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等待多久,无论何时能公开这个喜讯,他都会陪在云笙身边,一起迎接他们的孩子。
因为这是他们的期盼,他们的未来。
春风渐暖,桑溪村的田间地头一片忙碌景象。
凌岳站在田埂上,看着李老汉父子正在给刚下种的稻田灌水。
清澈的溪水流进田里,那些刚撒下的稻种在浅水下静静等待发芽。
“凌师傅,这水要灌得恰到好处。”李老汉直起腰,抹了把汗,“太深了苗出不来,太浅了容易干。”
凌岳点头:“李伯是行家,听您的。”
从田里回来,凌岳先回家看了看云笙。少年正在院中缝制小衣,见他回来,抬头笑道:“凌大哥回来了。”
凌岳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这几日云笙的气色时好时坏,今日看着还算红润,只是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
“昨夜睡得可好?”凌岳在他身边坐下。
云笙放下针线,揉了揉手腕:“睡得沉,就是总觉得睡不够似的。”
这是孕早期常见的嗜睡症状,凌岳心中清楚,却不能说破,只温声道:“春日困乏,多睡些也无妨。”
正说着,周婶挎着篮子来了,一进门就盯着云笙看,看得云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婶,您这么看我做什么?”云笙轻声道。
周婶放下篮子,凑近了仔细看云笙眉心的孕痣,又看看他的脸色,这才道:“笙哥儿,你月事迟了几日了?”
云笙脸微红:“六日了。”
周婶眼睛一亮,却马上又恢复平静:“六日……还早,不过你这孕痣颜色又深了些,饱满得很。”
凌岳在一旁静静听着,周婶是过来人,又真心疼云笙,自然观察得仔细,她能看出端倪,却也知道现在不能下定论。
“周婶,您觉得……”云笙有些期待地问。
周婶摆摆手:“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双儿有孕不易确认,得等月事推迟十日以上,孕痣变化更明显了再说。”她转向凌岳,“凌小子,笙哥儿这几日你可得多照看着,莫让他累着。”
“我晓得的。”凌岳应道。
周婶又交代了几句孕期注意事项,才挎着空篮子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凌岳使了个眼色。
凌岳会意,送她到院外。
“凌小子,”周婶压低声音,“我看笙哥儿八成是有了,但这消息现在不能往外说,得稳当些。”
“我明白。”凌岳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周婶叹道,“双儿有孕是喜事,但也招人眼,等确准了再说,免得多生事端。”
送走周婶,凌岳回院,云笙又拿起小衣缝制,手下针线细密,神色专注。
凌岳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云笙这般期待孩子,若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该多欢喜,但他得等,等到合适的时机。
作坊那边,周文远已经带着五个伙计开始正式生产。
凌岳去看时,王嫂正在拣选八角,手法利落地将次品拣出;孙大牛在搬运麻袋,虽然工钱少了五文,但干得格外卖力;赵大壮调试好了石磨,已经开始碾磨第一批香料。
“凌哥,您看看这流程可还对?”周文远递过记录册。
凌岳翻看,见上面详细记着每人每日的工作量和质量,满意地点头:“文远,你做事越发细致了。”
周文远不好意思地挠头:“都是凌哥教得好。”
凌岳又检查了原料库存和生产进度,七香粉的配方核心部分由他亲自调配,其余工序交给伙计们。
这样既能保证配方不外泄,又能提高生产效率。
“第一批货何时能出?”凌岳问。
“再有三日就能出第一批。”周文远道,“约莫五十斤,已经有人预定了。”
凌岳点头:“好,出第一批货时,给伙计们发些喜钱,每人二十文。”
“好嘞!”周文远喜道。
从作坊出来,凌岳又去了食铺。阿禄正在准备午市的食材,见凌岳来,忙道:“凌爷,今日有新到的河鱼,可要添道新菜?”
