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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缺，比起在这座偏远的别墅聚会，你应该拥有更好的选择吧？”
夏日阳光穿过繁枝茂叶， 斑驳的碎光落在睡成一团的黑猫身上。沈也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好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钱不缺。
输掉比赛的钱不缺在水里反复练习多次， 现在累得上岸喝水， 就听到沈也的询问。
“因为天气太热了，感觉大家会更想要来山里避暑。”
钱不缺大咧咧地说着， 好像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放在高中时期， 对于精力充沛的学生来说， 山间别墅或许的确更有吸引力。但对于如今已经步入社会的人来说，他们的大部分时间早已被工作占据，体力耗费在生活里，山间别墅的聚会意味着额外的奔波；与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聚会，其实也算无效社交……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时间、精力、金钱都是他们精打细算的资源， 来的人太多， 反而不符合常理。
以钱不缺的性格，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
沈也说：“如果是以前， 你不会做出这么不周到的事情。你会提前三周在群里询问， 给加班的人缓冲时间，而不是直接定在一周内；你会选择合适的地点， 而不是山里，路程高达三小时；而且按照大家毕业后的工作忙碌程度，也不该有这么多人赶来。”
钱不缺喝水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是这样，这次同学聚会办得确实太过仓促了， 不过人都来了就好。”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沈也推了推眼镜，没再多说。
待小猫苏醒后，带着它回房间，坐在桌前，拿起笔写字。
“喵？”小猫毛茸茸的身体贴在他的手背手腕，好奇地看着沈也写下一行陌生的字，嘴唇轻轻动着，却没有说出声。
沈也连续写了好几张，但都揉碎，正欲丢进垃圾桶里，动作微顿。镜片下的目光落在手里，发动能力——【消除】。
揉碎的纸团凭空消失。
小猫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爬到沈也的手掌旁边，翻了翻手指，发现那团纸真的消失不见，它好奇地抓了抓空气。
“嗯，不见了。”
沈也看着好奇的小猫，笑着翻了翻手掌，给它展示。小猫睁大眼睛，有点惊奇。
“乖，稍等一下。”
沈也继续写字，这回没有再揉碎，只见纸上写着：
——【见你所思，见你所想，一切皆为幻觉。】
“还得再确定一下。”
沈也摸摸小猫，摘掉脸上的眼镜，盯着半晌，面无表情地缓慢而用力地将黑框眼镜折叠起来。
从眼镜腿开始折弯，连镜片也被他折起来，没有碎裂的征兆，仿佛是一片软胶一样。
“先前懒得计较，现在说说看。”沈也对揉成不规则圆球说道，“你除了能让我看到某些有趣的东西以外，还有什么作用？”
沈也很耐得住性子，早在医院看望莫争鸣时，就发现眼镜不对劲，却依然正常使用，直到现在，才打算处理。
“没有用的话，我不介意将你抹除。”
沈也的语气轻描淡写，将圆球丢到桌面，小猫好奇地用白爪子拍了拍。它被吓得一抖，两只白环眼滴溜溜地睁开，额头还冒着白色汗滴，瑟瑟发抖。
“别！大人别抹杀我！我的能力很好用的，我是【邪灵。摩尼】，能力是可以变成所有我见过的东西，吞噬想要变化的物体以后，甚至能够完全模仿。变成眼镜的时候，还能够帮你看破虚妄，也能帮您遮挡住不想要看的东西……”
“大人，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可怜小邪灵，求您放过我。无论您有什么吩咐，请尽情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摩尼的声音有些稚嫩惶恐，毕竟它可是亲眼看过沈也有多恐怖。
想到初次相遇时，它就不小心将沈也掉落的眼镜给吞吃掉，还有眼不识泰山地想把沈也伸来的手指给吃掉！
好在卢春方和莫争鸣及时赶到，打断它愚蠢的无知行为。
再后来，因为整栋大楼变成异常地点，没有攻击力的摩尼不敢到处乱走。又恰好卢春方进入厕所去找眼镜，把因害怕被发现身份而伪装成眼镜的它捡了回去。
