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云青......你怎么会在这时候清醒?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有没有那里难受?”
看着柳云青眼中关切的神情,段邵阳久违的感觉眼睛酸涩,他眨了眨眼睛,关切的问着。
“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要真说感觉......大概是胸口有点凉凉的,我为什么清醒......”
柳云青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胸口,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胸口冰冷,也不知道是不是魂魄都有的感觉,他眯起眼睛回忆着苏醒时的状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意识很混沌,挣扎着想醒来却醒不过来,唔,混沌中好像夹杂着你的呼喊声,但听不真切,直到有个很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血脉的呼唤,是姐姐来了吗?”
想到血脉的呼唤,柳云青想去拉段邵阳的手臂,却扑了个空,两人同时一怔。
“小舅舅!”
这时穆遥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小舅舅?’
柳云青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穆遥身上,看到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后,他不由睁大了双眼。
“你......在叫我?你是姐姐的孩子?”
“是,我是穆遥,我的母亲叫柳盈。”
得到穆遥的答复后,柳云青的眼中染上惊喜的神色,他的魂体都因激动虚幻了一瞬,这可把段邵阳吓得不轻,他连忙放出力量轻轻将柳云青拢在身边,同时也阻止了柳云青想要接近穆遥的动作。
“云青,别激动,你的魂魄还不稳定。”
段邵阳柔声说道,他抬眼看向穆遥,眼中的温柔一瞬间冷却染上冰冷的警告。
“穆遥,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眼中带着的压迫清晰的传递过来,让穆遥和程泽逸不由紧张起来。
穆遥手上握着勾魂锁,并不屈服于段邵阳的威胁,他声音很坚定,带着无法忽视的决绝。
“段邵阳,有些事情你根本瞒不住。”
他直视段邵阳警告的目光,上前一步,无视警告说出真相,他不能让自己的小舅舅留在这么危险的人身边,哪怕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小舅舅。
“小舅舅,这里是寿康村,您现在还认得出来吗?”
柳云青眨了眨眼睛,这才在穆遥的提醒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废墟,没有人只有倒塌的房屋,房屋被烧毁痕迹清晰可见,烧焦的枯枝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杂草丛生,这不是他记忆中生机勃勃的寿康村。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云青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这个留下他的村子会荒凉成如此模样,这是遭了什么灾祸?
他本能的看向身侧的段邵阳,希望寻求一个答案,段邵阳却选择避而不谈,他将力量输送到柳云青的魂魄中。
“云青,寿康村如何变成这样的有什么重要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要静下心来,稳固魂魄。”
柳云青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他眉头紧锁,双眼紧盯着段邵阳问道。
“不,你要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遥知道段邵阳不会告诉他真相,肯定会用温情和谎言哄骗小舅舅,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段邵阳不敢去说的真相。
“寿康村发生火灾,全村三百余口全部被烧死,没有一个活口。”
柳云青震惊的睁大眼睛,他猛的看向穆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说......什么?”
“穆遥!”
段邵阳厉声呵斥,眼中杀意毫无遮掩,周身气势猛然上涨,有浓烈的阴气围绕在他的身侧,插在地上的长剑感应到主人的愤怒飞到段邵阳的手中。
“你不该说出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段邵阳,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程泽逸站在穆遥身侧,他将穆遥护在身后,手中血噬泛着红色的光芒。
穆遥知道段邵阳的暴怒源自于恐惧,他害怕柳云青知道真相,害怕真相对他的冲击。
他暗自握紧拳头,他不希望小舅舅因为真相冲击魂魄不稳,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说,绝不能让小舅舅继续站在段邵阳的身边。
只有告诉柳云青真相,他才有可能远离段邵阳,这样他与程泽逸才有机会突袭并将他带离这里。
段邵阳的实力太强,硬碰硬只能鱼死网破,他们只能迂回作战将柳云青带走,让他没有办法施展往生大阵。
“......是他,段邵阳!”
