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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走近,仔细看他脸色:“确实比前几日好些。”
“我想……”云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想去锦绣阁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丝线,苏掌柜前几日说有些新到的金线,适合绣佛像。”
凌岳想了想:“去可以,但要坐车不可走路,而且要早去早回,不可久留。”
云笙高兴地点头:“好!”
次日一早,凌岳便雇了辆牛车,陪着云笙去了镇上。
锦绣阁里,苏掌柜见到云笙,满脸笑容:“凌夫郎来了!快请进,新到的金线正等着您看呢。”
云笙随苏掌柜去看丝线,凌岳则在一旁喝茶等待。
金线确实上乘,捻得均匀,光泽柔和。
云笙仔细看了许久,又试了试手感,点头道:“确实好线。”
苏掌柜笑道:“我就知道凌夫郎识货,这线是从苏州来的,量不多,我特意给您留着。”
云笙选了足够的量,又看了些其他丝线,这才结了账。
从锦绣阁出来,云笙心情很好:“凌大哥,有了这金线,佛像的光泽定能更柔和。”
“笙笙的手艺,用再好的线都值得。”凌岳温声道。
云笙脸上微红,却笑得开心。
两人又去了趟药铺,买了些日常备用的药材,便坐车回家。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沿途是春日的田野。
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云笙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道:“凌大哥,你看春天真美。”
“嗯。”凌岳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春天,我都陪你看花。”
云笙转头看他,眼中有着温柔的光:“好。”
回到家中已是午后,云笙有些乏了,凌岳便催他去歇晌。
等云笙睡下,凌岳坐在院中,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食铺稳定,作坊运转良好,春耕顺利,接下来该考虑调料铺的进一步扩张了。
陈文礼前几日来信,说州府那边的分店已经准备得差不多,问凌岳何时能去一趟。
凌岳想了想,觉得等云笙身体稳定些再去。
州府虽不远,但一来一回也要几日,他不想在这时候离开云笙太久。
正想着,周文远来了。
“凌哥,”周文远道,“陈东家派人送信来,说若您抽不开身,他先过去把开业的事办了,等您有空了,再去看看。”
凌岳点头:“也好,回信给陈东家,就说有劳他费心,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定会过去。”
周文远应了,又道:“还有一事,咱们的七香粉,已经有些外地的商人来问,想进货。”
凌岳道:“先不急着往外卖,等州府分店开起来,稳定了再说。”
“是。”周文远记下,便离开了。
凌岳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满院春光。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食铺、作坊、调料铺,都在稳步发展,家庭和睦,云笙身体渐好,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想要真正在这世道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和规划。
不过不急,他有时间,有耐心,有信心。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傍晚云笙醒来,凌岳已经做好了晚饭,清淡但营养均衡。
晚饭后,两人在院中散步,暮色四合,天边有晚霞,红艳艳的一片。
云笙走累了,便靠坐在桃树下,凌岳坐在他身边,两人看着晚霞慢慢褪去,星辰渐显。
“凌大哥,”云笙轻声道,“你说,咱们的孩儿,会是什么模样?”
