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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我跟你道个歉。”
第二只手也摸了过来,从后背伸出,两只手收紧,形成一个非常奇怪的拥抱,又讨好又抗拒的,皮肉贴在一起,骨头却拧在一起僵成石头。
李怀慈第一次抱男人还很拘谨,而且笨拙,他在一点点试探里发觉男人没有推开他的意图,于是两个人在李怀慈生涩的主动下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
李怀慈想,他看过的A.V里都这样,先是礼貌问候,然后前戏先嘘寒问暖个一阵子。
“我现在遇到了一点事情,需要你跟我……嗯,就是做点夫妻之间的事情,就是造小孩的那种事,你放心,我当下面的,我会关了灯洗干净自己动,不让你为难,速战速决。”
“就做一次,好吗?”
李怀慈的声音和动作在这一瞬间陷入紧张的凝滞,他正等着“陈远山”发话,他好根据“陈远山”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心脏跳了一百零八下,却死活没等来回话。
可是“陈远山”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为什么?
“陈远山”的声音沉沉的呼出来,不知是出于何种复杂的心理,单字说到一半便抿嘴收回。他说:“嫂……”
李怀慈的手也等不及的堵在男人嘴巴上,使劲一捂,黑影的后脖颈被喷出一团湿润润的热气。
李怀慈气呼呼:“不行就不行,骂我骚啥意思?”
黑影又一次的陷入沉默里。
不回避,不抗拒。
李怀慈鼓了鼓劲,或许是因为这会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感受到呼吸起伏,身体温热的缘故,他对那种事就没那么的恶心,起码还能忍着继续下去。
默念一百遍,这是长大鸡的美女。到时候灯一关,就当是被大鸡美女懆了。
是女的就行,是女的就行……
李怀慈的手贴在男人手臂上,轻轻缓缓向下蔓延,走得每一步都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一旦对方有任何的躲闪,李怀慈会立马停下。
李怀慈的观念很是传统,这种事情必须是双方都同意,否则那就是猥亵和强。奸。
不过,李怀慈贴近的非常顺利,这个沉默的男人对他的冒犯堪称纵容,甚至默许。
李怀慈的手指落在男人的手掌心里,顶着掌纹往下一压,男人的手掌便下意识地向里蜷缩包裹手指。
李怀慈的耳朵完全的红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
他的嘴角抽。动,这太尴尬了,越尴尬就越想笑,嘴角更痉挛了似的来回扭。
“你的手好大啊。”
李怀慈的声音发抖。
“…………”
男人毫无反应,连皮肤都是冰冰凉凉的。
“你的皮肤好烫啊。”
“你好香啊,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我抱着你的时候,你的心跳好快。”
其实都没有。
李怀慈没有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变化。对方从始至终是沉默的,死寂的,冰冷的甚至是——死掉的感觉。
从李怀慈的视角看去,自己是一个很烦、很难缠的三流角色。
绝望在扩散,李怀慈摸不准对方的态度,紧急需要给二人淤堵的气氛找一个台阶疏通。
必须要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做。爱不太成,那就做饭吧。
于是,李怀慈牵着男人的手,向楼下走去又停住。
两个人的手指拧着手指,像拧住的毛巾一样缠着。
下一秒,男人张开的手掌骤然搂了个空,指尖在和李怀慈离开的刹那,不受控制的勾着对方的指腹挽留,就像蚊虫不管不顾奔向光源一样。
可是在一闪而过的触碰后,掌心温度冷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饿吗?”李怀慈问。
咔哒!
突兀的,一盏明亮的白灯从厨房四方的门框里,像一把刀,带着凶猛的锐利,斜斜砍下来。
砍在了陈厌的脸上。
那一瞬间,陈厌的呼吸停了。
心脏因为毫无征兆的见光死而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如同绷到极限以致断弦的发条,失序的扑通狂叫。
陈厌的脑子再不好使,他也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偷人!而且是穿着陈远山的衣服,偷陈远山的老婆!
残留在陈厌掌心的余温就像是削皮器,阵阵刮擦他的皮肉,削出一条条血淋淋的纹路,痛感尤其清晰。
目光紧随灯光前来,一同停在陈厌苍白到发青发紫,甚至是发灰的脸上。
陈厌的脸皮也跟着像被削皮刀划得血肉模糊。
要发现了!要发现这下流的、卑贱的、低劣的小偷行径。
第8章
陈厌的双手温度冰凉,僵僵的摆在膝上,直挺挺地坐在那又直勾勾望着李怀慈,那声“嫂子”卡在惊呼责备的耳光前蓄势待发。
一秒钟。
五秒钟。
想象里那些扇耳光的骂声没有到来。
他看见李怀慈又向他走近了,缓缓弯下腰靠在他面前,靠得很近几乎要跌进怀里。
“你饿吗?”
