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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勿扰(近代现代)——缚清酒

时间:2026-03-18 19:37:30  作者:缚清酒
  谢清樾!你的矜持呢?
  剩下的候车时间,许林幼如坐针毡,玩了一会儿手机,和谢清樾排队上车。
  和高铁、飞机不一样,即使是卧铺车厢,里面的气味仍旧不太好闻,许林幼一进去就开始捂鼻子。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来来往往,挤得他难受,被谢清樾拉着手腕晕乎乎穿梭在其中,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座位,一位中年妇人正坐在他的床位上和对面大叔聊天。
  许林幼一脸愁苦看向谢清樾,对方把他摁在梆硬的床沿上坐下,转头和妇人说了两句,对方笑呵呵的说了声充满乡音的不好意思,然后坐到大叔旁边。
  许林幼往被坐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被坐过的痕迹还在,他的心和秋风一样的冷。
  比起他的复杂,谢清樾更为淡定,将行李箱打开取出一件黑色棉服丢到床上,随即拉上拉链锁好箱子推进床底。他没有说话,把棉服展开铺在白色床单上,示意许林幼坐。
  许林幼穿着一身高定,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哪怕坐在床上也难受,见状,赶紧挪过去坐下,屁股底下一片软和。
  谢清樾挨着坐下,盯着一处不知想什么。
  起初许林幼还有一丝新鲜感,看了许久窗外风景,九点时周围乘客开始准备洗漱休息,许林幼毫无困意,也很无聊,打开小说看了两眼马上关掉,过了一会儿又打开。
  没坚持一会儿,又一次关掉,被谢清樾带去洗漱。
  洗手池旁站了乘客,有人抽烟,还有人排队上厕所。许林幼冷着脸,随便洗了两下手,他没有洗漱用品,为难时谢清樾递给他一支没有拆封的牙刷。
  “……”
  “买泡面时买的。”谢清樾解释。
  许林幼哦了声,边拆牙刷边高兴,他想不到的事原来谢清樾已经想到了,甚至做好了。偷摸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牙膏是谢清樾常用的品牌,一盒几块钱,许林幼用不惯 ,刷了两下差点呕出来,急急忙忙吐掉泡沫漱口。
  背后厕所门一打开,一股味飘出来,许林幼撑着洗手台把吃的一点泡面吐了干净,睁着猩红水润的双眼无辜又难受的看着谢清樾,两只手还不忘捂住口鼻。
  他想问为什么要坐这种车,高铁呢?飞机呢?
  谢清樾不置一词,把他领回到座位上,许林幼这才释放口鼻,呼了两口相对新鲜的空气。
  他没有指责,也没有抱怨,抱着谢清樾的棉服歪倒在狭窄的床上。
  他意识到,谢清樾非常适应这种环境,不是他多能忍,是他习惯了。
  知道喜欢的人走过的路是一片泞泥的滋味又酸又涩,心脏第一次对谢清樾生出怜悯。
  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习惯的,和他一样的年龄,过的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生活。
  车厢的灯暗下来,许林幼蜷缩在床上,谢清樾没有去中铺,静静坐在床边,挨着许林幼的腰。
  夜深人静,许林幼裹着谢清樾的外套缓缓睡去。
  谢清樾坐到天微微亮,周围醒来的乘客开始说话,有人下车闹出不小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的许林幼。沉沉的眼皮下的眸子漆黑深邃,最深处跃动着难以描叙的深情眷恋。
  许林幼比池小舟更令他心动,更令他疯狂着魔,难以真的舍弃。
  男模的事,他也的确因为池小舟犯下的错,给许林幼作评判。但这样不对,对许林幼不公平,池小舟的问题许林幼没有承担的义务。
  伸出手,轻轻拉住黑色外套的领子,往上拉盖住许林幼漏在外面的肩膀。
  这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过,可许林幼来了……
  
 
第126章 回忆篇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随着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大,餐车开始叫卖,许林幼再也睡不着,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的谢清樾,半张脸被窗外日光笼罩,皮肤衬得愈发的白。
  轮廓线条清晰英俊,眉毛深且浓,长在高眉骨上,眼窝略深,让眼睛更深邃。
  下一刻,对方看了过来,许林幼突然不好意思,撑着硬邦邦的床板坐起。
  “感觉怎么样?”谢清樾问。
  这么一提,许林幼便觉全身酸软难受,尤其是后背,感受完全透露在表情之中,被谢清樾看得清清楚楚。
  “趴下,我给你揉一揉后背,回舒服很多。”
  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许林幼还没有在这种场合让人给他捏后背的魄力,掀开被子和外套,“算了。我先去厕所。”
  “行。”谢清樾站起身撤到一边,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包小纸巾,带着清淡的茶香,边拆边说:“里面会很臭,速度点上完出来。”
  许林幼去了一趟厕所出来,眼睛红红的,往床上一坐马上趴在小桌板上。
  熬过剩下的路程,许林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火车抵达双河站,人才活过来。穿上谢清樾的棉服,走下车还是被双河的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
  京州的冷带着干,双河的冷刺骨的冷,一点点往血肉里钻。
  谢清樾倒是适应,他走出火车站就开始打喷嚏,忍不住嘟囔好冷。
