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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抚过云笙的额头,在心中说:好好休息,好好调理。该来的总会来。
吹灭油灯,凌岳躺下。
黑暗中,他通过【心心相印】感知着云笙的呼吸和心跳,那种平稳的节奏让他心安。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试工开始,春耕准备,作坊建设……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份宁静,和心中悄然生长的、理性的期待。
春已深,万物生发。
他们的生活,也在生发着新的可能,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而他有的是耐心,为了云笙,为了可能到来的孩子,为了他们共同的家。
三月十八,卯时正
凌岳如往常般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感知身侧云笙的状态。
少年仍在熟睡,呼吸绵长平稳,眉心那颗深绛红孕痣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温润光泽,饱满度似乎又添了一分。
【系统检测:永昌二十四年三月十八日,营养调理第四天。】
【云笙状态:良好,睡眠深沉,晨起精神待察。】
【孕痣观察:深绛红色,饱满度微增(+2%),颜色深度稳定。】
【提示:调理进入第四天,身体适应良好。孕痣持续变化属积极信号。】
【特别提示:距离基础检测日(3月23日)还有5天。】
凌岳轻轻起身,未惊动云笙。
走到院中,大黄大黑摇尾迎来。
他照例晨练一套军体拳,舒展筋骨后开始准备早饭。
今日事务繁多:春耕浸种开始、试工第一日、作坊建设跟进、食铺运营检查……凌岳在心中一一列过,盘算着时间安排。
辰时初,云笙醒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神色间带着些许慵懒。
“凌大哥早……”声音软糯。
凌岳探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凉正常:“早。睡得可好?”
“嗯,就是梦多。”云笙说着打了个哈欠,“梦见在田里走,满眼都是绿油油的苗。”
“好梦。”凌岳笑道,“今日春耕浸种,你这梦应景。”
两人洗漱毕,用早饭。
今日凌岳做了鸡丝粥并几样小菜,粥里加了枸杞红枣,按着营养配方来。
用饭时,云笙问起今日安排。
凌岳道:“我先去田里看浸种,再去试工场地,你今日可要去锦绣阁?”
云笙想了想:“要去的,苏掌柜说今日捻金线该到了,我得去看看成色。”
“只许做一个时辰。”凌岳叮嘱,“做完便回,莫要劳累。”
“晓得了。”云笙应道,又想起什么,“凌大哥,那伙计福利的章程,你可拟好了?”
“昨夜想了大概,今日与文远细商。”凌岳道,“此事关系重大,需得思虑周全。”
用罢早饭,云笙收拾碗筷,凌岳则往田里去。
李老汉父子早已在田边候着。
见凌岳来,李老汉指着几个大木桶道:“凌师傅,稻种已备好,共三十斤。按规矩,得先筛去秕谷。”
凌岳看去,只见木桶中稻粒金黄饱满,旁边放着竹筛等物。
“李伯费心。”凌岳拱手。
李大壮已开始筛种,手法娴熟。
只见他持筛轻摇,秕谷杂草皆从筛孔落下,留下饱满稻粒。
凌岳虽非农人出身,但前世在军中学过些野外生存,知粮食金贵,便也上前帮忙。
李老汉忙道:“凌师傅使不得,这粗活让我们来便是。”
“无妨,既是自家田,合该出力。”凌岳说着,也取过一筛学着筛起来。
三人忙活半个时辰,三十斤稻种筛毕。
李老汉取来清水,将稻种倒入大缸中浸没。
“这浸种得三日。”李老汉道,“每日换水,待稻种吸饱水分,再捞出催芽。五日后便可下田。”
凌岳记下,又问:“蔬菜田如何?”
