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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凌岳发现云笙的腰身似乎圆润了一点点,虽然不明显,但他日日看着,能感觉到变化。
第十日,终于到了。
这天清晨,云笙醒来时竟有些紧张。凌岳握住他的手:“莫怕,我在。”
两人吃过早饭,便往药铺去。
一路上云笙的手心有些汗湿,凌岳便一直握着他的手。
药铺里,掌柜的似乎早就在等他们,见到两人,他笑着迎上来:“凌夫郎今日气色不错。”
云笙勉强笑了笑,坐下伸出手。
掌柜的这次诊脉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他闭着眼,手指在云笙腕间轻按,神情专注。
凌岳站在一旁,心中平静。
这十日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许久,掌柜的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凌师傅,凌夫郎,恭喜。”
云笙的手猛地一颤。
凌岳握紧他的手,问:“掌柜的确定了?”
“确定了。”掌柜的捋须笑道,“脉象已显,滑而有力,确是喜脉,加上孕痣变化、月事推迟、身体诸般反应,老夫可以断定。
凌夫郎有孕了,约莫……一个半月。”
云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凌岳心中也是一震,虽早有准备,但真正确认时,那股喜悦还是汹涌而来。
他稳了稳心神,问:“掌柜的,笙笙身体如何?可需注意什么?”
“凌夫郎身子底子虽弱,但这一个多月调养得不错。”掌柜的道,“如今脉象平稳,胎气稳固,只需继续好生调养,莫要劳累,定期诊脉即可。”
他开了张安胎的方子,又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凌岳一一记下,付了诊金,又额外封了个红包。
“多谢掌柜的。”凌岳郑重道谢。
掌柜的笑呵呵收了:“该谢的是你们自己,凌夫郎这身子能养得这般好,凌师傅功不可没。”
离开药铺时,云笙的眼泪还没止住。
凌岳揽着他的肩,温声道:“莫哭了,这是喜事。”
“我……我就是高兴。”云笙抹着泪,却越抹越多。
凌岳也不劝了,任由他哭。
他知道,这眼泪里不只是喜悦,还有这些日子的担忧、期待、忐忑,如今终于尘埃落定,情绪总要宣泄出来。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绸缎庄。
凌岳挑了几匹柔软的细棉布,又选了些颜色鲜亮的丝绸。
“给孩儿做衣裳。”他对云笙说,“你喜欢什么颜色?”
云笙红着眼睛,仔细挑选。
最后选了一匹月白色的棉布,一匹水红色的丝绸,还有一匹鹅黄色的细纱。
“这些颜色鲜亮,孩儿穿着定然好看。”他轻声道。
凌岳又挑了几匹适合云笙的料子:“你也该做几身新衣裳。”
云笙想推拒,凌岳却道:“你现在身子不同,衣裳要宽松舒适,这些料子软和,穿着舒服。”
云笙便不再推辞。
买完布,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些婴孩用的小物件,柔软的棉絮,细密的针线,还有几个小巧的铃铛。
“挂在摇篮上,孩儿听了欢喜。”凌岳说。
云笙一直笑着,那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
回程的牛车上,云笙靠在凌岳肩上,轻声道:“凌大哥,咱们真的有孩儿了。”
“嗯。”凌岳揽住他,“咱们的孩儿。”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双儿?”
“都好。”凌岳温声道,“只要是咱们的孩儿,都好。”
云笙满足地闭上眼,手轻轻抚上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但他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里面静静生长。
那是他和凌大哥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未来的延续。
牛车缓缓驶进桑溪村。
村口周婶正和几个妇人说话,见到牛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凌岳,笙哥儿,你们回来了!”周婶看着云笙通红的眼睛,又见凌岳手中大包小包,心中猜到几分,“可是……可是有好消息了?”
凌岳笑着点头:“是,婶子。笙笙有孕了,一个半月。”
周婶“哎呀”一声,眼泪也涌了出来:“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转身就对那几个妇人喊,“听见没?我家笙哥儿有喜了!”