  去堂子镇的大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会走,谢清樾知道他一时间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到附近超市买了一条带帽围巾,将人包裹严实,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
  接着买了感冒冲剂,在餐厅吃完饭找老板要了热水和杯子,兑了叮嘱他喝完。
  时间逝去的很快,坐上大巴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车内开着空调,比外面暖和,许林幼摘下围巾,交给谢清樾,舒舒服服玩手机。
  待他玩累了,一扭头,发现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怀里抱着他的围巾,神情安宁平静。
  他突然意识到谢清樾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坐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一夜。
  这真的太像谢清樾会做出来的事。
  心脏霎时涌入温水,又甜又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惊讶、欢喜、心疼,交织着,让许林幼很想抚摸他疲倦的脸庞。
  大巴稳稳行驶在高速车道上,其他乘客很安静没有出声,许林幼感动的凝视谢清樾许久,想到这一路来接受的照顾,忽然明白,他真的被谢清樾放在心尖上,再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抬手温柔的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即使这半年来,他和谢清樾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再亲近也没有往对方身上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放肆暧昧。
  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这条路有多辛苦难熬,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许林幼对谢清樾的心疼与怜悯达到了顶峰。
  温情缱绻的话语他难以启齿,只有通过最原始的碰触,表达内心情感,回应对方的喜欢。但谢清樾毫无预兆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惺忪,清醒且有神。
  许林幼惊了一下,马上收回手,扭过头摆弄手机。
  他的心在打鼓,叮叮咚咚,声响震耳。
  他们这半年长久的处于,谢清樾步步靠近,许林幼不驱赶不回避也不太热情的状态,他们都知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又不相互揭穿。或许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好事水到渠成。
  如果没有男模的事,如果这次没有追来,这个契机永在未来。
  现在,契机来了。
  许林幼很紧张,他不知道谢清樾此时怎么想,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未知令人惶惶不安。
  就在此时,肩头一沉。
  许林幼瞪大眼睛。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谢清樾嗓音沉沉的,话语温柔又充满宠溺。
  “我太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没有询问,是告知。
  许林幼捏紧手机,眼睛盯着倒映在屏幕上的人影,“可以。”
  余下的路谢清樾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许林幼一开始绷着身体紧张了许久,渐渐平稳下来,挨着对方的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到了堂子镇街上,小楼林立,但四周冷清,水泥路面,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尘埃。
  “我们暂时不回去,先去医院。”谢清樾推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许林幼并不厚的大衣。
  “好。”提到医院,许林幼这才想起还有事没问:“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
  “嗯。”
  谢清樾像是不太愿意提,许林幼预感这个人对他来说份量不轻。
  医院是镇上最大医院,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冷清安静。
  他们去到三楼,进了305号病房,许林幼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鼻青脸肿,一条腿打了石膏被悬挂着。
  谢清樾把行李箱很随意放在一边,抱着大衣走去床边,居高临下和床上的女人对视,许久没有说话。
  许林幼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去上厕所,待会儿来找你。”
  上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厕所,待在过道上接了付怀瑾的电话,聊的话题离不了谢清樾。她真找人查了谢清樾,家世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她对此不太满意,问他可不可以换个人,至少是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当然不肯,说他不在乎家世。
  付怀瑾语气还算好的劝他,许林幼逐渐不耐烦,看见谢清樾从病房出来,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现在?”
