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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也说:“我两个儿子在村塾读书,纸笔花费大,有这工钱贴补,他们便能安心念书。”
凌岳听了,温声道:“诸位既来我这里,便是一家人,好好干,我凌岳必不负大家。”
这话说得诚恳,众人皆感动。
用罢饭,凌岳又看了会儿,见一切妥当,便交代周文远几句,往食铺去。
未时中,凌岳到了食铺。
午市已过,阿福阿禄正在收拾。
见凌岳来,阿福忙迎上:“凌爷,今日午市甚好,客满。”
凌岳查了账,见收入比昨日又增了些,满意道:“做得不错,阿禄,菜味可还稳定?”
阿禄道:“按凌爷教的法子,每道菜都有定式,味道差不了。”
凌岳又检查了食材库存,见阿福记得清楚,便道:“从下月起,你二人工钱各涨二钱,另外那超额奖励的章程,我已想好。”
他将昨日与云笙商议的章程说了:食铺月利若超十五两,超出部分拿两成分给二人,按贡献分配。
阿福阿禄听了,激动不已。
阿禄更是道:“凌爷,这……这让我们如何报答!”
“好好干活便是报答。”凌岳道,“只是有一条,这奖励与食铺名声挂钩,若出了纰漏,客人不满,便无奖励可言。”
二人连声应下。
凌岳又交代了些细节,见申时初,便往家回,云笙该醒了。
到家时,云笙果然已醒,正在院中浇花。
见凌岳回来,笑道:“凌大哥今日可忙坏了。”
“还好。”凌岳接过水瓢,“你歇晌可好?”
“睡了半个时辰,精神好多了。”云笙道,“凌大哥,试工如何?”
凌岳将半日观察说了,又道:“那孙大牛和王嫂不错,可堪用。”
云笙点头:“凌大哥看人准,只是那伙计福利会不会太过优厚?恐惹人非议。”
凌岳道:“我正要与你商议此事,这福利不能白给,得有规矩。”
他拿出纸笔,写下几条:
一、勤工奖:全勤者得,病事假超三日者无。
二、超额奖励(食铺):月利超十五两方有,食铺出纰漏者无。
三、伙计福利(作坊):月利超二十两方有,按工钱比例分配,偷奸耍滑者除名。
四、所有福利,皆需签契确认,以免后患。
云笙细看,赞道:“凌大哥想得周全。
有规矩,大家心里明白,干活也有奔头。”
“正是此理。”凌岳道,“明日我便让文远拟契,试工期满者,愿留的便签。”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凌岳去做晚饭。
今日仍是按营养配方,做了几道清淡菜肴。
用饭时,云笙忽道:“凌大哥,我今日歇晌时,想起一事。”
“何事?”
“咱们既要孩子,总得做些准备。”云笙道,“比如小衣、襁褓、摇篮……这些物件,该早早备下。”
凌岳心中温暖,云笙这是真上心了。便道:“你说得是,只是现在备,会不会太早?”
“不早。”云笙认真道,“双儿有孕,十月怀胎,实则九个多月便生,若真有了,转眼便到日子,且这些物件做得精细才放心,赶工出来的总不如慢慢做的。”
凌岳想想也是,便道:“那便备着,只是莫累着,慢慢做便是。”
云笙笑了:“做小衣不累,且我喜欢做。”
用罢晚饭,天色尚早。
两人在院中坐着,云笙拿出布料比划,凌岳则完善福利章程。
戌时初,凌岳催云笙洗漱歇息,云笙今日确实乏了,未再坚持。
洗漱罢,云笙躺在床上,忽然轻声道:“凌大哥,若真有了孩子,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双儿?”