那几个妇人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多时便传遍了半个村子。
等凌岳和云笙回到家时,院里已经来了好些人。
王婆婆提着鸡蛋,李婶子带着红枣,还有几个相熟的村民,都来道喜。
云笙被围在中间,听着那些真诚的祝福,心中满是温暖。
原来被这么多人期待和祝福,是这样的感觉。
凌岳在一旁招呼众人,脸上也带着笑。
他看着云笙在人群中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含着喜悦泪光的眼睛,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世,他有家了。
有爱人,有孩儿,有这些温暖的邻里。
这便是他想要的生活。
夕阳西下时,客人们陆续散去。
院里恢复了宁静,只余满院的祝福和欢喜。
凌岳关上门,转身将云笙拥入怀中。
“笙笙。”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
第74章 谢谢你
云笙回抱住他:“该说谢谢的是我,凌大哥,是你给了我这一切。”
“是咱们一起挣来的。”凌岳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咱们一起养大孩儿,一起把日子过好。”
“嗯。”云笙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映着彼此的影子,也映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夜色渐浓,灯火温暖。
喜讯传开的第二日,凌家小院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便有相熟的村邻提着鸡蛋、红糖、红枣等物上门道贺。
周婶一早就来了,帮着云笙招呼客人,脸上笑得像朵花。
“咱们桑溪村,可是好些年没出过这样的喜事了。”王婆婆拉着云笙的手,眼中满是欣慰,“笙哥儿,你这是给咱们双儿争了口气。”
云笙脸微红,低声道:“婆婆言重了。”
“怎么言重了?”李婶子在一旁接口,“谁不知道双儿难有孕,难生男丁。
你这才成亲多久就有了,还是凌师傅这样的好人家,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却道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在这个双儿地位尴尬的世道,云笙的孕事不仅是个人之喜,更是一种象征。
双儿也能得良缘,也能孕育子嗣,也能过上好日子。
凌岳在一旁听着,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说起感谢各位乡邻的话,又留众人用早饭。
众人推辞一番,最终还是有几个相熟的留下了。
早饭是凌岳做的,简单却丰盛。
席间,周婶提起一件事:“凌岳啊,笙哥儿这有了身子,日后孩儿出生,奶水可要早做打算。”
凌岳点头:“婶子提醒的是,我正打算这几日去寻头奶羊。”
“奶羊好。”周婶道,“咱们村后山老张家就养了几头,我回头帮你去问问。”
“有劳婶子了。”
送走客人后,院里终于清静下来。
云笙坐在桃树下,手轻轻抚着小腹,神情还有些恍惚。
凌岳在他身边坐下:“累了?”
云笙摇头:“不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凌岳握住他的手,“是真的,咱们要有孩儿了。”
云笙转头看他,眼中有着温柔的光:“凌大哥,你说孩儿会长什么样?”
“许是像你,眉眼清秀。”凌岳温声道,“也或许像我,个子高些。”
“我倒希望是个健健康康的。”云笙轻声道,“男孩也好,双儿也罢,只要平安就好。”
这话说得朴素,却道出了为人父母最真的心愿。
凌岳心中柔软,揽住他的肩:“一定会平安的。”
两人在院中坐了一会儿,凌岳便起身要去食铺。
云笙也要跟着去,被凌岳按住了。
“今日你在家歇着。”凌岳道,“外头人多事杂,莫要累着。”
云笙有些不情愿:“我整日在家也闷。”
“那……”凌岳想了想,“你若实在想去,便在食铺后院坐着,看看账本,莫要往前头去。”
云笙这才高兴了:“好。”
食铺里,阿禄阿福见到凌岳,都满脸笑容地道喜。
阿禄还特意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说是给云笙准备的。
“凌哥,这可是大喜事。”阿禄搓着手,“咱们食铺是不是也该庆祝庆祝?”
