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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资安心了,在陛下那儿过了明面就成。
郭资安心了,朱瞻圻就开始下套了,“听说尚书是邯郸人。”
来了,想也知道,这钱没这么好拿,“都是大明子民,不过籍贯在邯郸罢了。”
“尚书通透。”
朱瞻圻并未在此话题上多言,郭资心里有数就行,转而问道,“尚书觉得,我们大明是穷是富?”
说这个,郭资就彻底不困了,十分娴熟地卖起了惨,“殿下,我大明穷啊,国库那是耗子见了都待不住!”
“之前天幕有言,说殿下能实发官员俸禄,臣就知道,殿下与我们户部有缘,如今殿下深夜前来,臣更是……喜不自胜,无以为报!”
一句话:打钱!
至于无以为报,报答什么的,给了钱再说!
郭尚书有他自己的节奏,好巧,朱瞻圻也有。
“哎,尚书之心,爷爷与我都明白,只是以我之见,大明国库没钱,百姓没钱,可士绅与富商却不差钱呐!”
郭资老尚书抹泪的动作一顿,这话可不兴说啊,“殿下这话未免有些决断了,百官,都还等着俸禄呢。”
“欸,看来郭尚书也觉得,乡绅与富商有钱呐。”
郭尚书三两下擦干了挤出来的眼泪,反正不说“士”,都好说,不至于一下子碰到大雷,“殿下莫不是想增商税?这可是个大工程。”
朱瞻圻当然想动,但也知道不是现在。
大工程?现在大明,有什么不是大工程的?
“尚书放心,这一点,我明白,但这钱嘛,在市场上流动起来,那才是钱,存着放着,就成了死物,尚书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郭资点头,大概明白了朱瞻圻的意思,让商人自愿把钱掏出来嘛,“殿下想要怎么做?”
“台州府那边传来消息,一个个都想往汉王府送钱,这我哪儿能收?”
殿下是真的来送钱了,郭资大喜!
不是不收,而是不能明着收,殿下可以收,但更可以和国库一起收!
“陛下正缺粮草,这运送途中……”
“欸欸欸,”朱瞻圻摆摆手,郭尚书这也吃得太狠了,真要以运送粮草的名义,那钱就一分别想有自己份了,就成老爷子的了,“郭尚书您这不厚道!”
朱瞻圻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个一,“其余的,都是国库的。”
他只要一成。
郭资眼睛蹭的就睁大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大坑!大坑!
但朱瞻圻已经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郭尚书在桌子上的右手,沉浸式分赃,啊不是,分饼,“凤阳中都还差收尾,那可是朱家祖地,岂能一直吊着?”
凤阳宫殿其实大体已经建造完成了的,圜丘、方丘、日、月、社稷、山川坛、太庙、功臣庙、帝王庙、城隍庙,百万仓,观星台,军士营房,国子学,鼓楼、钟楼,隆兴寺,城墙,城门……举国之力,六年修建,九族保障,只差最后的竣工而已。
“且凤阳府可是明祖洪武故里,也该塑造一些凤阳文化。”
郭资喉咙有些干涩了起来,“殿下,塑造凤阳洪武文化,臣懂您的意思,可中都虽只差收尾的工程,但不代表不耗费人力物力。”
在这个关头,您认真的吗?
工程,自古以来都很有“搞头”,更别说,在无数商人想要送钱的情况下。
但是见郭资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提出问题,朱瞻圻更满意了,他没有来错。
“那若是不动用徭役,包吃且发工钱呢?”
郭资呼吸一滞,这么多钱?!
“江南的商人,比尚书想象中,可有钱多了。”
“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给的更多。”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殿下的好处,是指以朱家祖籍为特色,大力发展凤阳?”这样的独一无二的竞争力,值得商人投入更多的钱,商人在凤阳购买商铺,又是一大笔进项。
用商人的钱,来更新建造一个新的明祖故里。
就这样,他们还得谢谢朱瞻圻。
“这方面,尚书才是专业的,我就不乱指点了,只有一点,工人的工钱得到位,届时,我会让三弟瞻坦跟着户部的肱骨们学习学习。”
不乱指点,那就是其他部分,如人手利益如何分配,他不插手,这是偌大的利益。
但……初春的夜里,郭资额头却冒出了汗水,“殿下……陛下那里,真的知道吗?”
这些工匠,到底是大明的百姓,还是给你汉王府养的私兵啊?!
水汽遮挡了朱瞻圻的部分面容,郭资看不清朱瞻圻的神情,只听朱瞻圻道,“尚书怎么会问出如此可爱的问题?”