穆遥深吸一口气,他顶着段邵阳周身散发的压迫,咬牙切齿的说着。
“他离开村庄蛰伏多年,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趁着全村人不注意将他们活活困死烧死在这里,大火染了一夜,这里的人无一生还。”
柳云青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他虚幻的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邵阳,你回来报仇了?为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生活嘛,为什么还要回来报仇,我、我不希望你困在仇恨中呀!”
段邵阳看着柳云青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的心脏就像被攥住一般生疼。
他原本想继续说着哄骗安抚的话语,想说穆遥在胡说八道,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程泽逸说的没错,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的云青早晚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与其瞒着不如借此机会公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青,云青一定会原谅他的。
“......是我。云青,我不可能不报仇。”
段邵阳微微低头看向柳云青,他的眼中闪过浓重的恨意。
“我在最爱你的那一年,亲眼看着你惨死于一场公开谋杀,我真没释怀?!我没办法释怀的,我像条狗一样逃出村子,在外面摸爬滚打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回想你的好,你的笑容,还有......临终前嘶哑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沙哑,每一句都带着痛苦。
“我尝试过想好好生活,可是我忘不掉那一晚,那一晚的痛太刻骨铭心,我放不下,所以我接触到了禁术,接触到了超自然能力调查局,一点点从文职到正式队员,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当上了调查局的组长。”
“云青,我毁了村子是因为它就不应该存在,愚昧愚蠢的村民不配活着,他们怎么害的你,我就让他们都体会了一遍!”
段邵阳用力量安抚着柳云青的魂魄,他看向柳云青的眼神依旧温柔。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不,不对,邵阳,这是不对的。”
柳云青疯狂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记忆中段邵阳是那么的善良,是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他怎么会杀人,还、还杀了全村人!
“你就只告诉他寿康村的事情吗?江田村、青岚县、安澜渔村的事情你都不打算告诉吗?你在全国各地引发了多少悲剧与灾难,你都不敢说吗?”
穆遥没有就此停止,他将段邵阳曾经做过的一一说了出来,那不只是段邵阳隐藏的真相,也是柳云青必须知道的事实。
“不止是这些地方的人们......我的父亲也成为了他执念的牺牲品,我的父亲穆明德就是在三年前被他杀害的。”
柳云青一愣,猛的看向穆遥,他知道眼前的孩子是姐姐柳盈的孩子,这孩子的父亲......那是姐姐的丈夫,他的姐夫。
“姐夫......你杀了我的姐夫?”
柳云青茫然的看着段邵阳,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姐夫。”
段邵阳皱起眉,他如实说到,他知道柳云青经常说起自己的姐姐柳盈,他也知道穆明德的妻子叫柳盈,但当时他觉得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也就没有多做调查。
“他不止杀了我父亲,就连我的母亲也......被他的黑痕蚀忆术所害,变得痴傻,记忆不复存在,就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柳云青如遭雷击,他突然挣扎起来,他想睁开段邵阳的怀抱。
“放、放开,段邵阳!你害了我姐姐?!你竟然敢害我姐姐!”
段邵阳怎么可能让柳云青离开他,他放出自己的力量控制着柳云青的魂体,耐着性子解释着。
“冷静,云青,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有调查过,我要知道她是你的亲人,我不会动她。你听着,黑痕蚀忆术可以逆转,柳盈的部分魂魄就在我的手里,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放出她的魂魄,让她恢复过来,好不好?”
“......姐姐的魂魄能回来,那姐夫呢?已经死了的人能回来吗?”
柳云青眼中蓄满泪水,他抬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段邵阳,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信任他,信任这个为了他手上沾满血腥的人。
“......可以,穆明德的魂魄在我手里,我可以给他找个新的容器,让他复生。”
段邵阳能看到柳云青的痛苦与挣扎,他咬了咬牙,嘶哑着声音说道,声音中的疯狂无法藏匿。
“在那之前,云青,我必须要对这个世界做一个清理,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个愚昧的村落,世界上这样愚昧狭隘的人何其多,我毁灭的一个个村庄,哪个村庄没有这样的人?我要彻底清洗世界,创造一个可以容纳咱们感情的新世界,在那里咱们可以继续相守。”
柳云青呆呆的看着段邵阳,他喃喃的重复着段邵阳的话。
“毁灭的一个个村庄......清洗世界......你在说什么?你还要杀更多的人是吗?”