凌岳想了想:“许是像你,眉眼秀气。”
云笙摇头:“我倒希望像你,健健康康,英气十足。”
“都行。”凌岳握住他的手,“只要是你我的孩儿,什么样都好。”
云笙靠在他肩上,轻声笑了。
夜色渐深,两人回屋休息,云笙入睡很快,呼吸平稳。
凌岳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平静的喜悦。
【心心相印】传来云笙安稳满足的情绪,那是一种被爱包围的感觉。
凌岳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笙笙,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星辰闪烁,月光如水。
又是一个宁静而温暖的春夜。
在这个夜晚,一切都在静静生长,静静等待。
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云笙的身体果真一日比一日轻快。
自那日从镇上回来后,清晨的恶心感几乎消失,食欲也恢复了七八成。
虽还是偏爱酸食,但已能吃下正常的饭菜,偶尔还能加些荤腥。
凌岳观察了几日,确定云笙进入了孕早期的蜜月期,那种不适骤然减轻,身体仿佛重新找回平衡的阶段。
这日清晨,云笙醒来时神清气爽,甚至主动说要帮忙做早饭。
“今日感觉特别好,”他眉眼弯弯,“就像……就像从前没这些反应时一样。”
凌岳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躺着再歇会儿,早饭我来做,你待会儿起来吃就行。”
云笙却摇头:“躺久了骨头都软了,凌大哥,我就帮忙择择菜,不动烟火。”
见他坚持,凌岳便应了,云笙果然只坐在小凳上,慢慢择着一把青菜,动作轻缓,神态安然。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格洒进来,映在云笙侧脸上。
凌岳一边揉面,一边偶尔抬眼看他,心中满是平静的暖意。
这样的早晨,平凡却珍贵。
早饭时,云笙吃了整整一碗粥,还添了半个馒头。
凌岳看在眼里,心中宽慰,却也没敢让他多吃,孕早期肠胃仍弱,需得循序渐进。
饭后云笙继续做他的小衣裳,凌岳则去了食铺,今日临时要与陈文礼派来的管事碰面。
虽然他暂时不去,但是什么都不参与,全部交于陈文礼一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所以今天临时约了陈文礼留下的管事的,商议州府分店开业的具体事宜,让他代为转告给陈文礼。
第71章 凌岳去州府
食铺二楼雅间里,陈家的管事陈福已经等候多时。
见凌岳来,他起身行礼:“凌师傅。”
“陈管事久等。”凌岳还礼,两人落座。
陈福是陈文礼的心腹,办事干练。
他将州府分店的筹备情况一一说明,铺面装修已毕,人员培训过半,开业吉日定在十日后。
“东家说,若凌师傅能亲去主持开业,自是最好。”陈福道,“若实在抽不开身,东家可代为主持,待凌师傅日后得闲再去查验。”
凌岳沉吟片刻。
州府分店是凌记向外扩张的第一步,重要性不言而喻。
按理说他该亲自去一趟。但云笙刚进入平稳期,他实在不放心离开数日。
“这样,”凌岳最终道,“我写封信给陈东家,说明家中情况。
开业当日我恐难亲至,但开业前三日,我可去州府一趟,将菜谱、流程、人员都安排妥当。
开业当日,便由陈东家主持,我事后再去查验。”
陈福点头:“如此甚妥,东家定能体谅。”
正事谈毕,陈福又提起另一件事:“凌师傅,还有一事,近来有些外地的行商,打听到咱们的七香粉,想批量进货,东家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凌岳问:“都是哪里的商人?”
“有湖州、徽州,甚至有两个从江北来的。”陈福道,“东家说若凌师傅有意,他可安排见面。”
凌岳思量起来。
七香粉的产量目前仅够供应食铺和州府分店,若想外销,必须扩大生产。
而扩大生产,又涉及到原料供应、工艺保密、运输成本等一系列问题。
“暂不急于外销。”凌岳最终道,“待州府分店稳定了,作坊产量提升了,再议此事。
烦请转告陈东家,先替我婉拒,但留个话头,说日后产量上来了,定会优先考虑。”
陈福记下,又闲谈几句,便告辞离开。
凌岳独自在雅间坐了会儿,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州府之行定在三日后,去两日,回一日,总共三日。
这三日里,云笙需得有人照看,周婶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但周婶自家也有事要忙……
正想着,阿禄敲门进来:“凌哥,楼下有位客人,说是从徽州来的,想见您。”
凌岳微怔,刚说起外地商人,这就来了?
他随阿禄下楼,见堂中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穿藏青绸衫,面容精明却不显奸滑。
见到凌岳,那人起身拱手:“可是凌师傅?在下徽州赵怀义,冒昧来访。”
“赵先生请坐。”凌岳还礼,在他对面坐下。
赵怀义开门见山:“凌师傅,赵某在徽州经营酒楼,上月路过沣河镇,尝了贵店的菜,尤其那七香粉实乃一绝,回徽州后念念不忘,此番专程前来,想与凌师傅谈笔生意。”
凌岳不动声色:“赵先生想谈什么生意?”