听到了,猜到了,那不就是……参与了吗?
“凤阳是个好地方啊。”
凤阳府在北,台州府在南,如此一南一北,江南的核心区域,便不会太脱离掌控。
“殿下……所言极是,”郭资终究还是应了,“在殿下的指导下,凤阳,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好。”
“承尚书吉言,圻也有望给陛下一份满意的答卷了。”
陛下那儿都有数呢,放开手脚干就是了,但陛下那儿的,不能少!
得到这话,郭资也松了口气,真情实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皇孙呐,分明是他的财神爷!
朱瞻圻乘着夜色,慢悠悠往汉王府走回。
郭资这个老狐狸,若真没心思,有的是话头拒绝自己进门。
不过朱瞻圻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他向陛下推举了太监阮安。
阮安是英国公从交趾带回来的美秀童,被选为阉童,得朱棣喜爱,教令读书,是正经的官史太监。
早年朱瞻圻启蒙之际,就与阮安接触过几次,是个人才,不仅精通经史,数学建筑等方面的天赋更是远超常人。
一个“烂尾楼”工程,交予阮安,也正好合适。
既是朱棣这个皇帝的眼睛,又是阮安踏出专业领域的一个通行证,还是皇帝与皇孙间的桥梁。
毕竟阮钺,是阮安的徒弟,给阮安养老送终的干儿子。
当然,这些内情,外臣就没必要了解那么多了。
他能提一嘴陛下给郭资安心,已经是他朱瞻圻良心了。
今晚,少有人睡得安稳。
第二天,在奉天殿外再度等着天幕说第二把火的衮衮诸公们,都格外的“精神”。
这一点,郭尚书就比不得杨学士了,还是得年轻人,熬夜了也看不太出来。
与朝臣们的“多思”不同,各地的藩王就睡得十分安稳,早早起来在王府院子里搭好了台子,等着看戏。
他们要看看,承明还能整出什么活儿,也要看看,是否还需要他们上场。
在维护朱家利益这一点来,他们是默契而一致的。
至于去京师,等这火烧完再去也不迟。
在官场嘛,那么急作甚,越急反而越容易出问题。
真的情况紧急,上面自己就会催的。
此时的藩王和藩王子孙们,还自得其乐,笑意盎然。
辰时,天幕准时亮起。
因天幕时不时爆出大雷,翰林院官员的抄写,终究只能作为后续的补充查验,还是需要老大人们的抓重点,展方向。
于是奉天殿外,已经给每个官员准备了一张桌椅和笔墨纸砚,方便他们根据天幕,随时记录灵感和工作。
【若说,“名”这把火以占据仁义道德和正统的角度,让承明的锋芒都显得正大光明,那第二把火,就是对宗室底线的试探了,相较于承明称帝后的举措,倒也的确算保守。】
藩王们瞬间坐正了。
【新帝要求各地藩王府邸均要派人来京,为先帝送行。】
“四哥没了,小辈们进京磕头无可厚非,哪里就值得单独拿出来说了?”
已经五十一岁的蜀王朱椿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有点遭不住了,高煦侄儿,不对,瞻圻孙儿不会是要学建文扣留藩王吧?
以瞻圻堂孙对朱允炆的“重视”,应该不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吧?应该不是一个智商吧?
连在建文期间没有受到波折的蜀王朱椿都如此敏感,更别说其他的藩王和朝臣们了。
就是朱棣一家子,包括朱高煦这个未来当事人之一,都绷紧了心神。
【承明没有在丧礼结束前点火,藩王入京期间,并未给藩王任何下马威,新帝以兄弟相称,太子以叔伯礼待。】
【便是在宫妃是否殉葬一事上,入京的藩王和世子们,都是后知后觉,只需要按照礼仪跟着走就是了,十分轻松。】
“这孙子定然憋着坏!”
代王朱桂可不像蜀王那么好脾气,他可还记得天幕说的暴君呢。
【只是在先帝葬礼结束后,新帝召集藩王和世子及王府代表们,来了一场家宴,家宴的具体情形,不得而知,但家宴之后,第二把火,便被放了出来。】
天幕中的章不鱼说着不知内情,但天幕画面却暂停了下来,转化为了真人的历史影像。
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这是史书中不曾记录的真相。
【宫宴上,皇帝朱高煦坐在上首,沉浸式品尝珍馐,右边还有个稍微矮一点点的桌子,后面坐着年轻的太子。】
朱棣捏了捏鼻梁,没有问出声,他才死了多久啊?就带头丝竹享乐了?