摩尼一直在寻找机会离开，本来是想在沈也被何经理攻击的时候，掉落在地上时，就偷偷溜走，结果那时的沈也身上流露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只修长的手指将它捡起，黑暗无光的可怕眼神落在它身上，冰冷无情，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那时候的摩尼就知道自己被沈也看穿了。如果沈也想要抹杀它，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在对方没有计较，把它当作普通眼镜使用。
摩尼短暂松口气，不敢再有逃走的念头。
直到后来沈也恢复正常，伪装成普通人，过着寻常的生活。于是，渐渐脱离恐惧的摩尼心里又有了逃离的想法，反正对方在伪装普通人，那么应该不会和它这样的小邪灵计较吧？
心动便行动，行动变死刑。
摩尼还没从房子逃走，就被害怕沈也生气的何经理一把绑住，绝望地晾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更是被发现它想逃走的小猫揍得遍体鳞伤，对方像是逗弄老鼠一样，把它戏弄得体无完肤。
为了避免被那只黑猫玩死，摩尼只好浇灭逃走的念头。
结果没想到，如今沈也不再继续忽视它了。内心深处的逃走欲望被生存欲望取代，摩尼开始惶恐。
恐惧油然而生，它知道，如果现在不好好地表现出自己的特殊之处，沈也肯定会将它彻底抹杀掉！
“变形能力。”听到它着急表现自己的话，沈也保持着神秘莫测的表情，仿佛不为所动。
不戴眼镜的沈也很有威慑力，眼神更显淡漠锐利。
他一脸高冷地看着小猫兴高采烈地把【邪灵。摩尼】玩来玩去，伸着爪子胡乱扒挠，一巴掌打飞到墙边。
小猫弓起背猛地扑过去，按住猎物地戏弄着小邪灵，模样憨态可掬，圆滚滚的柔软身体在桌面上滚来滚去。
沈也很想眯眼睛看清楚，但这样会显得没气势。
一直等到小猫玩够了，摩尼鼻青脸肿地求救，沈也才略微颔首：“看来谢谢很喜欢你，暂且留你一命，今后，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感谢主人恩赐，饶我一命！”
摩尼如闻天籁之音，狗腿地讨好沈也，避免被小猫玩死。
明明它是没有触感相关的感官，也不该感觉到疼痛。
偏偏被猫殴打时，又能够感觉到猫猫拳落在身上，穿破表面，直击核心，让它知道什么叫疼痛了。
这小猫的能力非常特殊，难怪主人会将它养在身边，摩尼暗暗想着。
“现在测试一下。”沈也让摩尼变回眼镜，拿着纸张，起身离开房间。在通往后厨的走廊拦住一名瘦弱矮小的佣人。
“沈……客人，你有什么事情吗？”被他拦住的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陌生面孔，尽管极力掩饰，他的眼神仍然让人不舒服。
“厨房有冬瓜吗？”沈也问。
你有病啊！来找我要冬瓜。佣人的脸微微扭曲，咬着牙低声：“有，你是想用来做什么？”
“带个路，谢谢。”沈也没说。
佣人表情更为扭曲，眼神流露出愤怒，却又压了下去。他盯着沈也，还有他肩膀上的黑猫，不怀好意地说：“行，冬瓜在仓库那边，可能有点难找，你跟我来吧。”
既然都自动送上门了，第一个下手对象就选你吧。
沈也跟着他朝仓库走去，位置比较偏僻。一进去，佣人就看向自己藏在角落里的刀，眼神闪过一抹寒光：“客人，我找到了，你过来一下吧，这冬瓜有点大……”
“庞存义。”
冷不丁地，真名被叫出来。
佣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沈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才发现自己露馅了。
“你怎么发现我的身份？”庞存义抓住刀，凶相毕露，第一反应就是必须将沈也留在这里。
他的脸是使用能力改变，已经与原来的脸截然不同，就算是超凡者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
不料竟然出了一个沈也。
看着庞存义手持刀具，沈也依然平静，从容不迫地抬手：“劳烦帮我测试一个能力。”
——【见你所思，见你所想，一切皆为幻觉。】
他轻声念出。
言灵，通过言语对现实进行干扰的超自然能力。这能力随着沈也升级为LV2时，产生些许变化。
经过沈也这段时间的观察，总结出四点。
第一，LV1无法感知能力是否发动，LV2可以感知发动。
第二，能力的不可控制变成半可控。但随机性依然存在，如果不注意的话，还是会“乌鸦嘴”坑到自己，好在沈也向来谨慎。
第三，【言灵】用在不同人身上，发动的概率也不同。如果对面是厉害的能力者，失败率会提高。可一旦成功，对方就必定陷入其中。
第四，使用【合适】的语言，则可提高发动的概率。
现在，沈也要在能力者庞存义身上，测试第四点。
于是，当【言灵】发动时，庞存义一怔之后，突然凶相毕露地拿起刀朝着地上的冬瓜砍去。
“妈的，老子第一个就从你下手，再把你和你的猫做成汤，喂给其他人喝，他们也别想活哈哈哈！”
他尽情享受着杀戮，把“沈也”砍死后，就在仓库里鬼打墙地走着，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
