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噩梦后的难得倾诉
虽然两人到最后也也没有把话说开, 但好歹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陆晏清也知道林峥这些日子对自己行为的纵容以及不论是言语还是行动上的妥协，已经是这个人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的示好。
他本来就擅长就坡下驴，如今想通了要自己去努力, 不再指望林峥坦白, 携手共进, 也就自然放平了心态。
但好处还是要拿的。
陆晏清也是发现了林峥新的小习惯。
两人自从合好以后，只要陆晏清一提艾文、左笑或者这次的事件，林峥就会主动亲他。
等到终于出院，医生也准许了林峥回归部队和剧烈运动，少将同志更是豁得出去, 为堵陆晏清的嘴，甚至愿意主动撩火。
那真是宁可上.床也不深谈。
陆晏清一边新奇自己的发现, 一边反过来利用规律，把自己喂得饱饱的，也把林峥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精神域又一次呵护到了能正常训练的状态。
就在林峥回军部报道的第二天，就受到了格鲁斯的召见。
他早就猜到对方的来意, 并不慌张, 反而有几分超然的平静。
再次步入那人的办公室，已然没有了第一次时的紧张与多年复仇筹谋突然有完成可能的那种激动。
伤病让他这大半年来被陆晏清养出的那点肉又都还了回去，瘦得有点可怜, 连军装的袖管都显得有些空落落。
格鲁斯见到他, 依旧是那副亲切慈祥的老者样子，迎上前来。
他先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又是责备他太过拼命, 最后还顺带暗示了一下是左笑死板官僚, 没有把事情事情跟自己细说，否则自己一定帮忙云云。
总之就是轻飘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峥笑着一一应了, 却又将问题尽快引到了中将职位空缺的问题上。
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他要这个位置，否则后续的合作就不要想了。
格鲁斯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冷冰冰看了林峥片刻，得到这年轻人毫不畏惧的回视。
“上将，我希望看到您的诚意。如果我只是您手里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筹码，那我凭什么站在您这边？”
林峥看格鲁斯并没有松动的意思，想一想，又开始加码。
“我其实就是醉心权力，不然的话，我肯定和我老公好好过，毕竟他年纪小，好哄好骗，随便糊弄两句，我现在名下的房产已经是离婚都能没有遗憾的程度了。”
看着格鲁斯逐渐裂开的表情，林峥再次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您觉得自己如果只给我画饼，就想让我背叛丈夫，和您背后的势力站在一起，这件事难道有一点可行性吗？”
格鲁斯那双闪着精光的阴鸷眼睛，在他身上逡巡了片刻，最终居然点头同意了。
林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身侧握紧成拳，此时掌心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他这次大胆索要权力，其实也是一种对格鲁斯的回应。
以对方的聪明程度，绝不会这样轻信自己的忠诚。
至少对方绝不会相信自己会不求回报为自己效命。
因此他便大胆索取，努力争抢，才能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果不其然，格鲁斯也看出现在再想笼络住这个触角可以触及到长老会盯得正紧的陆家少爷的年轻人，是需要一点诚意的。
林峥升职的事情就这样轻松敲定下来。
“所以这次没有授勋仪式吗？”
陆晏清正式得到这个消息，是在升职令颁布的当天。
两人刚刚深度标记完，林峥躺在他的臂弯里，听他报备下周的出差行程，意识接近涣散。
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关于授勋的消息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
“没有仪式。又不是每次授勋都有仪式的。再说这次艾文倒台也算军部近年来最大的丑闻了，这时候肯定领导还是希望能低调点。”
林峥含含糊糊回答一句，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爱人。
“行了，你也早点睡吧，这都几点了。”
又转移话题。陆晏清想。
变成终身标记以来，他能感受到的林峥的情绪越来越明确，不再像以前一样，如同雾里看花，并不真切。
但那种牵连进他精神世界的情绪又总是带了点压抑与痛苦的。
他究竟在压抑什么，痛苦什么，陆晏清却全然不知。
林峥宁愿向他敞.开身体，也不愿意对他袒露心声。
但是，深夜里，原本在他怀里安稳睡成一团的林峥却突然猛烈挣扎起来。
那动静实在太大，陆晏清直接惊醒过来。
当他开灯查看情况，却见林峥仿佛被魇住，全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林峥！林峥你醒醒。”陆晏清赶忙俯身去搂住不住颤抖的爱人，惊觉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成一片。
