呈安生气地站起来,“我又没有做错事,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关在这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钟玉又转回头,不再看他,“没有为什么。”
一旁的负责人见状,先万呈安一步开口:“钟会长,这不合适吧,毕竟事情还没有定论……”
“已经有定论了。”钟玉打断他道,“驯马师在出事以后就不见了,说是畏罪潜逃也不为过,就算能找到,也只是个替罪羊而已,传出去,未免影响圣瑟兰的声誉。”
“所以,钟会长的意思是……”负责人道,“就当作意外处理?”
钟玉微微点头,不过往里看了一眼,习惯性侧身一躲,啪的一声,那飞来的盘子就砸到负责人的脸上。
“喂,钟……”万呈安正在气头上,一时没看清砸到的人是谁,等到发现负责人摸了摸额头,一摸全是血,想说的话才又止住了,一脸心虚地移开视线。
负责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还是有常人不能匹及的耐性,用手帕擦去额头的血,才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开口:“打得正准,万少爷。”
病房里的护士才给格雷老师包扎完,扭头看到满头是血的负责人,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又看到他摆了摆手。
“万呈安,你太过分了。”
空气里冷不丁响起钟玉的声音,万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说:“回校才两天,就牵扯出这么多事,后面两天的课,你不用上了,跟我回学生会接受处罚。”
“我……”万呈安不服气,“我又没想砸他,是你躲了才会……”
“罚三天。”
“喂──你讲不讲道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
“罚四天。”
“你……”
看着万呈安气急败坏的模样,钟玉又不轻不重地加了一句:“再讨价还价,你就住在我的办公室好了。”
万呈安不说话了,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倒是被砸伤的负责人打起了圆场:“没必要,没必要,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钟会长,你看……”
“他伤人是事实。”钟玉轻道,“一味由着他胡闹是纵容他,惯坏了可不是好事,还是要罚一罚。”
“这怕是过了吧。”
负责人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让万家知道就不好了。”
“没关系。”钟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圣瑟兰,毕竟是中心的所属。”
慢慢的,像是面具在脸上融化,笑意从化开的眼底渗出来,负责人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护士端着处理伤口的用具过来,试探道:“现在能包扎了吗?”
“可以。”钟玉道,“阮负责人留在这里吧,我晚上还有课,就先带万呈安回去了。”
负责人点头,让护士给自己处理伤口,钟玉则将万呈安带出来,从走廊一路拉进电梯。
万呈安本来就憋着气,哪里肯听他的话,进了电梯就故意按相反的楼层,哼道:“我才不要和你回去,我要回家。”
“我也想让你回家。”钟玉轻声说着,又重新按了一楼的按钮,“可是现在不行,你必须听我的话。”
钟玉看着他,那眼神显然在说什么,但万呈安没有看懂,只是嘟囔了句:“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现在是你的伴侣。”钟玉笃定地说,“凭你父亲说过,那份协议书,只要签过字就会生效。”
“你不是说你讨厌交易吗?”
万呈安纳闷道:“你还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发脾气……也不代表我要放弃。”钟玉慢慢道,“我是说过,我讨厌交易,但我从没说过,我讨厌你。”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万呈安刻意错开视线,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他一定是会错了意。
“讨厌鬼”就是“讨厌鬼”,怎么会说出让他喜欢的话?
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不讨厌的话……
钟玉是不是喜欢他?
万呈安偷瞄了钟玉一眼,不能确定这个答案,他当然知道,钟玉刚刚说那些话是为了保全自己。
但是为什么?
从开学到现在,钟玉要这么帮自己?
他也从来没有在钟玉口中听到过,喜欢这两个字。
“你……”万呈安看着电梯层数变化,知道出了电梯门,钟玉又要变回对他爱搭不理的学生会长,一股冲动迫使他想在这时开口,可又被心跳堵在喉咙。
要问吗?他看着电梯层数越来越接近一楼,不断在心里默念,为什么不问,他万呈安又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电梯显示在二楼之时,他还是开了口,是他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次,没有半点虚假。
“我想知道。”
他看着钟玉的眼睛,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看到向来从容自若的钟玉,在人前无所不能的钟会长屏住呼吸,望向他的眼神,好像那天晚上坐在车里,他对他说,可以把他当成沈青越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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