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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撞上了谢存这个令人头大的家伙。
“谢存。”
他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却让大厅里谢存的笑声瞬间断了档,也让尴尬和堂皇交织的时桉得到些许救赎。
谢存回头看见他,特意晃了晃手机:“阎王,真的好巧,我遇见我的网友了诶!”
“梁先生。”
时桉站起来冲梁豫笑了一下。
梁豫走近,警告地看了一眼谢存:“你很希望我和谢叔叔建立一些联系吗?”
谢存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片刻过后......
“啊....哈哈哈哈时老板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那我就先失陪了......对了备注记得改一下哦,回头联系,拜拜!”
“拜......拜。”
时桉的告别还没说完,谢存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面前。
梁豫看了一眼时桉的右手,那里被长长的袖子遮住,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跟你说了什么。”
时桉举起手机向他展示,显示屏上赫然是已经是从“梁先生1号”更换为“谢存”的微信备注。
“梁先生,这个账号,这个账号其实是谢先生的对吗,我刚刚才知道。”
时桉的语气和表情跟平常无异,只是脸颊比平时鼓了一点点。梁豫不知道他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可是即使时桉真的生气,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
梁豫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可说。
时桉按下心里那股又苦又辣的复杂情绪,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把放在茶几上的小纸袋递给他:“我猜,我猜梁先生是喜欢吃甜点的,所以......所以亲手做了一些,谢谢梁先生照顾我的生意,还送我去医院。”
梁豫接下了,手里的袋子变得沉甸甸的。
他问时桉:“伤好了吗。”
“已经拆线了。”
时桉这样回答着,却依旧任凭卫衣袖子堆叠在腕口,将那道伤痕遮得严严实实,梁豫一点也看不到。
梁豫压下内心的那点烦躁,看着他,说了句:“费心了,谢谢。”
“那我,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走啦。”时桉朝梁豫笑笑,没等他再说话就挥挥手走出了大门。
门口一阵风刮起来,勾勒出时桉宽大卫衣下纤细的腰身。
梁豫看了几秒,随后拎着这袋甜品乘电梯回了办公室。胜鼎的员工看见老板手里提着粉嫩的小礼袋回来时,眼睛都瞪大了,但无人敢再多看两眼,生怕被梁豫的眼神刀死。
冷静下来之后,梁豫不禁想到:如果时桉满心欢喜地把谢存当做自己而频频互动那么久之后才得知真相,也许真的会因为受到欺骗而感到不高兴。
梁豫是一个极度讨厌麻烦的人。如果时桉生气,那么他就不便继续把淘淘寄养在安心宠物店,而现在不靠谱的宠物店又那么多,找个靠谱的宠物店又那么费劲,梁漪那个女人又那么麻烦......
想到这里,梁豫觉得为了避免这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时桉最好还是不要生气。
第31章 醉酒
时桉送来的那袋甜品是两盒蝴蝶酥。
当然,从造型上看的确难以辨认出是蝴蝶的样子,但梁豫还是凭借高超的联想力和理解力判定那应该是蝴蝶酥。
梁豫拿起一块“蝴蝶酥”,盯着它金黄的色泽,在“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和“勉强尝一口”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今天可能生气的时桉一点薄面好了。
他把那块蝴蝶酥送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味道实在是,极其一般。
梁豫一向爱吃甜点,尤其是蝴蝶酥,加上他本身就是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因此对蝴蝶酥的要求也异于常人,能入他法眼的店家寥寥无几,松记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即使松记在全平洲市有且仅有一家开在机场的店,离这里有近四十公里,梁豫也会定期让人去店里买蝴蝶酥。
时桉做的蝴蝶酥,难吃一定算不上,起码他可以吃到正常的,黄有质感的蝴蝶酥味道,只是口感有些发腻,远不如松记的。
梁豫把剩下的蝴蝶酥装了回去,眼神瞥到袋底——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露了出来,上面是时桉歪歪扭扭的字:「梁先生,我第一次做蝴蝶酥,可能不是很好吃,如果不合胃口,可以不用勉强:)」
如果是第一次做的话,这样的口感也许是可以原谅的,他没有那么严苛。毕竟新手烘焙师需要鼓励。
梁豫把便签和蝴蝶酥一同装回了袋子,点开和时桉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发送出去:「谢谢你做的蝴蝶酥,味道不错。」