他听见李怀慈的嗓子轻轻问:“我下面给你吃。”
李怀慈的表情在高度近视的影响下,在昏暗里呈现出漫不经心的懒散,也可以说是迟钝的迷茫。动作也在看不清的影响下变得笨拙和不知分寸,两只手向下坠,竟然将面前男人的身体当成支撑点,支撑他这具晃晃悠悠的半瞎身体缓缓贴近。
男人的眼神听话的向下,看向李怀慈下面,但很快又看上去。
这一刻,他懂了。
李怀慈看不清或者看不见。
李怀慈看不清的那张苍白脸,露出了吊诡又肆意的笑,嘴角尖尖的扬起来,和笑着眯起来的下垂眼尾黏连成一条黏糊糊的弧线。
那些因为惊吓而四处逃窜的性。压抑,以更凶猛的攻势复燃了。
借着光,又仗着李怀慈看不清而失焦的眼睛,开始肆无忌惮的凝视李怀慈。
灰色毛衣的衣领大咧咧的垮下来,在李怀慈不自知的地方,已经通通被看光
这里不算无聊,恰恰相反仅是一个上半身就很有看点,陈厌甚至有些看不过来。
锁骨的黑痣只是前菜,是一个起点的引路牌。
再往下是脂肪堆砌的薄薄的胸脯,还是男人的构造,但脂肪的薄厚刚刚好,够手掌拢上去捂到肉感,手指能在这里凹出浅坑,也能几根手指一起使劲捏起来。
然后是胸腹之间短促的一点连接,腰线刚好在这里向内收起,但分不清是因为臀。部太肥,还是单纯的腰细。
小腹上也团着一层薄薄的肉,Omega的肚子里,真的有孕育孩子的地方,于是这里自然而然的浮着更多软肉,嫩得能掐出水似的,看得人直想把脸埋进去。
陈厌贪婪地想往更深处去,结果被裤腰带拦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开心咬牙“啧”了一声,带着一股要把李怀慈吃了的凶狠劲。
这声“啧”递进李怀慈的耳朵里,可就变了味道。
李怀慈以为是不高兴了。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和男人,二者之间的关系拎得干干净净,中间用光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我下面给你吃。”李怀慈说着得搓了搓手,转头进了厨房。
李怀慈走了,陈厌的男高中生人格才占据主导权,他捏着发烫的红耳垂,眼神这会才迟钝的躲闪羞涩起来。
原来是这个下面啊……
陈厌嘟嘟囔囔。
陈厌坐下了。
厨房那盏明亮的灯被牢牢框在门内,和门外的昏暗泾渭分明。燃气被点燃,水被煮到沸腾,掌厨的人踩着稀碎的步子忙来忙去,温温的热气贴着门框流淌出来。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闪亮登场。
陈厌双手放在桌子上,乖乖的叠放好,等待李怀慈说话给他听。
李怀慈说:“冰箱里的东西我没多动,就取了一截小葱和一个鸡蛋。”
说着,桌上的碗,向着陈厌面前推了推,一双筷子平放在碗沿上。
“吃吧吃吧。”
“嗯。”
陈厌拿起筷子,端着碗,安安静静的抿着面条。
味道肯定算不上多惊艳,普普通通的材料,淡淡的口味,寡白的汤水,能好吃到哪去?
而且陈厌也不饿。
不过是李怀慈叫他吃,所以他吃了。
李怀慈坐了下来,坐在陈厌的对面,这是今天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对话。
陈厌不用低头,李怀慈不用抬头,两个人自然地向前看,就能看清楚对方。
虽然李怀慈依旧看不清这张脸的具体模样,可是他能看清楚这是个男人,这是个很帅的男人的脸,喉结会在咽东西的时候上下移动,没有起伏的胸部就算是深呼吸也凹不出曲线。
他的肩膀,他的手臂,还有他的手。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李怀慈,这是男的,这不是你骗了自己一晚上的大鸡美女。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好想一拳打过去。
李怀慈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捂着浑浊不清的眼睛按了两圈,再睁开的时候,近视眼有了微微缓解。
这不是好事,因为他彻底和一道不清不楚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他仍看不清人,但这目光里的动机不纯他却看的清清楚楚,全然不掩饰的把那点心思摆在台面上,要把他活吃了。
李怀慈被吓到了。
抵着地面的椅子腿猛地挣出一声剧烈的刮擦,堪比刀尖顶着玻璃划一刀。
李怀慈应声站起来,向后退一步,紧张的再退一步,在凝视里,他像缩头乌龟似的,头也不回的钻回亮堂堂里。
李怀慈把那个人当成了怕光的鬼,起码藏在开灯的光亮下,能得到些微的安全感。
李怀慈双手撑在洗手台前,接了一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来真的啊?他怎么真想炒我啊?
