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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个干,相较于汉……太子殿下,更有节奏和托底。
【我们现在虽然经常调侃徐首辅是个媚上之人,佞臣,但实际上,说佞臣的,更多是戏文话本,在史书上,哪怕是在敌对的同僚口中,对徐珵的最终态度,也是:不拘世俗,幸酷吏遇明主,堪能臣也。
什么意思呢?虽然和你政见不太相符,看不太惯你,但在陛下的圣明治理下,你也勉强算个能臣吧。
徐珵的处事与能力,从治水一事上,就可见端倪。】
这下,连国子监内起哄着开玩笑的学生,也都不再闹腾,准备认真学习学霸的技巧。
【徐珵去山东治水,是去收拾烂摊子,但他是怎么做的呢?
为了效率,徐珵向承明进言,重新带着之前去沙湾考察的水利组官员,再赴山东。
没有趁此打压做实事的底层官员,明确指出技术型治水人才与行政形官员所擅长的不同,并且——作为一个领导,能担责。】
“是个好臣子。”朱棣不禁点头,做出判断。
敢做敢为的臣子,能扛事儿的臣子,下属喜欢,上司又何尝不喜欢?
何况,戏文话本中调侃佞臣?
笑话,明君治下还有佞臣,佞臣还位列首辅,这是打谁的脸?
只会暗地里使绊子的小人尔!
朱棣就是要让臣子都清楚他的态度,徐珵现在,就是一个为君分忧的好臣子,少拿什么佞臣往上套。
【到了山东后,更是第一时间,整顿吏治,安抚民众士卒,随后才是咨询考察,了解附近的河流,地势情况。
北至临清,南至郑州,一一实地考察了遍。
最终,历时近一年,拿出了治理沙湾水患的对策,分别是:置造水门、开分水河、挑深运河。
五十年内,当地未再发生重大水灾。】
当地百姓喜极而泣,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就连满朝文武,亦是喜气洋洋。
而一向寡言的工部尚书李友直,却在此时站出,“陛下,臣请破格提拔徐珵,早日入工部学习。”
其他几位尚书顿时眼冒杀气,好你个李友直,侥幸得了尚书的位置,不好好待着,竟然学会抢人了?
还早日,也就是不破格,也是该去你工部的?
都是千年狐狸,你跟谁玩儿文字游戏呢?
向来快人一步的吕尚书岂能受此屈辱,“陛下,徐珵尚且年轻,现在应以四书为重,臣身为礼部尚书,正适合给徐珵些许指导。”
他要是有徐珵这个徒弟,那才是真正的后继有人了!
徐珵和他吕震,才是宠臣的标配,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是放下面子吗?
徐珵只有跟着我吕震,才能更进一步,明白何为真正的,不动声色的揣摩圣心!
虽然他知道,陛下大概率不会让未来的首辅和他们这些实权官员有太多的牵扯,但是能多点相处,未来,谁说得准呢?他也得为后人的福源人情做积累不是?
户部尚书郭资也不能落下,笑话,徐珵这种左右逢源又只忠心皇帝的臣子,才是户部的精英之才!
刑部尚书吴中趁乱也加入了进去,却不是为徐珵,“陛下,臣建言,调庶吉士于谦于刑部。”
这可就比徐珵更为名正言顺了。
于谦也是天幕定了的以后的刑部尚书。
督察院左都御史不乐意了,“于谦明明是巡按御史转巡抚,合该是我督察院的人!这才叫名正言顺!”
既然你们都要抢人了,那他也不能落下。
朱棣只得示意,内侍高喊噤声,“行了,事后再说。”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朱棣没给个准确答复,众人也只能输人不输阵的,继续优雅地落座,观看天幕。
【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开挖分水河减弱水势的同时,水流速度也在减缓,而我们都知道,黄河黄河,黄在哪儿?黄在泥沙。
水流的减速,也导致被冲击走的泥沙减少,泥沙沉积更快。短时间内,自然不明显,但几十年后,却依旧需要治理。
但就沙湾治水的保质期而言,徐首辅已然是做到了当时能做到的极致。】
“哼,这小姑娘,说得轻松,五十年内无水患,还是黄河河泛区域,这已经是顶级人才了!”
“五十年啊,光是这水坝的质量,就足够说一声好,没有贪污受贿,以次充好了。”
无论是民间还是官场,没有人觉得天幕所说的弊端,能算得上弊端。
“治水本就是长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修完水坝就完全不管?”
“若真能修一个水坝,就能几十上百年不管黄河,以这本事,还担什么伯爵,当什么首辅?”