一向讨厌客套的梁豫,此刻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多么客套的行为。
过了很久,久到梁豫又开完一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时桉那边也没有回复。
梁豫打开宠物店的监控,看见时桉又在给那几只“老鼠”喂奶。幼崽们在监控里叫声此起彼伏,吵得梁豫耳朵疼,而身处在实地的时桉却仿佛丝毫不会受到影响那样,一如往日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它们。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梁豫离开公司回到家,时桉依旧没有回复。
直到零点,时桉结束直播后,梁豫才收到时桉的回复:「不客气」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桉照旧会给梁豫发来淘淘的视频,也会礼貌回复梁豫的讯息,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每一句回复后面不再加可爱的文字符号,或是任何小兔小猫表情包。
直觉告诉梁豫,时桉生气了。
梁豫知道,以时桉的性格,他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对梁漪的狗有任何苛待行为,但时桉的内心也许会对自己产生排斥和不信任,这是一向自诩完美的梁豫不想看到的。
未向时桉及时说明真相,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误将谢存当作自己这件事,他们做的的确是有失分寸,因此他需要给时桉一些补偿。
他想起梁漪曾经说过,“即使是养一只宠物,有时也是需要耐心哄一下的。”
梁豫过往二十多年的辉煌经历中,并不包含“哄人开心”这件事,因此他首次,感受到了一丝挫败。
于是在某天下午临近日落的时候,梁豫再次来到安心宠物店。
店里没有客人,时桉正和朱晓芬坐在收银台前闲聊,朱晓芬看见梁豫便叫了一声:“淘淘爸爸来啦。”
时桉见到梁豫来这里并不十分吃惊,他问:“梁先生还是来看淘淘的吗?”
淘淘早就在笼子里激动地乱窜,恨不得马上冲出来亲热梁豫。
“不是。”
梁豫说:“我是来找你的,时老板。”
时桉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找我?是有,有什么事呢?”
梁豫看了一眼满是探寻目光的朱晓芬,对她回了一个标志的微笑,然后对时桉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时桉便跟着梁豫走出宠物店,来到梁豫的车前。
“时老板。”
梁豫靠在车门边,低沉的嗓音极尽温柔地叫了他一声,“我是来赔礼道歉的。”跟时桉道歉只是梁豫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不意味着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及膝大衣,看上去英挺非常。
时桉心里那点本就极其微弱的,近乎要消散掉不开心,瞬间就被梁先生这副不同于往日的温和模样冲散得一干二净。
梁先生为人格外慷慨,长相十分帅气,对他还时常帮助,现在甚至还亲自来给他道歉.....仅仅是因为他让自己加错了联系方式。
时桉也见过很多客人为了避免一些推销电话而选择留空号或是故意写错电话号码,这本就是一件十分合常理的事。为什么发生在梁先生身上,他会觉得不开心呢?这实在是对梁先生不公平。
时桉抬头,对上梁豫的眼睛,声音很轻:“梁先生,其实,其实您不用这样。作为顾客,作为顾客,留谁的电话都,都很正常,我非常理解,您不需要道歉的。”
梁豫垂眸,还在自责似的,“至少不应该让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是我的问题。”
他表现的态度十分诚恳,有一瞬间他竟真的相信自己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愧疚。
时桉见他这样,心里更是软成一滩水,连忙说:“不是的不是的,真的,真的不用道歉,我也没有,没有生气。”
至少梁豫主动让他加微信的那一次,他加的是货真价实的梁先生本人,这就够了。
梁豫笑着,仿佛早就知道时桉会是这样的反应:“既然这样,那就请时老板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时桉这次没有拒绝,他觉得如果此刻再拒绝诚恳来道歉的梁先生,实在是有些残忍。
梁豫订了家法餐厅。
时桉第一次吃法菜,对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充满好奇。比如为什么火腿也可以算得上一道菜,奶油饺子是否称得上是黑暗料理,以及手心那么大的蜗牛究竟是哪条河里捞出来的等等。他不好意思问梁先生这些问题,很怕对方觉得他眼界狭隘又多话。
菜单上的价格也一度让他如坐针毡,几次三番思索这件小事到底是否需要让梁先生付出这么多钱来道歉,况且他早已没有生梁先生的气。
梁豫点菜时语速平稳,偶尔会抬眼征询时桉的意见,目光和时桉相触时总会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甚明亮的暧昧灯光下,餐厅里恰到好处地响起小提琴演奏的声音和玻璃杯偶尔触碰到一起的清脆响声交织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此刻不再身处现实的错觉。
