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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了个小玩笑,让班上的同学都没忍住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松和煦。
谢镜玉收回目光,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常老师,她端起杯子时,袖口往上拉动时出现一道浅浅的红色伤痕。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学生,恰好三人都在内。
“这又是在演哪一出?”卢春方感到奇怪,他们好像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就不会三个人都出现在一个教室里。
“不知道,不过看看能不能离开学校吧。”谢镜玉将扫把放回去,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到家里。
莫争鸣只能跟着他们走,心底惴惴不安,他不断左右观察,明明这地方看起来比之前空荡荡的教学楼安全,他却只觉得无比恐惧。
谢镜玉和卢春方试着离开学校,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但是却依然无法走出学校,每次试着从校门走出去,下一秒就会发现自己又走进学校里。
“好家伙,遇到鬼打墙了。”卢春方算是发现了,他们果然还是没能逃出去,“刚才那个提示是想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吗?”
“肯定不是。”谢镜玉说,“应该是出了差错。”
莫争鸣望着天说:“这里的天黑得好像太快了。”
不过这么一会儿,天就已经黑了起来,学校里也变得空荡荡,他们只能往回走,继续去教学楼找线索。
【既然已经说好了,今天小霖不能再被吓得逃走哦。】
一道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精神紧绷的莫争鸣一惊:“谁……谁在说话?”
这声音可不像他们三个的声音。
【虽然说学校以前是乱葬岗,但都被镇压这么多年了,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可说不好,前两年不是在学校操场挖出来一具尸体吗?】
声音还在继续,莫争鸣看不到人影,只觉得身体凉飕飕,下意识朝着卢春方和谢镜玉靠近,就见他们都看着通往教学楼里的玻璃门,映照着一群黑色的人影,从他们身上穿过去。
身体更加凉飕飕了。
“那是什么?”
他压低声音,紧贴着两人。
“嘘,先别说话。”卢春方道。
莫争鸣闭嘴,安静地听着。
【对对对,我听上一届的学长们说过,上体育课时,有人摔倒在操场上,不小心从草地里摸到了骷髅头,吓得半死,惨叫声都可以和学校下课铃声媲美。】
【那……那我们还是别玩了吧……】
说话的人瑟瑟发抖,但其他人不同意,哈哈笑着推她走进教学楼里。
【那可不行,一开始就说好了,必须在午夜时分找到传说中的镜子,一起许愿的。】
他们推搡着走进教学楼里,谢镜玉快步跟上,玻璃窗和镜子能够映照着那几道漆黑的身影,只有模糊的身形。
“快跟上。”卢春方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那群影子说的镜子,他们能不能也许愿回到真正的世界里?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莫争鸣小声地说着。
但没人听,他们跟着那些影子往楼道里走去,却在与衣冠镜擦肩而过的时候。
一道晃眼手电筒的灯光照了过来。
镜子里,一个手臂戴着袖章的学生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去,学生会的怎么还在这里啊?】
【不知道啊,都这么晚了,一般来说除了老师,不可能有人来学校吧。】
【我们私自进来,被抓住以后,会不会扣分呢?】
【那可不能被他抓到,大家分开跑吧!】
那些黑色影子叽叽喳喳讨论后,一哄而散,朝着各个方向跑去。
谢镜玉三人却没有动弹,他们正盯着眼前手持着手电筒的青年,那是一名外貌清俊的男人,约有一米八高,和镜子里的学生差距很大。
“你们三个这么晚来学校是想要做什么?”男人打量他们三个,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莫争鸣站在卢春方和谢镜玉中间,小声地说:“这是正在教高一的地理老师,听说和我们常老师在谈……”
“我怎么好像从没在学校见过他。”卢春方说。
地理老师看着他们,他的身影映照在镜子上,映出来的是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他的手臂上套着红色袖章,朝着一哄而散的黑色影子追去。
镜像里的他离开了,地理老师本人却仍然站在谢镜玉他们面前,他没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离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地理老师又问了一遍。
……
“这是常霖的学生证?”