【太子挥手,文雅而不喧哗的舞乐声停,宫人侍从纷纷有序退场,吱呀一声,殿门紧闭,诸王皆惊。】
第22章 如履薄冰朱瞻圻
手抽孙儿永乐帝
【朱高煦迟了半拍抬头, 在诸王的心惊胆战中粗神经豪爽开口:“难得与诸位家亲聚在一起,今儿个,是太子和我想与咱自家人说些心里话, 听太子的就是。”
遂继续吃喝。】
现世中的诸王无语, “他这当的是什么皇帝?”
朱棣看似微笑, 实则没招。
赵王有些纳闷,“这上面怎么没我?”不是说藩王吗?
皇太子听后更心塞了, 没好气道:“你想第一批挨削?”
两个蠢弟弟,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上面的全是太祖封的藩王名号,瞻圻侄儿没有什么心思才怪!
还在路上的庆王朱栴则是看着家宴上的座次, 一代藩王们, 只有他和十三哥代王,二十一沈王亲自来了, 其他兄弟,要么是没了,要么是老了走不动了,要么……
当然, 他敢肯定,十三哥能亲自来, 定然不是因为服气新帝, 怕是世子去世后, 后面几年,代王府还没有正式的世子和世孙,不得不自己来。
不然,派一个没有爵位的来, 那不是挑衅吗?
【太子温和地笑着举杯, 先是与诸王和世子们饮酒, 舒缓诸王的紧张情绪,而后才缓缓开口,“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叔伯兄弟,甚至是叔爷,一笔写不出两个朱,所以有些事,在动手前,我想着,也该给大家透个口风。”
诸王/世子面面相觑,却没人敢真的轻视这个太子,毕竟……看看太子的衣服就知道了。
天子常服,袍黄,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织金盘龙……
而正常来说,皇太子、亲王、世子、郡王的常服颜色应为红色。
实际上呢?烛光下,他们几乎快看不清天子常服与太子常服的颜色深浅区别。
难为太子还记得和天子要有“一点点”区分呢。
“听太子的就是”。
这是如今大明的现状。】
天幕中的亲王与世子们,没人给自己找麻烦,主动提及形制。
天幕下的朝臣,此刻也一个个哑巴了,没人拿礼制说事。
朱瞻基看着天幕内外,扯了扯嘴角,清高的文人士大夫,也是会审时度势的嘛。
【家宴上,因为辈分,代王,庆王,沈王都是木字辈,坐在前排,这时候,无论是辈分还是底气都最高的代王开口了。
“太子你有话直说就是,是要削减我藩王的俸禄,还是又要革去我的护卫?”
代王王妃乃是徐达次女,也因着这关系,朱棣对代王多番狠不下心,32条罪状让他入京都能滚刀肉的不入,最后朱棣只是革去代王府的三护卫,没多久还又还给了他。
也只有代王敢这样肆无忌惮。
朱高煦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真要对代王动手啊?
太子不仅面色如常,反而顺势点头,依旧挂着浅笑道,“若是这样,就能洗清我朱家名声,孤倒是想。”
家宴的氛围再次陷入冷凝,代王想到太子夺位的果决,不得不说,有些把不准了,毕竟……兄弟和亲戚,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太子恍若不觉现场的气氛哪里不对,“前些日子,朱允炆与前元士大夫之事,诸位可清楚?”
诸王视线交换,气息凝重,甚至隐隐有躁意,显然都清楚,但其中,是怀疑,是不忿,是气恼,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等诸王整理好情绪,太子又道,“洛阳多次来报,伊王府纵容宦官欺压百姓,打压官吏……”
在座唯一一个没有袭爵,无有爵位的伊厉王之子朱颙炔可没有代王的底气,出席跪泣,“太子容禀,我既无爵位,又无实权,只有宦官与官吏“教导”我的,哪是我能欺压纵容他们的!”】
此言一出,天幕内外,无论是藩王还是官员,都一个激灵,来了,重点来了!
朱棣眯了眯眼,天幕中的太子明显磨刀霍霍,朱颙炔要么是脑子抽了,要么是有人暗示,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给太子递话头?
【诸王对视一眼,同样察觉到了不对。
秉承都是朱家人的立场,不管朱颙炔说的是真是假,他们都得帮一帮场子,表一表态度,哪怕是不争不抢的藩王,不争不抢,不代表真就愿意藩王的权力一步步被蚕食到宦官都能欺压朱家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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