梁豫先是问他伤口恢复得如何,又让时桉把袖口堆起来给他看。虽然伤口已经拆线了,但却留下了拇指大的疤痕,差一点点就覆盖住了那颗小小的痣。
看上去时桉的皮肤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类型,他找陈文买的去疤膏听说是很有名的品牌,不知是否有效。
“送你的药膏要记得涂。”
“每天,每天都会涂的。”
梁豫点点头,又绅士地询问他可不可以喝酒。
时桉没怎么喝过酒,他小声说自己可以尝试一点点,但不能太多。
第一杯白葡萄酒下肚,时桉的脸就烧了起来。
第32章 暧昧
梁豫看着时桉熟虾一样的脸,制止了服务生再给时桉添杯的动作。
“再喝的话,时老板今晚要回不去家了。”
时桉非常听话地不再继续喝,只是这杯酒下肚让他少了几分拘谨,平添了几分勇气。
他清澈圆亮的眼睛不同于往日的怯生生,此时正直勾勾地望着梁豫,十分真挚地开口:“梁先生你,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叫我时老板。”
梁豫意识到对方已经不再清醒,于是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顺着话头问:“哦,那该叫什么?”
“叫,叫我时桉就好。”
酒精让他褪去了平日那层小心翼翼的壳,露出了内里柔软的,可爱的真实。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像是不满意先前表达的含糊:“或者……小时也可以。”
“时桉。”
梁豫面色从容,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注意到时桉因他这个称呼,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与脸颊的颜色连成一片。
果然更像一只熟虾了。
梁豫从善如流,声音里含了丝笑意,“那么公平起见,你也不要叫我梁先生。”
时桉抬起红透的脸看他。
梁豫说:“叫我名字就可以。”
时桉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句话,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缓缓点头,试探地张口:“梁......豫。”
梁豫看着他,给予赞赏:“很好。”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梁漪说的话很有道理,比如“要养好一只宠物,需要先给予耐心。”
他今天的耐心似乎颇有成效。
两人都喝了些酒,梁豫临时叫了司机来接。时桉不想再麻烦他,提出自己可以乘地铁回家。
但梁豫坚持说:“你喝了酒,一个人回家我不会放心。”
“没关系,只是一杯而已,而且我现在,很清醒。”
梁豫不再跟他啰嗦,率先坐上了车后座,昏暗的路灯勾勒出他挺阔的鼻梁。
他就这样大敞着车门,静静地看着时桉。
时桉不得不承认,梁豫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有一点凶。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他没有讲话,甚至是笑着看向时桉的时候,都能让时桉感受到紧张。
那句“我不会放心”,在他心里激起了小小涟漪,泛起好几圈面包圈般的蜜意,柔软又令人向往。
时桉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小小地“麻烦”一下梁先生呢?再麻烦一下,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他很快凑到了车边,弯腰坐到了梁豫身旁。
“麻烦了,梁先生。”
梁豫眯起眼,好整以暇地问他:“叫我什么?”
“梁...豫。”
时桉的心在扑通扑通狂跳,但很难全部归咎于紧张。
梁豫对时桉乖乖上车这个行为很满意,至少自己省了一番口舌。
“你家地址。”
“劳烦,把我,把我送到宠物店就好。”时桉惦记着要回店里跟朱晓芬换班,还要开直播。
喝完酒的时桉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灵灵的,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如果今晚开播的话,意味着有不少人可以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或许还包括他那个黄毛“朋友”。
梁豫微微皱眉,但语气是极尽体贴地对时桉说:“时桉,你今晚喝了酒,不太适合再回去工作。”
“可是我没有喝醉。”
“是吗。”
梁豫说,“可是你的脸现在很红,这是轻微酒精过敏的表现,而且你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也许会熏到小动物们。”
“这样吗。”时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的确很烫。再加上浑身是酒味的话,好像是不适合再去接触那几只疫苗没打全的小奶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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