就是封一个圣人神仙,也不是不可能。
就连朱棣也不禁想着,“这样一个治水的人才,去拿来当刀,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承明:原先也不知道他会治水啊:)
【徐首辅外出治水,给承明带来的礼物,却不止是一个几十年内平稳的沙湾,还有对衍圣公府的顺手一刀。】
正琢磨着如何出手的王翱眼睛瞬间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天下文人则不约而同来了精神,衍圣公府?
怎么又突然对衍圣公府动手了?
第46章 承明陛下于心不忍
衍圣公:厚颜无耻之人!
【承明十年, 于谦奉命巡视山东。
兖州府的衍圣公府私府成为官衙,曲阜几乎成为孔家自留地,百姓有冤无处诉。
闻于谦巡视到山东, 百姓齐齐跪迎青天, 以诉冤情。
秉承民意, 于谦对涉事的孔家子嗣进行扣押,上报朝堂。
承明顺应民意, 对衍圣公府砍下了第一刀, 凡是犯事的,人证物证俱全的孔家子嗣, 均依法处置, 不得因是孔圣人后裔而轻纵,反堕圣人颜面。
除此外, 取消了衍圣公府相对独立的选人用人的权利,林庙洒扫由一百户降为五十户;赋役上同样降格,从原来的所有子孙免差,变为同颜家孟家子孙一样, 仅大宗免,余枝不免;衍圣公府官属, 仅保留掌书、典籍、司乐。】
于谦几乎不用想, 就能肯定, 他去巡视山东,是承明陛下本就准备对衍圣公府出手。
毕竟——衍圣公府的地位,太过特殊,若是没有上位的提示, 是没有人敢轻易动手的, 因为涉及到孔圣人的后裔, 涉及到孔庙。
且,若没有人组织,无处伸冤的百姓,哪儿来的渠道,能准时知晓巡抚到达的时间?
而派遣他去,想来也是有用他在民间攒好的名声,以民意为刀的意思。
所以,承明陛下顺水推舟帮他扬名的时候,就有计划到山东吗?
圣人后裔的孔家,能借助圣人的光辉,而要对孔家出手,能破圣人遗泽的,就只有——民意。
这哪里是暴君,东宫事变数十年的引导,己未变革十多年的拉扯,扬名青天以民意破圣人后裔的加持,桩桩件件,分明是谋定而后动,半点不激进。
“哼,”朱高煦不痛快地故意发出声响,“没吃饭呢,这处罚跟挠痒痒一样。”
朝臣们低头找东西的找东西,咳嗽的咳嗽,没人在此时跟朱高煦搭话,哪怕是人精一样的吕尚书。
无他,这个时候,怎么搭话?
怎么能质疑承明陛下的英明决策呢?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朱家再对衍圣公不满,再怎么出手,也要顾忌文人群体对孔夫子的尊崇,和孔家上千年来的影响力。
谁让人家就那么会投胎呢?
承明陛下能用一个民间的于青天,彻底扯下衍圣公府的虚假的面皮,就已经是一刀见血的绝杀了,后续只需要慢慢磨就是了,还不用损朱家的名声。
对付孔家,可不能和对付江南一样。
而国子监内,孔颜曾孟四氏的教授均是脸色凝重。
至于各自凝重在哪个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如今山东衍圣公府的所有孔家子孙,凝重的肯定是同一件事情。
江南的下场,可近在眼前呢。
【十二年后,徐珵赴山东治水,作为天子心腹,顺势再砍衍圣公府一刀,这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整顿吏治,安抚民众,整顿在哪儿,安抚在哪儿,还用说?
至于说是不是冤枉了孔家,这么说吧,承明能让孔家承受他的三刀,已经是承明仁慈了。
这第二刀下来,所有优待统统取消,仅保留一个衍圣公的名头与衍圣公府的私宅,便是国子监教授司的名额,孔家子孙,也需要按例考核后,方可授予教授之职。】
“荒唐!我孔家万世一系,先祖更是儒家圣人,儒家祖师爷!岂能倒反天罡,子孙优待反不如颜曾孟三家?!”
其他三家子孙可直接入职教授,而他们孔家却不行,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他们的脸吗?
其他优待便是被撤了,那也在其他三家之上,偏偏最后一个国子监教授名额,直白的点名孔家不如其他三家呗?
他们在意的,哪里是一个从九品的教授之职,而是孔家的脸背后所代表的地位!
【至于最后的第三刀……
那便是承明二十五年,黄河再次北泛,兖州府虽无恙,但那是因为救灾及时,是因为水利设施靠谱,而不是黄河收了手。
但黄河为什么会短短几年,再次北泛呢?
刚刚获封通安伯的徐珵就说:当然是因为兖州府的孔家有罪啊!】
孔家:???
