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哥,您看这成色。”周文远捧起一把七香粉。
凌岳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头:“成色均匀,香气纯正。文远,你们做得不错。”
周文远喜道:“都是按凌哥教的法子做的,这批货约莫五十斤,已经有人预定了三十斤,剩下的放铺子里卖。”
凌岳又检查了生产记录和质量控制,一切井井有条。
这几个伙计虽然才来不久,但在周文远的管理下,已经初步形成了规范。
“明日出第一批货,按之前说的,给伙计们发喜钱。”凌岳道。
“好嘞!”周文远应道。
离开作坊时,凌岳特意交代:“文远,你嫂子近来身子不适,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些,作坊这边你多用点心。”
周文远立刻道:“凌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管着,嫂子身子要紧,您多照看着。”
回家的路上,凌岳心中盘算着,月事推迟八日,孕约十一日。
按掌柜的说法,再过两日就能去初步观察。
虽然把脉还太早,但可以通过孕痣变化和身体症状来判断。
他要想想,到时候如何应对,若是掌柜说有可能,他该如何安抚云笙既不过度期待,又不至于失望。
若是掌柜说还看不出来,他又该如何让云笙保持耐心。
这些问题在凌岳心中反复思量,直到家门口才收敛思绪。
院中,云笙没有在缝制小衣,而是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一本《妇科要略》摊开在膝上,被春风吹得书页轻翻,这几日云笙总是会翻看。
凌岳轻轻走过去,取下书,又取了薄毯给他盖上。
云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眉心那颗深绛红的孕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凌岳静静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
这个少年,曾经那么自卑怯懦,如今却在他的呵护下渐渐绽放光彩。
而现在他们或许就要迎来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轻轻抚过云笙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美好的梦。
云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凌岳坐在旁边,拿起那本《妇科要略》翻看。
书中记载着女子和双儿的孕产知识,有些与现代医学相符,有些则带着这个时代的局限。
他仔细阅读着关于双儿孕早期的部分,记下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凌岳在看书,轻声道:“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凌岳放下书,“怎么在院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云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书就睡着了,凌大哥,书中说双儿有孕,早期症状与女子相似,但脉象显现更晚,要四十日以上才能把出滑脉。”
凌岳点头:“所以掌柜让咱们等月事推迟十日以上再去。”
云笙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凌大哥,我有些怕。”
“怕什么?”
“怕……怕空欢喜一场。”云笙低下头,“若是没有,我这些日子的期待……”
凌岳握住他的手:“有没有,我们都一起面对。有,是喜事;没有,我们继续调理,继续等。你还年轻,我也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
云笙抬头看着他,眼中泛着水光:“凌大哥,你总是这么沉稳。”
“因为我要做你的依靠。”凌岳温声道,“若我也慌了,你怎么办?”
云笙破涕为笑,靠进他怀里:“有凌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晚饭时,云笙的食欲依旧不佳,凌岳做了清淡的鱼汤和几样小菜,云笙只喝了半碗汤,吃了些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还是没胃口?”凌岳关切问。
云笙点头:“闻着鱼汤香,可一入口就觉得腥。”
凌岳记在心里,孕早期对气味敏感,尤其是鱼腥味,明日得换些别的食材。
饭后,云笙又觉得困倦,早早洗漱睡下。
凌岳收拾完厨房,坐在院中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
桃树枝头,几朵晚开的桃花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粉。
春夜的虫鸣声声,更显得院落宁静。
凌岳心中盘算着,作坊第一批货明日出产,要检查质量,要发喜钱;春耕要持续管理,试验田的香料苗需要更精心的照料;食铺的运营要定期检查;而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云笙。
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忙碌,但心中是充实的。
有事业,有家庭,有期待,这样的生活是他前世不敢奢求的。
屋内传来云笙平稳的呼吸声。凌岳起身,轻步走回房间。
云笙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处,睡颜安宁。
凌岳在床边坐下,轻轻抚过他的眉心,那颗孕痣在月光下深绛红饱满。
【心心相印】传来云笙安稳的睡眠状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新生命悄然生长的脉动。
凌岳知道这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虽然现在还不能说,虽然还要等待,但他有耐心。
他会等到月事推迟十日以上,带云笙去药铺初步观察。
会等到四十日以上,请大夫把脉确认,会等到云笙孕肚微显,等到孩子降生,等到他们成为真正的父母。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等待。
但他愿意等,因为值得。
吹灭油灯,凌岳躺下,将云笙轻轻揽入怀中。
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凌岳闭上眼,心中平静而满足。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等待多久,他们都会在一起,共同面对,共同期待。
因为他们是夫妻,是伴侣,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夜色渐深,院外虫鸣声声,屋内呼吸均匀,春日的夜晚,温暖而宁静。
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这宁静中悄然生长,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到来。
凌岳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他会陪着云笙,一起等待,一起迎接。
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期盼,他们的未来。
日子又悄悄过去两天,桑溪村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
凌岳醒来时,发现云笙已经醒了,正静静躺着,眼睛望着帐顶。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紧张。
“凌大哥……”云笙的声音有些干涩,“今日……是第十日了。”
月事推迟整整十日。
凌岳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微微的颤抖。他温声道:“嗯,十日前我们就去药铺看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一起面对。”
云笙点头,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忐忑,这十日里,他身体的种种变化、旁人的欲言又止、自己内心的期待与恐惧,都交织在一起。
今日,或许就能有一个初步的答案。
两人起身洗漱,凌岳注意到云笙洗漱时有些心不在焉,手微微发抖,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布巾,帮云笙擦脸。
“凌大哥,我……”云笙欲言又止。
“别怕。”凌岳轻声道,“有我在。”
早饭云笙几乎没动,只勉强喝了几口粥。
凌岳没有勉强,只是将准备好的酸梅和清淡小菜放在他手边。
饭后,两人收拾妥当,往药铺去,春日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路上行人不多,偶遇几个村民打招呼,云笙也只是勉强笑笑。
药铺里,掌柜正在整理药材。
见凌岳云笙进来,他立刻明白来意,示意二人到里间坐下。
“凌夫郎,月事迟了十日了?”掌柜问。
云笙点头,声音微颤:“整整十日了。”
掌柜让云笙伸手,仔细诊脉,凌岳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其实已有答案,但面上保持平静。
诊脉良久,掌柜又仔细看了看云笙的舌苔和面色,最后目光落在那颗深绛红的孕痣上。
第68章 十有八九
“孕痣饱满润泽,颜色深而正。”掌柜缓缓道,“脉象……还是太早,双儿的脉象本就显现晚,现在才十日,脉象上看不出什么。”
云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听掌柜继续道:“不过,从孕痣变化和身体症状来看,确实像是有了,只是现在还不能确诊,需得再等些时日。”
“那……那到底是有了还是没?”云笙急切问。
掌柜温和道:“凌夫郎,双儿有孕不比女子,早期难以确断,以老夫的经验,你这情形很有可能是有了,但这话现在不能作准,得等月余之后把脉才能确认。”
“很有可能”四个字,让云笙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凌岳适时开口:“掌柜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可能性很大?”