林峥终于在他的摇晃中苏醒过来，张嘴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没有焦点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陆晏清轻声问他。说话间，顺手将他被冷汗粘住的额前碎发轻轻挑开。
林峥是在十秒钟之后才哑着嗓子开口回答的。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陆晏清有些新奇：“你这种星际狂战士也会有做噩梦的时候吗？”
林峥但凡还有点心力，都会被他逗笑。
但此时，刚刚做完第八星区覆灭噩梦的年轻Omega全然没有任何力气去解释或者掩饰。
他缩在爱人宽阔结实的臂弯里，一言不发，缓了良久，那颗惶惶然的心脏才落回胸腔里。
陆晏清感受着爱人的呼吸逐渐回归平稳，关了灯躺回对方身边，抱着人没有急着追问。
良久，反倒是林峥自己开了口。
“我……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碰到了一只蟑螂？”
陆晏清愣了一下，震惊，霍然起身：“你是做噩梦梦到那个了？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林峥爬起身来，伸出冰凉的手捂住了爱人的唇。
“不是蟑螂。你别一惊一乍的。”他的声音有些疲乏困倦，带了点无奈清浅责备一句。
陆晏清连忙在对方掌下猛猛点头，保证不再插话。
林峥放开他，又躺了回去。
“其实，我害怕蟑螂，是因为小时候我们那里蟑螂特别大。”
他的话匣子仿佛被不经意打开，一段话完全没有斟词酌句，就这样轻易说了出来。
陆晏清没再插话，安静搂着他的腰去听。
“我们那里的蟑螂可以咬死婴儿，哪怕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轻松面对。”
“我长到六七岁吧，就开始轮班，在孤儿院的育婴室门口站岗。但即便如此，每年我们那边都会有被蟑螂咬死咬伤的案例发生。”
陆晏清不知道林峥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只觉得对方的童年艰难，心疼地又将人抱紧了几分。
林峥似乎思考了很久，又开口道：“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怕蟑螂了，因为我小时候打死的蟑螂太多了。但直到那次在影院看到那只蟑螂，我才意识到，有些根植于我心底的东西，似乎没那么容易被抹除掉。”
他似乎在说这件事，有似乎是在冷静尖锐地剖析自己的内心。
陆晏清只能沉默听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峥说完这一长串，终于停下来。
这样罕见的倾诉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情绪，他将自己窝回爱人的怀抱，闭上了眼睛。
陆晏清等了许久，感受到怀里人还是没有睡着，那翻涌的尖锐恐惧与悔恨情绪在他的精神域里面久久盘桓。
“所以你是梦到了什么？”他轻声问道。
林峥过了很久，久到陆晏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才开了口。
“我梦到自己以前犯的一个致命错误。因为这个错误，我的弟弟妹妹们全都没了。”
陆晏清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但林峥说完这句话，仿佛泄了一口堵在胸口经年的浊气，浑浑噩噩居然就睡了过去。
换成了陆晏清在五味杂陈中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陆晏清连忙联系相熟的私人侦探。
“请帮我查一下第七星区内有巨型蟑螂的低等星。”他给出的需求简洁明了。
不愧是专业人员，回复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复说第七星区没有这样的星球。
“不应该呀。就那种蟑螂有家猫大小的星球，一定存在的。”陆晏清笃定道。
对面的私家侦探欲言又止几次，小心翼翼试探道：“您确定是第七星区吗？其实第八星区当年是以巨型蟑螂著称的，但他们那里的蟑螂品种去到其他星区都很难存活……”
“第八星区？”陆晏清仿佛抓住了什么，急急追问道。
私家侦探谨慎开口：“对。您遇到的可能是第八星区的遗民。”
陆晏清瞬间回想起温言出现时林峥的在意，以及在几人谈话时第一个点出第八星区当年在异兽潮汐中覆灭的真相。
林峥会不会就是第八星区的遗民？
那他对于很多事情的执着似乎就有了解释。
陆晏清在心中暗暗想到，又被这个假设的合理性震撼到。
＊
同一时刻，第一星区首都星的高档私人会所内，轻松的聚会在高雅的提琴乐队伴奏中进行。
满场衣香鬓影，宝石与水晶如同不要钱的玻璃一般点缀在出席众Omega宾客的礼服袍脚，让他们仿佛天底下最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他们挽着自己的Alpha伴侣款款入场，又在伴侣们开始深层社交的时刻笑盈盈撤开，聚在一起，聊起上流太太的小话题。
陆平也挽着妻子出席了这场聚会。