颜曾孟三家:?!!
其余学派:!!!
国子监里,孔教授险些晕厥,这样的天灾,向来都是天子下罪己诏,干他们圣人后裔什么事!
说句扎心的,真由他们孔家下“罪己诏”了,那才是灭门之灾,他们配吗?
“徐元玉!你个佞幸之臣,能不能要点脸!文人的清誉和骨气,都让你丢完了!”
学生们默契地退后吃瓜,将场地让给了两位主人公。
至于同窗之宜?
拜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是傻了才上去掺和。
徐元玉可是殿下的肱骨,天幕中和承明于谦一起把衍圣公府从云端扯到地面的存在,用得上还没有结业的他们帮?
他们不去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同窗之情了。
何况……还是吃瓜有意思不是?
但没想到,徐珵还没有反击,颜曾孟三位教授竟不约而同的出面了。
“老孔,你这是什么话,欺负一个孩子就是你孔家的家教?”
“天幕中的是未来,陛下都说了,不能因未来之事,定现在之罪,何况天幕中的徐首辅,是治水有错,还是整饬恶人有错?”
“若孔兄真要以天幕来论,那有损文人清誉,有损先祖,有损孔圣人,有损我儒家清誉的,不正是你孔氏一族吗?”
一人一句,句句扎心。
颜教授脸色最是不屑,文人风骨?就你们孔家,代代卖给帝王家,却也不管是哪个帝王家的德行,早就将文人风骨,孔家的名声,给丢干净了!
要不是在座都是儒家子弟,要不是看在孔圣人的面上,要不是他们的先祖也在孔庙从祀,他甚至不想给孔家留这点里子!
是,天幕中徐元玉之举,的确是太过谄媚了一些,但好歹人家站对了人,做的也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不似你孔家,代代不战而降,甚至是为胡虏作势,反向欺压我汉人百姓!
至于他们为何现在站出来,呵,都是千年的狐狸,都是先贤的后人,以前以你孔氏为先,咱们不说什么。
但是现在,攻守易形了!
朱家的皇帝,对孔氏明显不满了!
孔家的教授瞬间面红耳赤,这么多年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孔家后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庭广众这下,下他们孔家的面子,还如此不留情面!
可向来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的孔教授,此刻却有口难辨,这根本不是学术上的辩论,考察的也不是学识,而是道德品性。偏偏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对他们孔家实操而言,反而无法反驳的精神攻击。
孔教授被怼得哑口无言,天幕上的章不鱼却在继续侃侃而谈。
【咱徐首辅那是张口就来,舌灿莲花,就说呀:
黄河自宋后改道,而孔家,身为儒家正统一脉,却不仅受封宋朝的衍圣公,还接受金朝的衍圣公,最后更是直接投降胡元,帮助胡元巩固政权。
孔家后人身为圣人后裔,却数典忘祖,背弃汉人,君不见,胡元末年,黄河泛滥,民不聊生,河南、山东、安徽、江苏等地更是受灾的重中之重。
至我大明立国,得国之正,水灾平息。
太祖虽不喜孔家后人有辱圣人门楣,却为圣人颜面,仿旧例封孔家衍圣公。
但如今,几次水患,皆离不开兖州府,兖州府有谁,这不是很明显吗?
胡元能大肆压榨汉人,离不开孔家的卖国求荣,兖州府百姓伸冤无门,亦离不开衍圣公府的作恶多端。
幸好陛下早早惩治过衍圣公府,这次才没有最终酿成大患,陛下大德!
而黄河泛滥,所需要请罪的,自然是兖州府的,世修降表的孔家!因为是他们,背弃了汉人,背弃了先祖,背弃了这片土地!这才触怒了上天!】
“哈?”
满朝诸公,听后纷纷大脑有些加载,陷入了沉思。
就连朱棣,也不禁深思了起来,这种乱七八糟,牵强附会的理由,一看就是皇帝单纯想针对孔家。
但是,这一套拿出去后,孔家你倒是能顺势贬了,那之后呢?黄河就不再泛滥了吗?
若是黄河再泛滥,这个锅谁背?难不成一直扔给孔家?
且黄河也不是只有兖州府区域才泛滥,甚至不是只在山东。
这个又怎么圆?还是说干脆直接不圆?
就像建文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是借口,但是那又如何?
但是,对于世修降表这样直接将孔家扒下面皮的词,满朝君臣,没有一个表示有什么异议呢。
当然啦,孔家一家人是有意见的,有大大的意见,且不止这一个意见。
“天人感应,那是约束天子的!和我们孔家有什么干系!”
“黄河北泛改道,跟我们孔家更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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