凌岳笑道:“是该庆祝,这样,今日所有客人,每桌送一道小菜,伙计们这个月每人多加二百文喜钱。”
“好嘞!”阿禄高兴地应了,转身就去安排。
云笙在后院坐着,能听到前堂传来的热闹声。
周文远将账本送来,见他气色不错,也笑道:“凌夫郎今日看着精神很好。”
“是心里高兴。”云笙接过账本,开始认真核对。
前堂,凌岳正在招呼客人,熟客们听说凌家有喜,都纷纷道贺。
有那好事的还问:“凌师傅,这可是头胎,是男是双儿?”
凌岳淡然道:“男还是双儿都好,平安健康便是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表明了态度。
众人听了,都赞凌岳豁达。
午后凌岳抽空去了趟后山老张家。
老张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养了三头奶羊,见凌岳来,热情招呼。
“凌师傅来了!听说凌夫郎有喜了,恭喜恭喜!”
“多谢张叔。”凌岳拱手,“今日来,是想问问奶羊的事。”
老张领他去看羊圈,三头奶羊都养得不错,毛色光滑,体态匀称。
老张指着其中一头道:“这头最温顺,产奶也稳,凌师傅若要便牵去。”
凌岳仔细看了看,又问了些喂养的事,老张一一说了,最后道:“凌师傅放心,这羊我养了两年,从没生过病,每日喂些草料,偶尔加点豆饼,奶水便足。”
“好,就这头。”凌岳当即定下,“多少银子?”
老张摆手:“凌师傅客气什么,这羊就算我送给凌夫郎的贺礼。”
凌岳却坚持要给钱,推让一番,老张才收了半价。
凌岳牵了羊,又买了些草料,这才往家回。
奶羊温顺,一路跟着凌岳走,不吵不闹。
回到家中,云笙见了,惊喜地迎上来。
“这就是奶羊?”
“嗯。”凌岳将羊拴在院角,“张叔说这头最温顺,日后孩儿出生,便有奶喝了。”
云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羊背。
羊温顺地站着,任由他抚摸。
“它真乖。”云笙眼中有着温柔的光,“凌大哥,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凌岳笑问:“笙笙想起什么名字?”
云笙想了想:“叫……叫安安如何?希望它平平安安,也给咱们孩儿带来平安。”
“好,就叫安安。”
安安似乎听懂了,轻轻“咩”了一声。
云笙笑了,又摸了摸它的头。
安置好奶羊,凌岳开始收拾羊圈,他在院角搭了个简易的棚子,铺上干草,又备了水槽和食槽。
云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虽然凌岳不让他动手,但他坚持要做些什么。
“凌大哥,我如今身子好得很,做些轻活不妨事。”云笙道,“整日闲着反而难受。”
凌岳见他神色确实不错,便也不再坚持,只嘱咐他莫要劳累。
羊圈收拾妥当,安安住了进去,它似乎对新环境很满意,在干草上转了几圈,便卧下休息了。
傍晚,周婶又来了,还带了只老母鸡。
“这鸡养了两年,最补身子。”周婶将鸡递给凌岳,“炖汤给笙哥儿喝,补补气血。”
云笙忙道:“婶子,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周婶摆手,“笙哥儿如今是双身子,该补就得补,凌岳啊,你会炖汤吗?不会我教你。”
凌岳笑道:“会的,婶子放心。”
周婶又絮叨了许多孕期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双儿有孕的特殊之处——不能久坐,不能受凉,不能吃寒性食物,还要保持心情舒畅。
“双儿有孕比女子更需小心。”周婶郑重道,“凌岳,你可得多上心。”
“我记下了,婶子。”凌岳认真应道。
送走周婶,凌岳将鸡处理干净,炖了一锅鸡汤。
汤炖得奶白,香气四溢,云笙喝了两碗,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
“好喝。”他满足地说。
“好喝就多喝些。”凌岳又给他盛了一碗,“如今你要补身子,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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