沈也锁上仓库的门，摸着好奇打量他的小猫，想到庞存义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他会得到该有的下场。”沈也轻声，如果不是【被诅咒的响指】随机性太大，LV2也无法掌握，他不介意使用在庞存义身上。
“咪。”别生气。小猫软绵绵地蹭了蹭他，趴在沈也的肩膀，回头望着那扇被关闭的仓库大门，眯着碧绿眼瞳。
主人太善良，居然没有直接干掉庞存义，谢谢却不想放过他。
毕竟那家伙敢觊觎沈也的命。
唯独这一点，是它忍受不了的。
小猫舔了舔爪子。
眼神冰凉。
离开仓库后，沈也思忖着【言灵】生效的概率，直觉告诉他，还得继续修改。
回到房间重写一段。
晚上六点钟。
安东尼过来拿东西，从沈也后方路过。
——【凡汝所思，皆入幻境；凡汝所见，俱是心影。万象皆空，唯识流转。】
安东尼的脚步一顿，咬着棒棒糖看过去。只见沈也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看什么高深莫测的深奥文学。
可惜定睛一看，那只是一本儿童读物。
“喵？”
黑色小猫从沈也怀里冒出头，白色爪子搭在肩膀处，一踩一踩着，那双圆溜溜的绿眼与安东尼对视。
“小猫真可爱。”安东尼笑了笑，活泼地和钱不缺打招呼，又上楼去拿东西，很快就回另一栋别墅。
沈也坐在沙发处很久。
直到卢春方来叫他，才发现沈也脸色有些苍白：“沈哥，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没事。”沈也很平静地揉了揉太阳穴。
成功了，但头很痛。
至少得缓一两个小时左右。
……
时间回到现在。
一切早已安排好，入局的安东尼举目望去，满地尸体，鲜血飞溅在玻璃上，吸入肺部的空气携带浓郁的血腥味。
他依然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场景太过真实，年幼脸庞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神逐渐阴冷。
沈也就坐在那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生气。那只娇小的黑猫摇晃着尾巴，碧绿眼眸愈发诡谲地望着他。
死亡的气息弥漫，安东尼浑身肌肉绷紧。他知道他被动手脚了，却琢磨不出对方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幻觉吗？不对，没有任何幻觉能够欺骗他的能力。
只要存在，便不可能与世界切断联系。可是当安东尼做出爱心手势，视线看向沈也时，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依然在谎言之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安东尼冷静地问道。
“五。”
沈也不答，朝他伸出五根修长手指。
“四。”
“你在倒计时？数完我就会死吗？”安东尼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已经提起警惕心，观察四周。
“三。”
安东尼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更让他心生寒意：“你想怎么杀死我？我可没那么好杀。”
“二。”
当沈也倒数到二时，警惕的安东尼终于感觉到一丝异样——死死攥住的掌心不知何时塞着一张纸。
瞳孔蓦地一缩，他飞快打开手掌，拉开那张纸。一个血腥浓稠的“死”字跃然纸上，刚看清楚，一张恐怖的鬼脸冲了出来，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一。”
最后的倒计时落下，安东尼低头看去，他的胸腔破了个大洞，里面的心脏早已被抓走。
“喵呜！”
小猫柔软的声音响起，安东尼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沈也依然坐在楼梯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蹲在肩膀处的黑猫叫了一声，舔着自己的爪子。
“是它……将诅咒之物塞入我的手里？”
安东尼的身体失去控制地跪倒在地，破开的血洞不断滴落在地板上，艰难地往四周看去。即使临近死亡，他依然没有从虚假之中脱离，甚至连敌人的能力都不知道。
“嗬嗬……难怪……难怪那位让我小心你嗬……”
鲜血不受控制从口腔溢出，安东尼艰难说着。
“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沈也：“你觉得我会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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