“今日便下种。”李老汉指着旁边一畦已整好的地,“种了青菜、萝卜、豆角,葱姜蒜种在院边,随时可取用。”
凌岳看去,那菜畦整得平整,垄沟分明,显是用了心的。
“试验田呢?”这是凌岳最挂心的。
李老汉引他到另一块地:“这亩地已施了肥,正在养地,那些香料种子,我已按凌师傅给的方子,先用温水泡了,今日在盆里育苗。”
说着,他指指田边几个瓦盆,里面细土已备好,种子正在浸泡。
凌岳细看那些种子——花椒、八角、还有几种香草种子,都是他在州府特意采购的。
这些作物本地罕见,能否种成尚是未知,但值得一试。
“李伯费心了。”凌岳诚恳道,“这种植香料是个精细活,您多担待。”
“凌师傅客气。”李老汉笑道,“这种稀罕物,老汉我也新鲜。
若能种成,也是咱村一桩好事。”
正说着,周文远匆匆赶来:“凌哥,试工的人都到了,在王老汉旧院候着呢。”
凌岳看看天色,已近辰时末,便对李老汉道:“李伯,田里的事就托付您了,有何需要,只管与文远说。”
“凌师傅放心。”李老汉应道。
凌岳随周文远往试工场地去,路上问道:“来了多少人?”
“八个都来了。”周文远道,“五个妇人,三个汉子。
都是辰时初就到的,显是看重这机会。”
凌岳点头:“态度是首要的,肯早来,便是诚心。”
王老汉的旧院在村东,离作坊选址不远。
凌岳到时,见八人已在院中候着,个个衣着整洁,神色恭敬。
见凌岳来,众人齐声道:“凌师傅。”
凌岳扫视众人,见都是昨日面试时留下的,便温声道:“诸位早,今日试工第一日,我先与大家说说规矩。”
众人屏息静听。
“试工期三日,日工钱二十文,管一顿午饭。三日后,我等会根据诸位表现,决定去留。”凌岳缓缓道,“留下者,日工钱三十文,另有勤工奖,做满一月全勤,奖一百文;做满三月表现佳,再奖三百文。”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皆露喜色。
三十文日工钱已是高价,还有额外奖励,这在沣河镇绝无仅有。
凌岳继续道:“待作坊正式投产,盈利稳定后,还会有伙计福利也就是从利润中拿出一成,按各位工钱比例分配。
赚得多,大家分得多;赚得少,便分得少。”
这话更让众人震惊。
东家与伙计分利,闻所未闻!
一个姓赵的妇人忍不住问:“凌师傅,这……这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凌岳正色道,“我凌岳说话,从无虚言。
只是有一条,欲得此利,须得尽心。
偷奸耍滑、损公肥私者,莫说福利,工钱也无。”
众人连连应道:“凌师傅放心,我等必尽心竭力!”
凌岳让周文远将人分成两拨:
五个妇人负责调料初步处理,拣选、清洗、晾晒;
三个汉子负责体力活,搬运、碾磨、打包。
“今日试工,主要看诸位是否细心、勤快、守规矩。”凌岳道,“文远会在一旁记录,诸位只管按吩咐做事。”
吩咐罢,凌岳又对周文远低声道:“你在此照看,仔细观察,午间我再来。”
“凌哥放心。”周文远郑重点头。
从试工场地出来,凌岳往作坊工地去。
张师傅带着徒弟已干了半个时辰,地基挖了二尺深。
“凌师傅来了。”张师傅抹了把汗,“这地基按您说的,深三尺,宽二尺。底下铺碎石,再夯三合土,保准结实。”
凌岳看了看,满意道:“张师傅是老师傅,我放心。
只是有一事,这作坊需得通风防潮,墙脚可否留些气孔?”
张师傅想了想:“这个容易,在墙脚一尺高处,每隔五尺留一个砖孔,既通风又不进鼠。”
“好。”凌岳点头,“便依张师傅。”
在工地看了一刻钟,凌岳见一切井井有条,便告辞往锦绣阁去。
时辰已近巳时,云笙该到了。
锦绣阁内,云笙正与苏掌柜看新到的捻金线。
那线果然非凡,细如发丝,却闪着真金光泽。
苏掌柜拈起一缕,对着光道:“云笙你看,这线捻得均匀,金粉裹得实,是上等货色。”
云笙接过细看,眼中露出欣喜:“确是上品,老夫人绣像用此线,再好不过。”
“这两斤线,够你用了吧?”苏掌柜笑道。
“绰绰有余。”云笙道,“这般好线,用起来也须格外仔细。”
正说着,凌岳进来。苏掌柜忙迎上:“凌师傅来了,看这线如何?”
第62章 怪梦
凌岳虽不懂绣线,但见那金光流转,便知不凡:“好线,苏掌柜费心了。”
“应该的。”苏掌柜道,“云笙的绣艺配得上这般好线。”
凌岳看向云笙:“今日可开始用这线?”