两人刚刚寒暄过几个主要人士，妻子便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退开了。
陆平理一理原本就平整到没有意思褶皱的衣角，走到人群中心的老年女A面前。
“玛丽缇斯·格兰特女士，好久不见您了，没想到您还是一样的精神矍铄。”他凑上前去恭维道。
玛丽缇斯看到他的瞬间，那双带了温和笑意矫饰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半分老人的浑浊，反倒是闪动着精明算计的光。
但她还是极给面子的，微笑与陆平点头示意，又伸手与对方交握一下。
“令郎近来怎么样了？”她客套问道。
“托您的福，尚可。”陆平迫不及待开启话题，“说起来，我那个侄子是真的男大十八变，现在居然手腕相当了得。”
玛丽缇斯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也没有急着表态，只静静看他表演。
“哎，您是有所不知，这小子年初的时候才把我儿子忽悠着交割了第七星区的一点势力，没想到刚到年底，居然已经把第七星区的权力玩得如此娴熟，林峥那种被军长亲自下令要隔离的人都说带走就带走。如今他那个不安分的姐姐也在逐步让他把势力扩张到其他星区。这小子可真是未来大有可为呀。”
这番话戳中了玛丽缇斯的痛点，她锐利的眸光冷冷盯向陆平，像是审视，又像是揣度。
陆平连忙添柴加火：“我和他们姐弟俩有仇。要不是他们，陆奕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如果有向他们报仇的机会，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老人看了他半晌，终于露出点冰冷的笑。
“那你去等消息吧，如果有需要，长老会的人会联络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夏日的幸福烦恼
其实小陆、小林从对温度的感知角度讲，是不太睡得到一块儿的。
小陆火气旺，冬天也能单衣去晨跑。
小林畏寒，条件允许的话，喜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于是，家里不论冬、夏，常年恒温24度的卧室里，同一个被窝里的两个人永远像活在两个温度里。
林峥整整齐齐的棉布长袖睡衣，陆晏清恨不得连老头衫、大短裤都省了。
小陆：真的太热了，我能不能……
小林：你不能。
小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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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易感期到来
在凯森的悉心梳理下, 陆晏清对长老会这座庞然大物般的深层政府，总算有了一个轮廓性的认知。
他很快意识到，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权力集团, 内部绝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每位身处其中的成员, 背后都代表着盘根错节的势力, 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与算盘。
他们的相聚与其说是共谋，不如说是在精妙的相互制衡中，艰难地维系着脆弱的利益平衡。
因此，会中自然分化出了派系：有意革新的温和派、待价而沽的观望派、以及顽固守旧的激进派。
即便为陆晏清充当向导的凯森，面对这些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也不敢妄言洞悉其全部意图，只能依据早年陪伴祖父参会的模糊记忆, 勉强勾勒出一份各方势力的名单草图。
在这份名单中，陆家本家的话事人——陆川，成为了陆晏清首要的关注目标。
这位老太太已年逾二百八十，正式步入了生命的衰退期。
初看时, 她只是一位面容慈和、衣着考究的老妇人, 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唯有当她开口，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微微抬起，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审视与威压, 才会让人骤然惊觉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强烈气质。
陆川早在数十年前就已逐步淡出家族内部的具体权争, 只保留着长老会话事人的身份，超然于琐碎争斗之上。
陆晏清选择她作为突破口，是因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共同点——
他们二人的伴侣, 都是军人。
陆川的爱人是一位曾供职于一线技术部门的男性Beta, 据说在早年的战斗中受过重伤。男性Beta本就不易生育，伤后更是彻底断绝了子嗣的可能。
然而陆川与爱人感情甚笃, 多年来身边既无其他伴侣，也未曾听闻有任何私生子女，其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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