“正是。”掌柜点头,“凌夫郎现在要做的,就是好生养着,莫要劳累,莫要受惊,饮食清淡,心情舒畅。
等月余之后再来诊脉,那时便能确断了。”
云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明白了,多谢掌柜。”
掌柜又开了些温和的安胎药材,交代了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凌岳付了钱,仔细收好药方。
从药铺出来,云笙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他握着凌岳的手,低声道:“凌大哥,掌柜说很有可能……”
“嗯。”凌岳温声道,“但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们还得耐心等等。”
“我知道。”云笙点头,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喜悦,“至少……至少不是没希望。”
凌岳心中柔软,他知道对云笙来说,“很有可能”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在这个时代,双儿有孕本就难以早期确认,有这样的判断已经足够让人期待。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镇子慢慢走。
春日的街道两旁,桃花、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春意盎然。
“凌大哥,”云笙忽然道,“若真有了,你想好名字了吗?”
凌岳想了想:“若是男孩,叫凌峰如何?像山峰一样坚韧。
若是双儿,叫凌岚,像山间雾气一样柔美。”
云笙眼中闪着光:“凌峰,凌岚……好听。”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美好寓意。
走了一会儿,云笙觉得有些乏了,两人便往回走。
路过布店时,云笙又进去买了些软布和丝线。
“这次买蓝色的。”云笙仔细挑选着,“男孩双儿都能穿。”
凌岳由着他,心中却想若真有了,这些准备都不会白费。
回到家,周婶已经在院中等候。
见二人回来,她急忙迎上:“如何?掌柜怎么说?”
云笙将掌柜的话说了,周婶听完,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八成是有了!掌柜都说很有可能,那基本就是有了!”
她拉着云笙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色和孕痣,越看越欢喜:“这孕痣饱满得,颜色正得,准是有了!笙哥儿,你可得好生养着,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云笙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周婶,掌柜说还不能完全确定……”
“那都是大夫的谨慎话!”周婶笑道,“他们行医的,话不说满。
但咱们过来人一看就明白,你这模样,准是有了!”
周婶又交代了许多孕期注意事项,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
凌岳在一旁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送走周婶后,云笙坐在院中,手轻轻抚着小腹,神色温柔。
凌岳在他身边坐下,温声道:“现在心情好些了?”
云笙点头:“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有希望了。”他顿了顿,又道,“凌大哥,我想等确准了再告诉旁人,现在只有周婶知道,先不要往外说。”
“好。”凌岳同意,“等月余之后大夫确诊了再说。”
午后,凌岳去了作坊,第一批七香粉已经出产,周文远正带着伙计们包装。
见凌岳来,周文远喜道:“凌哥,第一批货全卖出去了!预定的三十斤昨天就取走了,剩下的二十斤今天上午也卖光了!”
凌岳检查了账目和库存,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给伙计们发喜钱了吗?”
“发了,每人二十文,大家可高兴了!”周文远道,“孙大牛还特意说,要多谢凌哥体谅他照顾老娘,他一定好好干。”
凌岳又看了生产记录,一切井井有条。他交代周文远:“这几日我要多照顾家里,作坊这边你多费心,有什么大事再来找我,小事你拿主意。”
周文远郑重应下:“凌哥放心,我一定管好。”
从作坊出来,凌岳又去了食铺,阿禄阿福将食铺打理得很好,午市刚过,两人正在打扫。
“凌爷,今日推出了您说的清蒸鱼,客人反应很好。”阿福递上账本。
凌岳翻看,见盈利稳定增长,满意道:“做得不错,从下月起你们二人的工钱再涨二钱。”
二人连声道谢。阿禄道:“凌爷,听说凌夫郎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凌岳心中一暖:“好些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阿禄真诚道,“凌爷待我们好,我们也盼着凌爷好。”
离开食铺,凌岳去了田边,李老汉父子正在给稻田施肥,见他来,李老汉笑道:“凌师傅来了,苗长得好,再过半月就能插秧了。”
65/109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