云笙摇头:“先试几针,熟悉线性。这般金线,用针力道、走线方向皆有讲究,贸然用在绣像上,恐毁了底稿。”
苏掌柜赞道:“云笙谨慎,这才是大家风范。”
凌岳见云笙神色专注,便道:“你且试针,我在此等候。”
云笙取过绣绷,穿针引线,先在边角试绣。
那捻金线果然不同,需得手腕稳,力道匀,稍有不慎便打结或断线。
凌岳静静看着,阳光从窗格洒入,照在云笙侧脸,少年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手中绣针起落间,金光流转。
这一刻,云笙身上有种沉静的美,不是容貌,而是那种全然投入的专注。
凌岳心中微动,想起前世军中教官常说:专注之人最有力量。
云笙试了约莫两刻钟,额间微微见汗。凌岳适时道:“歇歇吧。”
云笙停针,舒了口气:“这线果然难用,但效果极好,凌大哥你看——”
他指着试绣处,那里金线盘成卷草纹,在光下流光溢彩。
“甚美。”凌岳由衷道。
苏掌柜也凑近看:“云笙悟性高,这般快便掌握要领。
假以时日,必成大家。”
云笙谦虚道:“是苏掌柜教得好。”
又说了会儿话,凌岳见时辰已近午时,便道:“该回了,明日再来。”
云笙今日确实累了,未再坚持,收拾绣篮与苏掌柜作别。
出了锦绣阁,凌岳问:“累吗?”
“有些。”云笙实话道,“这捻金线费神,比寻常绣线累些。”
“那明日少做些。”凌岳道,“身体要紧。”
两人往家走,路过市集时,凌岳买了条鲜鱼,又割了半斤猪肉。
云笙见状道:“凌大哥,近日伙食太好,花费不少。”
“该花的便花。”凌岳道,“你调理身体,不能省。”
云笙心中温暖,不再多言。
到家后,凌岳让云笙歇着,自己下厨。
今日午饭做了清蒸鱼、炒青菜、肉末豆腐,都是清淡营养的。
用饭时,云笙说起捻金线用法,凌岳虽不懂,却听得认真。
他知道对云笙而言,绣艺不仅是生计,更是热爱。
饭毕,云笙要洗碗,凌岳仍是不让:“你午后歇晌,养养精神。”
云笙无奈:“凌大哥总这般惯着我。”
“我乐意。”凌岳笑道。
收拾罢,凌岳去试工场地查看。
云笙则依言歇晌,只是躺在床上,却无睡意。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常。
云笙心中暗叹:才第四日,自己未免心急了。
又摸摸眉心孕痣,似乎真的饱满些,他想起村中老人说过,双儿孕痣饱满润泽,便是身体康健,宜于生育。
“莫急莫急。”云笙低声自语,“该来的总会来。”
这般想着,竟真的睡去了。
却说凌岳到了试工场地,见众人仍在忙碌。
周文远见他来,递过记录:“凌哥,这是半日观察。”
凌岳接过细看,周文远记得仔细:谁勤快,谁细心,谁常偷闲,一一在列。
“这个孙大牛,”周文远指着记录,“力气大,肯干活,半日搬了三十袋原料,无一句怨言。”
凌岳看去,见那孙大牛正扛着麻袋,步履稳健,额上汗珠滚滚却不擦拭。
“这个王嫂,”周文远又指,“最是细心,拣选香料时半点杂质都不放过,已拣出三斤次品。”
凌岳点头:“细心的难得,调料入口之物,须得干净。”
正看着,忽闻一阵香气,原是负责午饭的妇人已做好饭食,简单的大锅菜,配着糙米饭。
凌岳对周文远道:“让大家用饭吧,你也歇歇。”
众人停工用饭,凌岳也端了碗,与众人同食。
这举动让雇工们受宠若惊,东家与伙计同席,这是多大的体面。
用饭间,凌岳与众人闲聊,问些家中情况,可有难处。
众人见他亲切,便也敢说话了。
那孙大牛道:“凌师傅,我家中老娘多病,以前在码头扛活,工钱不稳,若能在您这长做,便是天大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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