这一刻哪怕柳云青是一个魂魄都感觉遍体生寒,他的眼中溢上恐惧的情感。
“你怕我?”
段邵阳看清柳云青眼中魂魄时顿时疯狂起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容变得狰狞。
“你居然怕我?为什么?我做的这个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你不应该怕我,你不能怕我!”
就在柳云青表现出恐惧,段邵阳表现出疯狂的这一刻,程泽逸终于找到时机,念珠屏障猛然升起,将段邵阳困在其中。
同一时刻,穆遥甩出勾魂锁,锁链快速来到柳云青的身旁锁头熟练的勾住魂魄,将柳云青扯到他的身边。
“走。”
一击得手,穆遥低喝一声提醒,程泽逸会意立刻跟随转身逃离。
为了顺利逃离程泽逸甚至准备放弃念珠法器,他一边快速逃离,一边念着咒文。
“珠落·困,珠落·断。”
“呵,你以为你们逃得了吗?”
屏障中段邵阳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收敛,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远离的两个身影,他与被勾魂锁牵引的柳云青对视。
“......怎么会?”
“动不了。”
逃出还没五米,两人的身形突然顿住,不论他们怎么使劲都不能移动半分,就算用上灵力也一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本应坚固的念珠屏障产生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痕,咔嚓一声碎裂开,念珠法器散落一地。
“噗!”
“泽逸!”
程泽逸只觉得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穆遥动不了,只能紧张的唤着程泽逸。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移动起来,他们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破开念珠屏障,带着极具压迫感走出来的人。
“你......怎么能控制我们?”
程泽逸喘着气,他将口中鲜血吐干净,脸色惨白的看着段邵阳。
“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你的手段我自然清楚,至于控制......”
段邵阳走到他们神情,他温柔的轻抚着柳云青的魂魄,将他从勾魂锁的桎梏下解放,随即五指并拢,强大的力量将刚清醒的魂魄收起,段邵阳拿出一个小瓶,将柳云青的魂魄放了进去。
“......你先跟姐姐和姐夫聚一聚吧。”
他轻轻说着,这才继续回答程泽逸的疑问。
“仙桃村本是我给泽逸布的局,他是我精挑细选下的容器,我需要保证他的控制权,而你......穆遥,你是个意外,也幸好你们两个在接触干尸血液时都受了伤,那里藏了咒。”
在有绝对掌控权的时候,段邵阳不会吝啬解答。
穆遥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想到,在仙桃村的那一晚,黑袍人操控干尸突袭竟是为了给他们下咒!
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做准备了吗?
“你、你说泽逸是容器?什么容器?”
穆遥声音颤抖的问道,他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不敢确认。
“呵,你觉得是什么容器?当然是给云青使用的容器,泽逸年轻,可塑性强,是个当容器的好苗子,云青的魂魄一定跟他的身体很契合。”
段邵阳眼中的疯狂收敛,整个人却更加阴鸷可怕。
“恶心。”
穆遥恶狠狠的看着段邵阳,在这一刻,他觉得这个人无比恶心,他竟然抱着这个心思培养程泽逸。
“嗯,现在想想泽逸或许更适合给我做容器,而云青更适合放在你的身上......穆遥,你和云青有血缘关系,这会让你们更加契合,等我清洗好这个世界,你们就是我和云青最佳的容器。”
段邵阳的视线落在穆遥身上,他曾经想要杀了穆遥,杀了这个碍事的活无常,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适合当柳云青的容器。
“你不许碰他!”
程泽逸忍着胸口的剧痛呵斥着,他拼命想要挣开咒术却都无能为力。
“为什么?哦,对,你们两个的感情不一样,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有着一样的情感......呵呵,造化弄人,你们更加合适了!”
看到程泽逸眼中翻涌的感情,段邵阳的笑容更加肆意。
他张开双臂,右脚重重踏了一下地面,以他为中心红色的光芒猛然亮起,如同血液般流动起来。
“择日不如撞日,云青已经清醒,容器已经就位,之前收集的魂魄也差不多了,就今天吧!”
74/77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