  谢清樾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问:“和谁打电话?”
  “我妈。”许林幼不想他继续问下去,“里面的人是你姐姐吗?”
  “是。现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须暂时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许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准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一等直到天色彻底黑掉,人也没有回来,他想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跑出去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一开机马上给谢清樾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接,他很纳闷,可又不觉得谢清樾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
  手机的电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谢清玉相顾无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边,天亮后他又给谢清樾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开始慌张害怕,倘若谢清樾不管自己一定会关机走人,而不会只是不接通。
  再看谢清玉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谢清樾干什么去了,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病房,既通知谢清玉谢清樾打人现已被扣留进派出所,同时向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许林幼坐在一边听完整个过程,待人离开,安抚了情绪比较激动的谢清玉几句,随后给许蕾打电话,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许蕾以为真是他的朋友,给他支招。
  挂了电话,一边走向护士站一边给许政霖打电话,向他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然后提前预支今年过年的零花钱。
  只要能让谢清玉婆家人放过谢清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王家人极其不好说话,尤其是谢清玉的婆婆,凶的很,许林幼最终被推出王建宁的病房。
  他气了一会儿,离开医院去派出所见谢清樾,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律师从中协商。
  在派出所,许林幼碰到了谢清樾的奶奶与爷爷还有两位叔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没见到谢清樾,他自然也见不到。
  可他并不强求,和律师在附近小餐馆碰面。
  这件事,论情谢清樾揍家暴自己亲姐的人渣没有任何问题,但论法,谢清樾行为过激,非常有问题。
  要想谢清樾出来,必须从王家人身上入手,许林幼只求把人捞出来,钱不是事。
  钱虽然不是事,真正与王家人协商却非常艰难,王建宁的父母恨谢清玉入骨,势必要出这口气,不接受50万。过了一晚上,许林幼将钱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足以翻身,况且王建宁的伤还不如谢清玉重,躺一段时间就能下地干活,拿上这钱能潇洒一辈子。
  然而王建宁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不然会和谢清樾闹到底。
  许林幼考虑到谢清樾的前程,咬牙答应,马上让律师和他签协议进行赔偿。
  解决了王建宁,许林幼给远在京州的许政霖回了电话,当晚谢清樾回到了医院。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双眼猩红,眼下一片青色,颓废又死气沉沉。
  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走向对方。
  “谢清樾。”
  谢清樾仿佛瞬间从地狱爬出来,死寂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这世上所有喧嚣迅速消失,回荡在胸腔的千万言语,全都化成许林幼眼里的泪花和望向谢清樾时的深情炽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彻底完结啦~
  
 
第127章 回忆篇
  ◎“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只爱你。”◎
  许林幼带谢清樾去酒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去医院给谢清玉送吃的。她的伤情比较严重,只能吃流食,又是女性,谢清樾不在时,许林幼不会伺候人,请了护工过来照顾。有她在,晚上谢清樾便带他回家,不去酒店。
  许林幼身上衣服还是来时穿的,没味儿,但他向来一日一换,早憋坏了,和谢清樾回去也是为了换衣服。
  谢清玉常年住在王家,很少回老房子,谢清樾只在放假才回来住,平时有两位老人过来打扫卫生,生生火。
  这次回来的突然,家里没有收拾,锈迹斑斑的入户门一打开,潮湿的气味裹着淡淡的霉味飘出来。
  许林幼哪里住过这种地方,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对谢清樾家的好奇心瞬间荡然无存,捂住鼻子问:“还能住吗?”
  “能。”谢清樾将大门大开,拿上钥匙拎着行李箱先进去开灯,“你在外面等会儿,我去开窗户散味。”
  许林幼应了声,乖乖待在门口,等谢清樾将屋内所有窗户打开,才叫他进去。
  灰扑扑的灯光下,周围墙壁上全是斑驳岁月留下的痕迹,狭小的客厅一眼看尽,老式推拉窗上蒙着雾蒙蒙的灰尘,下方的地板还是水泥地。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木桌配了四把黑乌乌的椅子,局促的摆在屋中间,上面放了一只水壶和两只水杯。
  这里每一处都透出廉价与穷酸,每一样东西让人不想碰。
  许林幼尴尬地站在那,谢清樾生活的地方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瞥向厨房,米黄色门套和门板不堪岁月煎熬,翘起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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