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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他知道,眼前这个破碎的少年,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温柔明亮的夏屿阳了。他是一座被彻底摧毁的孤岛,遍布着瓦砾和焦土。重建之路,漫长而艰辛,也许需要他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填补。
  但他不会放弃。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但在病房里,白砚安紧紧握住夏屿阳的手,将自己的体温和承诺,一点点传递过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不会再放手了。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束光,独自熄灭在黑暗中。
  病房里,时间仿佛凝滞了。
  白砚安日夜不休地守在夏屿阳床边,他甚至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夏屿阳就会从他身边消失。医生给他开了镇定剂,夏屿阳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依然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偶尔会逸出破碎的低语,像被困在噩梦中的鸟。白砚安知道,那是那些不堪的记忆,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即使在无意识中也不肯放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夏屿阳身体的每一分痛楚,以及深藏在潜意识里的巨大恐惧。以至于白砚安自己的心也像被千万只手撕扯着,痛得他连呼吸都艰难。但他知道,这些痛苦远不及夏屿阳的万分之一,他必须承受,必须与他共情。
  数日之后,药物的效力逐渐减弱。
  一个清晨,当白砚安像往常一样,用温水轻轻擦拭着夏屿阳的手时,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他猛地抬起头,却见夏屿阳那双曾经空洞无物的眼睛,此刻正缓缓地聚焦。他没有看白砚安,而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茫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惊恐。
  “屿阳?”白砚安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夏屿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那双恢复了焦距的眼睛,带着死灰般的绝望,直直地看向白砚安。
  这一眼,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刺穿了白砚安的心脏。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一种对世界、对自我,都已然放弃的漠然。
  “白……砚……安。”
  夏屿阳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跋涉。这三个字,带着一种生疏的,仿佛在从记忆深处艰难打捞的意味。他记起来了。他清醒了。
  白砚安的眼眶瞬间泛红。他知道,夏屿阳此刻恢复的,不仅仅是意识,更是那些被夏启明强行唤醒的,所有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夏屿阳的脸颊,却被夏屿阳猛地偏头躲开。那抗拒的动作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决绝。
  “别碰我。”夏屿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被玷污后的自我厌弃,“脏。”
  白砚安的心被狠狠地攥紧。他能感受到夏屿阳体内那股近乎毁灭的自我厌恶,那比任何痛感都让他窒息。
  “不脏!”白砚安急切地解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屿阳,你一点都不脏!那些错,都在他们,不在你!”
  夏屿阳的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他似乎并没有在听白砚安的话,而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般地低语:“灾星……我就是个灾星……”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记忆中的屈辱与夏启明的恶毒言语交织,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夏屿阳,看着我!”白砚安猛地抓住他的双肩,迫使他看向自己。他知道,此刻的夏屿阳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他从记忆的泥沼中拉出来的力量。“你不是灾星!我在这里!李其燃在这里!黎小皓在这里!夏子耀也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受到伤害!那些伤害,都只会落在伤害你的人身上!”
  他知道,此刻的夏屿阳并不需要听那些空泛的安慰,他需要的是真实的行动。
  ”夏启明已经被立案调查“白砚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都会付出代价。”
  “夏….子耀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其燃的电话:“让小谢把夏子耀送过来。我要他亲口对屿阳说,他没有受到伤害。”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干净校服、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不安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夏子耀。
  “哥哥……”夏子耀一进门,看到夏屿阳清醒过来,眼眶瞬间红了,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夏屿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哥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我一点都没事!爸爸他……他放那个视频是坏蛋!他不是好人!你才是最好的哥哥!”
  夏子耀的话,像一股暖流,轻轻地冲刷着夏屿阳冰封的心。他转过头,看着夏子耀那张带着泪痕却真诚无比的脸,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他感受到了弟弟的善意,感受到了那份纯粹的关心。
  但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不会因为这一刻的温暖而瞬间痊愈。他仍旧沉默着,只是紧紧地回握住夏子耀的手,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存在的连接。
  白砚安知道,夏屿阳的恢复之路才刚刚开始。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看到夏屿阳的眼底,虽然仍有痛苦,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空洞。
  他将夏屿阳瘦削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发顶。
  “我们回家。”白砚安轻声说,“我会让你看到,你值得被爱,你值得拥有光明。”
  他知道,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救赎,更是重建。在夏屿阳的孤岛上,他要亲手种下希望,让那束曾被他亲手推开的光,重新绽放出璀璨的生命。
 
 
第51章 爱意
  白砚安口中的“家”,并不是任何一处有过往痕迹的地方,而是一间位于市中心顶层、拥有最好安保和最通透采光的公寓。这里没有任何属于过去的阴影,每一件家具,每一寸地毯,都是崭新的,等待着被他们的气息填满。
  出院后的最初一段时间,夏屿阳不说,不笑,也不哭。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与世界隔绝。白砚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他吃饭,帮他洗漱,晚上就抱着他入睡。白砚安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将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感,一遍遍地传递给他。
  几乎每一个深夜,夏屿阳都会被梦魇攫住。他会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身体在睡梦中剧烈地颤抖,冷汗浸湿他的额发和睡衣。每一次,白砚安都会在第一时间惊醒,将他从冰冷的梦境中捞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屿阳,我在这里……梦是假的,都过去了……”白砚安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起初,夏屿阳在惊醒后会像触电般推开他,把自己缩进角落。但渐渐地,在白砚安不厌其烦的安抚下,他开始在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抓住白砚安的衣角,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终于在一个暴雨的夜晚,他又一次从那个充斥着黑暗与凌辱的地下室噩梦中惊醒。这一次,他没有推开白砚安,而是猛地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白砚安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啜泣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疼。”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身体抖得厉害,“……好黑。”