凌岳躺在他身侧,温声道:“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我想也是。”云笙笑了,“男孩像你,双儿像我,都好。”
凌岳揽住他:“睡吧,莫多想。”
云笙嗯了一声,渐渐睡去。
凌岳却未立即睡着。
他通过【心心相印】感知着云笙的状态,平稳安宁。
【系统检测:永昌二十四年三月十八日晚。】
【云笙状态:良好,日间适度劳累,晚间恢复良好。】
【孕痣观察:深绛红色,饱满度持续微增,颜色深度稳定。】
【营养调理第四天总结:执行良好,蛋白质摄入充足,作息规律。】
【提示:距离基础检测日还有5天,身体状态持续优化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凌岳心中踏实,闭目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院中虫鸣声声。
春耕已始,作坊在建,试工顺利,绣像进展……一切有条不紊。
而那个可能的小生命,或许正在悄然孕育。
凌岳想,这便是生活罢——有忙碌,有期待,有相守,有未来。
三月十九,卯时二刻。
凌岳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尚暗,他习惯性地先感知身侧云笙,少年呼吸均匀,眉心那颗深绛红孕痣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微光,饱满度似又添一分。
【系统检测:永昌二十四年三月十九日,营养调理第五天。】
【云笙状态:良好,睡眠深沉,晨起待察。】
【孕痣观察:深绛红色,饱满度微增(+1%),颜色深度稳定。】
【提示:调理进入第五天,身体适应良好。孕痣持续变化属积极信号。】
【特别提示:距离基础检测日(3月23日)还有4天。】
凌岳轻轻起身,未惊动云笙。
走至院中,大黄大黑摇尾迎来。
他照例晨练,一套军体拳毕,天色渐明。
辰时初,云笙醒来。
他坐起身,神色间带着些许迷茫。
“凌大哥……”声音软糯,“我做了个怪梦。”
“什么梦?”凌岳温声问。
“梦见在溪边洗衣,忽见水里游来一尾金鲤,朝我摆尾。”云笙蹙眉,“我去捉,却醒了。”
凌岳心中微动,金鲤在民间常有吉兆之意,但他不愿云笙多想,只道:“许是昨日见了捻金线,有所思便有所梦。”
云笙想想也是,便不再深究。
两人洗漱毕,用早饭。
今日凌岳做了鸡子羹并小米粥,配了几样酱菜。
用饭时,云笙忽道:“凌大哥,我今日觉得身子有些……不同。”
凌岳心中一紧:“何处不同?”
“也说不上来。”云笙迟疑道,“就是……觉得身子暖些,精神好些,许是调理见效了。”
凌岳细看他面色,确比前几日红润,眼神也清亮,便道:“调理见效是好事,只是若有不适,定要告知我。”
“晓得了。”云笙应道。
用罢早饭,凌岳往田里去。
云笙收拾碗筷后,往锦绣阁去。
李老汉父子已在田边候着,见凌岳来,李老汉指着浸种缸道:“凌师傅,稻种已浸一日,今日该换水了。”
凌岳看去,缸中水微浊,李大壮正用木瓢舀出旧水,换入清水。
“这换水可得仔细。”李老汉道,“水要清,缸要净。稻种娇贵,污了水便不发芽。”
凌岳点头:“李伯费心,蔬菜田如何?”
“出芽了。”李老汉引他到菜畦边,“昨日种的,今早便见绿点,这地肥、苗壮。”
凌岳俯身细看,果见土中点点新绿,嫩生生惹人怜。
“试验田的香料苗呢?”凌岳问。
李老汉指着院边瓦盆:“在这儿,花椒、八角已露白,该是快出芽了,那几样香草慢些,还得等几日。”
凌岳看那几个瓦盆,土面平整湿润,显是精心照料。
“这种香料,比种菜难。”李老汉道,“得时刻留心湿度温度,老汉我早晚各看一次,不敢大意。”
凌岳拱手:“辛苦李伯了,这种成香料,不仅是咱们的进项,更是村里的新路。”
李老汉笑道:“凌师傅说得是,若能种成,咱村又多一门活计。”
正说着,周文远匆匆赶来:“凌哥,试工的人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凌岳问。
“孙大牛没来。”周文远道,“他家中老娘病了,托人捎信,说要请假一日。”
凌岳皱眉:“病得可重?”