不是啊,这个世界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平静就接受同性恋了???
这是很恶心的事情啊!!!
鸡皮疙瘩在李怀慈的手臂上冒了厚厚一层,怎么抹都抹不下去。
【倒计时——20:34:23】
【20:34:22】
倒计时仍在继续,水龙头没有拧紧,跟着减少的秒数滴答一下,滴答第二下,不休不止。
厨房的门框里挤进了个沉默的黑影,一瞬间这屋子里的亮被迫照出一大块阴沉沉的黑,这块黑斜着向前爬过去,一直摸到李怀慈的脚踝。
嗒哒。
向前一步。
黑影彻底将李怀慈笼罩。
李怀慈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的功夫里席卷全身,一股寒意和恶意凶猛的顶着后背向上攀,一直攀到他的耳朵上,无形的一双手正在强迫他转过头,转过身,去同那黑影对视。
李怀慈不得不在残忍的威压里转过身去,他下意识害怕的闭上眼睛,两只手先一步举起来,向前推去。
这两只向前举起张开的手,就是李怀慈全身上下唯一的反抗了。
陈厌愣了一下,很快在炽光灯下一步步急促向着李怀慈走去。
这是陈厌第一次主动走进光里,他和那只死老鼠没什么差别,喜欢阴暗的,肮脏的。
但是李怀慈向他举手了,摊开的掌心对着他,还闭着眼睛。
所以,他必须听话的上前,在李怀慈的手掌心里亲一下。
在陈厌的世界里,这是他和李怀慈的小秘密,举起手露出手掌心,就是可以亲一下的意思。
于是,陈厌弯了腰,低下头主动把脸蛋送到这双手上蹭了蹭。紧接着,他无师自通一只手圈住李怀慈两只手的手腕,固定好了这才黏糊的埋在手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这次还故意往手掌心里多吹了一口气,想让李怀慈沾上他的信息素味道。
【做吧,做吧做吧做吧。】
系统在倒计时的间隙里恶魔低语:就算现在不做,明天也一样会被炒得人仰马翻,一定会。
择日不如撞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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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烟花][烟花]
这个香菜大王嘴上说着隔日更,其实在日更[彩虹屁]
第9章
李怀慈和陈厌之间攻守易型。
主动了一整晚的李怀慈这会歇了气,麻木地呆站在那里,紧张到连呼吸都是克制的。
陈厌接管主动权,他这次贪婪了一点点,不再满足于只亲吻一下手掌心,他亲了两下。
脸颊一转,被李怀慈打伤的那半边脸,亲昵地贴着李怀慈的手掌心来回蹭,强行把推开的动作变成了关怀的抚摸。
李怀慈的信息素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流了出来,逼仄的厨房里空气本就不流通,一下子氛围变成黏腻厚重起来。
李怀慈也许是受了阳痿的影响,他虽然是omega,他不太能闻得见,于是乎信息素更加肆无忌惮的侵略陈厌。
信息素疯狂乱窜,像荆棘把陈厌的四肢捆绑,又像沾满水的布条把口鼻蒙了个严严实实。
陈厌只好更加依赖面前这双手,因为只有在这双手的夹缝里,他才勉强能吸到一口气氧气。
但是这氧气里也不干净,陈厌是要付出“理智”作为代价的。
陈厌的视线是从李怀慈的手指缝里看出去的。
纯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的架在两指之间,把李怀慈当成是猎物的存在,死死地凝着。
粗重的鼻息喷洒在李怀慈的手掌心里,留下一团团的水雾凝成水珠,冷冷的流动,钻进手腕袖口里。
水珠一直顺着手臂流,阴冷的触感幻视成男人的手指,正意图不轨的用指尖踩着李怀慈的皮肤往身体深处钻。
毕竟,从小臂走过大臂后,拐个弯就到胸口了。
理智在呼吸里渐渐耗尽。
好想……
想把李怀慈身上浅灰色的毛衣脱下来,想看看他身上除了锁骨痣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痣。这些痣又是否会像脸上的痣一样,只长在勾引人的地方,刻意带着引路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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