警察局里,程相拿着学生证查了一遍,又特意打电话询问,意外发现这居然是失踪学生班级老师的学生证。
他觉得不对劲,这张学生证虽然被划破了,但可以看出这张学生证并不旧,反而很新,不像是多年前的学生证。
程相立刻跑到电脑前,查找资料,他感觉自己有可能找到了线索。
灯光忽然一闪一闪,正聚精会神查找资料的程相听到了“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声,往警察局外看去,毫无征兆地,狂暴的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坠落,发出吵闹的雨声。
大雨几乎遮掩住视线,看不清楚警察局外的场景,直到一道白影在雨中若隐若现,越走越近,身影渐渐清晰。
一个高挑挺拔的青年打着黑伞走来。
他推开警察局的门。
“我是来报警的。”
伞的边缘将上半张脸遮挡住,苍白冰冷的皮肤,连嘴唇也浅淡无色,整个人透出一抹诡谲阴郁感。
在他身上只有单调冷漠的黑白两色,白色的衬衫与黑色长裤,修长骨感的苍白手指握着伞柄。透明的雨滴从伞边缘滚落,不似人的气质,更有阴森鬼魅之意。
“我家小孩已经失踪七个小时。”
没有收伞,他带着雨水走入接待大厅,裹挟着一身寒意。让人感到警察局里的温度在骤降,连呼气都看到一层白雾,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感到尖锐的冰冷。
“他平时从来不会这么晚都不回来,我想他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黑伞青年站在警务接待窗口外,嘴唇微微动着。
这又是什么怪物?
程相坐在警务接待窗口后,明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处于下方的他却无法看到对方的脸。
无论换成什么视角,程相的视线都会被伞的边缘遮挡住,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那冰冷而苍白的下半张脸慢条斯理地说话时,每一个弧度都一致,好似设定好的程序,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你是谁?”
程相捏紧鼠标,他看着这人,察觉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第65章
程相又死回来了。
这次死得猝不及防, 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多痛苦。
他从游戏里出来,脖子还有点凉飕飕的,毕竟还没反应过来, 就已经人头落地。
“又死了?”沈也正站在杨越身后,目光落在手机上, 语气轻飘飘。
程相有些无奈:“对, 死得我都反应不过来。”
只是试图伸手抓住那名诡异的黑伞青年,就突然人头落地。
尽管脑袋坠落在地板上滚了滚, 头抵着对方的黑色皮鞋停止, 视线朝上, 程相依然看不清楚那张苍白的脸。
“不过现在好歹有些线索了。”
程相不急着进入游戏,根据游戏发展所得分析。他能在厕所里找到常霖的学生证绝非巧合,根据警局查到的资料来看,常霖不仅是宜昌三中的老师,十年前的她也是宜昌三中的学生。
这一次她所教导的班级里,有十名学生失踪。更巧合的是, 十年前也有一批学生失踪, 而当时常霖便是其中之一。
那一次失踪十个人,最后只回来五个人, 并且都失去了当年的记忆。
但剩下的五个人里, 也在这十年间,陆陆续续地意外死亡, 只剩下常霖一人活着,并且回到宜昌三中教书。
查阅常霖的资料时,程相就觉得有些古怪,他猜测,或许这次解决异常的核心就在于常霖。
“游戏里的时间线好像有些凌乱。”
程相思考结束, 也看向了杨越手里的手机。
沈也将莫争鸣的手机破解后,杨越便利用他的手机进入游戏,扮演了程相前往宜昌三中的同事。此刻他正与另一名警察、宜昌三中的保安,以及常霖正在学校里寻找失踪学生的线索。
“你继续回游戏里,想办法拖延那名黑伞青年,尽量不要让他离开警察局,也不要接触到他。”
沈也突然出声说道。
“嗯?你看出什么了吗?”程相意外道。
“你这次回去,顶多回到死亡前一刻的时间,不会再回到四点半了。”沈也说,“游戏里的时间线紊乱,你们所有人的时间都是错乱的。回去以后,你别让自己死掉,这样一来,后续时间里的‘你’才能遇到其他人。”
程相听得有些转不过来,什么时间之后的他能遇到别人:“只要别再死掉就行了,对吧?”