“赵某想从凌师傅这里进七香粉,每月至少五十斤,价格好商量。”赵怀义道,“若凌师傅愿意,赵某还可将七香粉销往徽州周边各镇,届时量更大。”
五十斤——这几乎相当于目前作坊半个月的产量。
凌岳温声道:“多谢赵先生抬爱,只是七香粉目前产量有限,仅供自家食铺和即将开业的州府分店,暂无余力外销。”
赵怀义显然早有准备:“凌师傅,产量可扩,赵某可预付三个月的货款,助凌师傅扩大生产,此外赵某在徽州有人脉,可保凌记的调料在徽州畅通无阻。”
这话说得诚恳,也显出了诚意。
凌岳却依然摇头:“赵先生好意,凌某心领,只是目前确实不便,待日后产量提升了,定会优先考虑赵先生。”
赵怀义眼中闪过失望,却也没强求,只道:“既如此,赵某便等凌师傅的好消息。”说着,他取出一张名帖,“这是赵某在沣河镇落脚之处,凌师傅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凌岳接过名帖:“一定。”
送走赵怀义,凌岳回到后院,心中思量。
赵怀义的提议其实很有诱惑力,预付货款,打通销路,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凌岳有自己的考量。
调料配方是他的核心机密,扩大生产意味着更多人接触到制作流程,泄密风险增加。
而且目前他的根基尚浅,过早扩张容易根基不稳。
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午后,凌岳提前回家,云笙正在院中绣花,见了他,放下针线笑道:“凌大哥今日回来得早。”
“事办完了,便回来了。”凌岳走近,看他绣的是一朵莲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笙笙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云笙抿嘴笑:“给孩儿绣的肚兜,莲花寓意好,清净吉祥。”
凌岳在他身边坐下:“三日后,我要去州府一趟,约莫三日回来。”
云笙手中针线一顿:“去州府?可是为了分店开业的事?”
“嗯,去将开业前的诸事安排妥当。”凌岳温声道,“我不在的这几日,让周婶来陪你,可好?”
云笙却摇头:“不必麻烦周婶,我如今身子好多了,能照顾自己,周婶自家也忙,不好总劳烦她。”
“那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云笙轻声道,“阿禄阿福就在食铺,若有急事,我唤他们便是,再不济还有邻居,凌大哥,我总要学会自己顾着自己,不能总依赖旁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凌岳心中一动。
云笙确实在成长,从最初那个怯懦自卑的少年,到现在能从容安排自己的生活,这份改变,凌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好。”凌岳最终应了,“但你要答应我,若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人去州府寻我。”
“嗯。”云笙点头,又迟疑道,“凌大哥,你去州府……路上小心。”
“放心。”凌岳握住他的手,“我会尽快回来。”
三日后,凌岳启程前往州府。
临行前,他将家中诸事一一交代,食铺有阿禄,作坊有周文远,账目有云笙看着,若有急事可寻周婶或陈文礼。
云笙送他到门口,眼中虽有不舍,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将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路上用。”
凌岳接过,深深看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凌大哥也是。”
牛车缓缓驶出村口,凌岳回头,见云笙仍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清瘦却挺拔。
他挥挥手,云笙也抬手挥了挥。
直到拐过弯,再看不见家门,凌岳才转回头,心中却已开始思念。
州府的路他走过几次,不算陌生,沿途春光正好,田野间农人忙碌,一派生机勃勃。
凌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州府分店的开业,云笙的身体,未来的规划……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仔细思量。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人。
值得。
傍晚时分,牛车抵达州府,陈文礼已在城门处等候,见到凌岳,迎上前来:“凌兄一路辛苦。”
“陈兄客气。”凌岳下车,“铺面可都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文礼笑道,“就等凌兄来定最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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