  白砚安的心脏被狠狠刺穿。他收紧手臂,将夏屿阳整个地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疼了,不黑了。我开着灯,天亮了就再也不会黑了。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这是夏屿阳第一次,主动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痛苦。
  从那以后,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开始重新学习如何表达。他不再用沉默来构筑高墙,而是用一些细碎的、笨拙的方式,传递自己的想法。
  看到白砚安在书房处理公事到深夜,他会一声不响地走进去,把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吃到不喜欢的菜,他会轻轻地皱起眉,然后默默地将那盘菜推远一点;看到电视里有过于激烈的画面,他会下意识地抓住白砚安的手,指尖冰凉。
  而白砚安,则像一个最细心的解码者,珍视着他发出的每一个信号。他会立刻放下工作陪他,会记住所有他讨厌的菜,会在他不安时关掉电视,将他揽入怀中。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呵护下,夏屿阳身上那层尖锐的、防备的硬壳,开始一点点地剥落,露出了内里柔软而脆弱的内核。他变得越来越依赖白砚安。
  白砚安去公司开会,他会坐在落地窗前,从白砚安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开始,一直等到那辆熟悉的车再次出现。白砚安一进门,他就会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猫,迎上去,然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换鞋,看他洗手,直到白砚安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他才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依赖,也渐渐催生出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小的霸道。
  这天下午,白砚安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夏屿阳像往常一样,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白砚安正在切菜,手机响了,是一个重要的合作方打来的。他只好一边夹着手机,一边继续手上的活。
  电话讲了很久,白砚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沟通遇到了一些麻烦。
  夏屿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出白净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持刀的手腕。
  白砚安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你应该看着我,,陪我”的意味。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外面客厅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白砚安瞬间就懂了。
  “抱歉,王总。”他对电话那头说道,语气不容置喙,“我爱人饿了,要吃饭了。剩下的事,明天让我的助理和您谈。”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微微有些怔愣的少年,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了?”白砚安笑着问,伸手拂去他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是不是等急了?我的错,马上就好。”
  夏屿阳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中断重要的工作。他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嘴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拉住白砚安的衣角,用很轻、但很清晰的声音说:“我想吃上次那个糖醋鱼。”
  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被纵容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气。
  “好。”白砚安的心几乎要化成一滩水,他低头亲了亲夏屿阳的额头,语气是极致的宠溺,“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以后,我的时间,全都是你的。”
  孤岛之上,寒冰消融,焦土逢春。
  那株在废墟里顽强生长出来的、带着尖刺的植物,终于在无尽的爱与温柔的浇灌下,小心翼翼地,开出了第一朵柔软而依赖的花。
  而这份霸道,只针对白砚安一个人。
  那份糖醋鱼,白砚安做得格外用心。酸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夏屿阳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为他一个人忙碌。灯光将白砚安的侧脸勾勒得温柔分明,夏屿阳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空洞麻木,渐渐被这暖色的烟火气填满。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地方,是安全的。眼前这个人,是完全属于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他荒芜的心田里生根发芽,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出名为“占有”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白砚安。
  白砚安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变化。
  他需要去公司主持一个无法推脱的董事会,临出门前,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夏屿阳面前,蹲下身,柔声解释:“屿阳,我必须去公司一趟,最多三个小时,我处理完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夏屿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身上那套笔挺的深色西装,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也不是去拉扯,而是固执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白砚安衬衫的袖扣。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白砚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懂了夏屿阳的无声抗议——“我不喜欢你穿这身衣服,因为这代表着你要离开我,去往一个我无法触及的世界”。
  “好,我不去了。”白砚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手机,通知助理将会议改成线上进行。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然后当着夏屿阳的面,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这样可以吗?”他笑着问,像是在寻求国王的许可。
  夏屿阳的嘴角抿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拉着白砚安的手,将他带到落地窗前那个属于他的“宝座”——一张宽大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然后自己则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
  这个姿势,充满了依赖与臣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你哪里也不许去,只能在这里,陪着我。
  白砚安别的兄弟来看望他们的时候,这种独占欲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那天下午,朋友们带来了好茶,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聊着最近扳倒夏启明的进展。
  “……他名下好几处资产都被冻结了,多亏了你之前搜集的那些证据。”一个人说得正起劲,下意识地拍了拍白砚安的肩膀。
  就是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旁边一直沉默的夏屿阳。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到白砚安和那个人中间。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挤进了两人之间的缝隙,紧紧挨着白砚安坐下,将李其燃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段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侧过头,将脸埋在白砚安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很累,我要休息,你们不要打扰他”的姿态。
  空气瞬间凝固。
  白砚安却笑了。他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心脏被一种酸酸胀胀的幸福感填满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夏屿阳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类似幼猫护食般的、纯粹的焦灼与不安。
  他抬起手,安抚性地轻拍着夏屿阳的后背,然后抬眼看向一脸懵的兄弟,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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