只有现在时间线上的他不死,之后的他才能存活。如果程相早死的话,后面就不会存在他这个人。
假如有人在不存在“他”的时间线进入警察局,那么对方很有可能无法与程相相遇。
“嗯,除非是不可抗力。”
其他人的时间与生命都和宜昌三中的谢镜玉等人息息相关,只要莫争鸣死亡,所有人都会立即回档,运气较好的谢镜玉和卢春方是活着回档,但像程相、杨越这些人,都会在回档之前陷入死亡绝境。
游戏里的他们更偏向普通人,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能力,唯有的“金手指”便是死亡后回档,能够留下之前的记忆。
眼见程相再次进入游戏,沈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往后靠着,目光从自己的手机屏幕移动到天花板。那么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在隐藏真相的前提下,破这个局呢?
……
“好了,你们该回家了。大晚上不要再在外面乱走,很危险的。”打着手电筒的灯光,地理老师将他们带到校门口。
先前明明测试过,直接走出来是无法离开学校,可当地理老师带着他们走出来时,却稳稳当当地踩到学校外的地面。
“赶紧回家,要不然我要打你们家长的电话了。”地理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
这个老师有点奇怪,在他的注视下,他们有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卢春方小声:“谢同学,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谢镜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们真的走出学校了吗?
为什么走出来以后,反而被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包裹着。
“我们先暂时试着回家看一眼。”谢镜玉低低地说道,他想哥哥了。
既然都走出学校了,不妨试试能不能回到家里。卢春方一听这话,就立马说道:“我先跟着你一起吧,一个人总觉得好可怕。”
“我也一起。”莫争鸣也立马说道。
“行。”
谢镜玉点头。
在地理老师的目送下,他们缓慢地沿着大路往谢镜玉家的方向走去。现在已经很晚,大多数人早已关门休息,路上很多店都已经关门,只有少数开着门,亮着昏黄的灯光。长年未被维修的路灯黯淡,但好歹能够帮助看清楚道路。
“我们先回家吧。”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地面,外面的雨势越来越猛,发出的声音沉闷又密集,吵得人无法安静下来。
坐在警务接待窗口后的程相时不时往外偷窥着站在角落里的黑伞青年,黑伞边缘遮挡住他的上半张脸。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明明已经进来很久,黑伞边缘仍然在往下流淌着水滴,落在接待大厅里光洁干净的地面。
程相偷瞧几眼,明明一直在往下滴水,瓷砖上却只有少量的水滴,好似流淌着的水并未落在警察局里一样。
得留住这人,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程相心中有声音在说话。
所以他用谎言让黑伞青年留了下来,说很快就能找到他弟弟。
随着时间一点点移动,偶尔接听完电话,程相就会听到黑伞青年礼貌地询问:“请问找到我弟弟的下落了吗?”
他说还没有,请对方放心,他的同事已经在外面寻找他弟弟了。
等下一通电话时,黑伞青年又问:“请问找到我弟弟的下落了吗?”
声音波动与语调都与上次一模一样。
程相继续说没有。
每次电话一通,黑伞青年都会重复一句话。
“请问找到我弟弟的下落了吗?”
“请问找到我弟弟的下落了吗?”
“请问找到我弟弟的下落了吗?”
黑伞青年询问这话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每问一句,就朝他走一步,空旷的警察局里冰冷尖锐的寒意越来越让人感到难受。
“没……没有。”程相哈着气,吐出白雾。
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不能离这个人太近。
隔着窗户,应该没问题吧?
在这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黑伞青年的空间里,程相一开始并不感到恐惧,好像他早已习惯这种事情。
但随着时间流逝,内心深处早已消失的恐惧好像慢慢被什么东西给勾了出来,影响到他的心情。
明明一开始不害怕诡异的事物,程相却渐渐变得敏感,他开始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出现。墙上的时钟滴答声被拉长,看不到的角落里,像是藏着未知的东西紧盯着他,想要找个隐秘的空间躲藏起来……
“铃铃铃——”
座机铃声忽然划破寂静的警察局,程相居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起听筒,盯着站在窗外的黑伞青年:“喂,你好,这里是宜昌市生路警察局。”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半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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