第63章 裁衣
“捎信人说,是老毛病,需人照料。”周文远道,“孙大牛说,明日必来。”
凌岳想了想:“你且去他家看看,若是真病,该帮衬便帮衬。试工的事,可往后延一日。”
周文远应声去了。
李老汉在旁叹道:“孙大牛是个孝子,只是命苦,他娘常年病着,拖累他不轻。”
凌岳记在心中。
从田里出来,凌岳往试工场地去。
今日少了孙大牛,活计得重新安排。
王老汉旧院内,七人已开始干活。
见凌岳来,众人停下见礼。
凌岳温声道:“诸位辛苦,孙大牛家中老娘病了,今日请假,他那一摊活,各位分担些。”
众人皆应下,那王嫂道:“凌师傅放心,我们多做些便是。”
凌岳看众人干活,比昨日熟练许多,拣选的妇人手下利落,碾磨的汉子力道均匀。
周文远在旁记录,不时指点。
看了一刻,凌岳叫过周文远:“文远,福利章程我昨夜拟好了,你看看。”
说着递过一张纸,周文远接过细看,见上面写着:
《凌记伙计章程》
一、工钱:日三十文,月结。
二、勤工奖:做满一月全勤,奖一百文;做满三月无纰漏,再奖三百文。
三、超额奖(食铺专用):月利超十五两,超出部分取二成,按贡献分与阿福阿禄。
四、伙计福利(作坊专用):月利超二十两,取一成利润,按工钱比例分与诸位。
五、规矩:
1. 偷懒耍滑者,一次警告,二次扣钱,三次除名。
2. 损公肥私者,立即除名,追回损失。
3. 病假超三日,无勤工奖;事假超五日,扣工钱。
4. 手艺传外者,除名并告官。
六、此章程自四月一日起行,签契为凭。
周文远看完,激动道:“凌哥,这章程太好了!有奖有罚,明白公道!”
凌岳道:“你且与大家说说,看有何疑问。”
周文远便召集众人,将章程念了,众人听完,议论纷纷。
一个姓赵的汉子问:“周小哥,这月利如何算?我们怎知赚了多少?”
周文远看向凌岳,凌岳道:“每月底,我会将账目公开,赚多少,花多少,剩多少,诸位皆可看。
赚得多,大家分得多;
赚得少,便分得少。
绝无虚言。”
众人听了,这才放心。
王嫂又问:“凌师傅,那手艺传外……是指不可教外人做调料?”
“正是。”凌岳正色道,“咱们的七香粉配方是吃饭的根本,诸位既在我这做活,便得守这规矩,配方外传便是断了大家的生路。”
众人皆道:“凌师傅放心,这等道理我们晓得的。”
又解答几个疑问,众人再无异议。
凌岳便让周文远记下,待试工期满,愿留者签契。
安排妥当,凌岳往锦绣阁去。
时辰已近巳时,云笙该开始做活了。
锦绣阁内,云笙正在绣架前试针,那捻金线果然难用,他试了几次,才找到合适力道。
苏掌柜在旁看着,不时指点:“云笙,这金线吃劲,手腕得稳,你看这般……”
说着接过针示范,只见她手腕轻转,金线在布面上盘出流畅纹样,金光流转,煞是好看。
云笙仔细看着,点头道:“我晓得了,这线得顺着劲儿,不能硬拉。”
“正是此理。”苏掌柜将针还他,“你再试试。”
云笙重新起针,这次果然顺了许多,金线在布面上蜿蜒,渐渐成纹。
正绣着,凌岳进来,见云笙专注,便未打扰,只静静看着。
苏掌柜见了,轻步过来:“凌师傅来了,云笙今日状态甚好,这捻金线已上手了。”
凌岳点头:“辛苦苏掌柜指点。”
“应该的。”苏掌柜笑道,“云笙悟性高,一点便通,这般资质,难得。”
两人说了会儿话,云笙停针抬头:“凌大哥来了。”
凌岳走近细看,见布面上金线盘纹,已初具模样,赞道:“甚美。”
云笙笑道:“只是试针,离绣像还远,这金线费神,今日只能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也好。”凌岳道,“莫累着便是。”
云笙又绣了一刻,额间微汗,凌岳适时道:“歇歇吧。”
云笙停针,接过凌岳递的茶水,饮了一口,舒口气:“这金线果然费神,比寻常绣线累三倍。”
苏掌柜道:“这般好线,自然难用,待熟悉了,便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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