凌岳检查了鱼的新鲜度,点头:“添道清蒸鱼,按我教的做法做。”
“明白。”阿禄应道。
阿福在整理账目,见凌岳来,递上账本:“凌爷,这是昨日的收支。”
凌岳翻看,见账目清晰,盈利稳定,满意道:“做得不错,下月起你和阿禄的工钱各涨二钱。”
二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凌岳又交代了些经营细节,见时辰不早,便往家回。
路过药铺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掌柜见是他,笑道:“凌师傅,可是凌夫郎有变化了?”
“月事迟了六日了。”凌岳道,“孕痣颜色更深了些,人也嗜睡、食欲不佳。”
掌柜点头:“这些倒是像早期症状。不过才六日,脉象上还是看不出,您再等几日,若月事推迟十日以上,孕痣变化明显,可带凌夫郎来看看。”
凌岳买了些温和的安神药材,又问了些饮食禁忌,这才离开。
回到家,云笙正在厨房做饭。凌岳忙上前接过锅铲:“不是说好了我来做吗?”
云笙笑道:“整日闲着也无聊,做顿饭累不着。”
凌岳却注意到他脸色有些苍白,额间有细汗。
“怎么了?不舒服?”凌岳关切问。
云笙摇摇头:“就是……忽然有些头晕。”
凌岳扶他到院中坐下,倒了杯温水,云笙接过,手却微微发抖。
“这几日总是这样,”云笙低声道,“时好时坏,有时觉得精神,有时又乏得厉害。”
凌岳心中担忧,孕早期反应因人而异,云笙的反应似乎比较明显,他得更加注意了。
午饭云笙只用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凌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饭后,云笙去歇晌,凌岳坐在院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若按系统计算,现在孕约九日,月事推迟六日。
按掌柜的说法,十日以上才能初步观察,四十日以上才能把脉确认。
这意味着还要等至少一个月,才能公开这个喜讯。
这一个月里,他要照顾好云笙,又要管理好各项事务,还不能让云笙察觉自己已经知情。
正想着,云笙醒了,他走出屋子,神色比午前好些。
“凌大哥,我想去锦绣阁一趟。”云笙道,“老夫人的绣像还差些收尾工作。”
凌岳皱眉:“你身子不适,还是歇着吧。”
“就半个时辰。”云笙坚持,“答应了老夫人的,不能误了工期。”
凌岳见他神色认真,知道劝不住,只好道:“我陪你去,只许做半个时辰,做完就回。”
“好。”
锦绣阁内,那幅观音绣像已经完成大半。
金线在光下流光溢彩,观音面容慈悲庄严,衣纹流畅华美。
苏掌柜见云笙来,忙迎上:“云笙来了。呀,你脸色怎的这般白?”
云笙笑笑:“许是没睡好。”
苏掌柜仔细看了看他,又看看他眉心的孕痣,若有所思,却未多言。
云笙在绣架前坐下,拿起针线开始收尾工作。
那捻金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针一线细致入微。
凌岳在一旁静静看着,云笙绣艺确实精湛,但更让他心疼的是云笙的专注和坚持,明明身体不适,却还要完成承诺。
半个时辰后,凌岳准时提醒:“时辰到了。”
云笙停针,确实累了,额间有细汗,他仔细检查了绣像,确认无误,才舒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苏掌柜近前细看,赞叹道:“云笙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老夫人见了定会喜欢。”
云笙谦虚道:“是苏掌柜指点得好。”
收拾绣篮时,苏掌柜忽然道:“云笙,你近日……身子可要仔细些,若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及时请大夫看看。”
云笙愣了愣:“掌柜的意思是……”
苏掌柜笑道:“没什么,就是看你脸色不好,多嘴提醒一句。”
从锦绣阁出来,云笙若有所思:“凌大哥,苏掌柜是不是也看出什么了?”
凌岳温声道:“苏掌柜是细心人,看你脸色不好,自然关心,别多想,咱们按大夫说的,等月事推迟十日以上再说。”
云笙点头,手却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第67章 药铺诊脉
晚饭后,两人在院中坐着,春夜的微风带着暖意,院中桃花开了几朵,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粉色。
“凌大哥,”云笙轻声道,“若……若真有了,你说该什么时候告诉旁人?”
凌岳想了想:“等大夫确准了再说,周婶、村长这些亲近人可以先告诉,其他人等稳当了再说。”
云笙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双儿有孕本就招人注意,若早早说了,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凌岳明白他的顾虑。
“不怕。”凌岳握住他的手,“有我在,无论有没有,无论什么时候有,都没人能说你什么。”
云笙眼中泛起泪光:“凌大哥,你待我真好。”
“你是我夫郎,不对你好对谁好?”凌岳温声道。
夜色渐深,凌岳催云笙去休息,云笙今日格外听话,洗漱后早早睡下。
凌岳坐在床边,看着他睡颜,月光下云笙眉心的孕痣深绛红饱满,像一颗许下承诺的宝石。
【心心相印】传来云笙安稳的睡眠状态,但凌岳能感知到一丝微妙的变化——那种新生命悄然生长的脉动。
他知道,一个小生命正在云笙体内茁壮成长。
虽然还要等一个月才能公开,虽然还要面对许多不确定,但他有信心。
他会照顾好云笙,照顾好他们的孩子,照顾好这个家。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幸福。
吹灭油灯,凌岳躺下,黑暗中他轻轻将云笙揽入怀中。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春风和煦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桑溪村的田间地头绿意渐浓。
凌岳从作坊工地回来时,看见云笙正坐在院中缝制小衣。
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在他身上,少年低着头,墨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手下针线细密,一件小小的婴儿上衣已经初见雏形。
“凌大哥回来了。”云笙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凌岳走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这几日云笙的气色时好时坏,今日看着还算红润,只是眼下那抹淡淡的青色依旧在。
“今日感觉如何?”凌岳在他身边坐下。
云笙放下针线,揉了揉手腕:“还好,就是晨起时有些恶心,这会儿倒好些了。”
月事已经推迟了八日。
这八日里,云笙的身体变化越来越明显。
嗜睡、食欲不振、晨起恶心、偶尔头晕……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可能。
但凌岳始终没有说破,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着。
“周婶送了些酸梅来,说若是恶心可以含一颗。”凌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云笙接过,取了一颗含在口中,酸味在口中化开,果然觉得恶心感缓解了些。
他轻声道:“周婶这几日总往咱们这儿跑,送这送那的。”
“她是关心你。”凌岳温声道。
云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凌大哥,你说……我这月事迟了八日了,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岳握住他的手:“掌柜说了,要十日以上才能初步判断。再等两日,若还是没来,咱们去药铺看看。”
云笙轻轻“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这个动作他近日做得越发频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午后,凌岳要去查看春耕的情况,云笙本想同去,但被凌岳劝住了。
“你在家歇着,若是闷了,看看书、做做针线都好,莫要劳累。”凌岳叮嘱道。
云笙这次没有坚持,他确实觉得身子乏,便听话地留在家里。
田边,李老汉父子正在给稻田除草。
见凌岳来,李老汉直起腰笑道:“凌师傅来了,您看这苗出得齐整。”
凌岳看去,田里已经冒出一片嫩绿的秧苗,在浅水中轻轻摇曳。
春日的阳光照在水田上,泛起粼粼波光。
“长势确实好。”凌岳赞道,“李伯费心了。”
“应该的。”李老汉抹了把汗,又压低声音,“凌师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伯请说。”
李老汉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道:“我瞧凌夫郎近来气色,还有那孕痣的变化……是不是有喜了?”
凌岳心中微震,面上却保持平静:“才迟了八日,大夫说还早,不能确定。”
李老汉点头:“是早了些,不过老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双儿有孕的情形,凌夫郎那孕痣饱满润泽的样子,像是有了,您多照看着些,双儿有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我记下了。”凌岳诚恳道,“多谢李伯提醒。”
从田里回来,凌岳又去了作坊,周文远正带着伙计们忙碌,第一批七香粉已经生产出来,正在包装。
64/109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