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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没办法再控制情绪,怕自己当场失控。
狼狈地颤抖,狼狈地转身,狼狈地逃离现场。而后扯出一丝苦笑,惨白的唇瓣也在战栗,她整个人终于看见了甜蜜背后的真相,她前不久还在因为甜意而沉沦,今天就发现她吃到嘴里的或许从来都不甜。
是苦涩的,但她被自己蒙蔽。
呼吸里都染上的苦,从omega的舌尖开始蔓延,而后进入喉咙里,苦上加苦。
这算什么?
她算什么?
她曾经有多期待和余枯年的未来,如今看来就有多么的可笑。
宋玟枝思绪混乱不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里,她走出去,几乎是强撑着走远,远离那个宴会厅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走了多久,迎面蓦然吹来很大的风,让她踉跄几步,只能扶住一旁的墙面。omega垂下头,她弯着腰,目光落在地面上,干呕一声,伴随着强烈的咳嗽,她的指尖泛起白,慢慢地蹲了下来。
宋玟枝抱住自己的臂弯,强烈的悲痛将她包裹,omega就这样被击垮,她的真心,是余枯年骗取来的。
这个事实,将omega压垮。
宋玟枝努力平复呼吸,可alpha的声音仿佛始终在她耳边响起,是那样的绝情,更是如此的狠厉。
滚烫的眼泪就这样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滴、两滴……然后再也无法控制,如河水决堤般涌出,打湿了宋玟枝脚下的地面。
要让她怎么相信,这些时间的亲昵,都是余枯年骗她的。
要怎么去想,余枯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真诚的面容下却藏匿着恶劣的目的。
宋玟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思考,她只要想起余枯年的目光,余枯年的笑容,就会难过的想,明明alpha给她的回应那么真。
明明余枯年向她承诺,明明余枯年对她那么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一切,都要在此刻变的虚幻,余枯年对她的好,也就这样添了几分虚情假意,宋玟枝无法接受,她亲眼看过alpha待她的好。
但她也亲耳听见了alpha的实话。
如果不是和她结婚,那也会是其他任何一个omega。
有那么一刻,宋玟枝在想,她是否可以佯装不知,然后继续下去。她爱余枯年,珍惜这段婚姻,她舍不得,可她也无法就此继续,面对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alpha。
欺骗——她最讨厌欺骗。
余枯年知道的,但余枯年还是这样做了。
宋玟枝无法原谅,就算那个alpha是余枯年,她现在被两种完全相反的想法环绕:
不要再继续了,不要让自己最终溺亡于此。
继续爱着余枯年,尽力维持这段婚姻。
她的爱和痛苦都来源于那个alpha,但爱抵不过真相的伤痛,假如不尽快抽身,她会伤痕累累。如果和余枯年的结局已经清晰可见,她应该抽离,但omega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结束。
宋玟枝擦去自己满面的泪水,她缓缓站起身,睫毛沾着泪珠,她的目光失神片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很乱,她萌生了逃避的想法,想找借口欺骗自己。
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omega泛红的眼眶正湿润着,宋玟枝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片刻后视线眺望,她在心里最后默念了一遍alpha的名字。
她被无力感包围,也满心的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玟枝作为栗华大学的优秀教授,面对棘手的问题时,向来冷静,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可现在,她久久不能平静,变得慌张又趑趄不前。
栗华市今天的天气很好,只是她自己这里,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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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枯年和余代的争吵来的突然,alpha其实没打算发脾气,但面对余代和杨瑾的紧逼,她真的越发觉得烦躁不已。
董事会的压力已经让她焦头烂额,更别说外界再来一些烦心事,哪怕再小,也仿佛炸药的引线一样,在她耐心彻底告罄的情况下,发生了情绪爆炸。
alpha没办法再冷静地和她们讲道理,或许荔辞说的也没错,她临近易感期,情绪易怒,不愿意再苦口婆心地讲道理,所以她口不择言。
余枯年说出了曾经略显荒唐的想法,说出了那个追求宋玟枝的计划,alpha索性将一切全盘托出,她就是要让余代和杨瑾知道,自己不想顺从她们的意愿。
告诉余代和杨瑾,她们有多么逼人太甚,否则自己不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
alpha的抗争,无论在她们眼里是多么的幼稚,都意味着胜利,余枯年只要看见她们因为自己的抉择而愤懑,就觉得她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不受束缚的证据。
余枯年受够了余代和杨瑾替她做决定。
看着面前诧异到说不出话的两人,余枯年又道:“不过,那是之前。自从遇见枝枝后,其他omega我就不会再多关注一眼,我只要她一个。所以不要再试图拆散我和枝枝的婚姻,我不会和枝枝离婚,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确是抱有目的接近的宋玟枝,但并不代表这场婚姻就是可以随意被拆散的。
余枯年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些不理智,讲话都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意思都差不多表达清楚了,她实在有些头疼,不等余代和杨瑾说话,就已经转身离开。
楼下的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二楼没有其他人在,恐怕也没人会注意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了一场争吵。余枯年下了楼,回到宴会厅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听着耳边各种各样的奉承声。
想起余盛大概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说也要来参加宴会,但却一直没看见余盛的身影,余枯年皱了皱眉,心想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便给余盛打去了电话。
但电话没人接,不知道余盛在忙什么,余枯年便发了短信过去提醒。
但直到宴会结束,余盛也没来,余枯年只当她忙,干脆也没太过在意。准备回家前,她接到了姜秋的电话,对方说是要给她送几瓶葡萄酒过来,让余枯年在宴会所在的位置等待。
姜秋开车来的,她在余枯年对面的路口处找位置停好了车,才送了葡萄酒过来。余枯年吹着风,情绪也平静下来不少,听见姜秋说最近和温颜出去约会的愉悦,alpha才想起自己最近同宋玟枝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烛光晚餐”了。
所以没和姜秋聊太多,余枯年想回去早点陪陪宋玟枝。
姜秋看着余枯年匆忙离开,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锁车,而她的后座上突然出现了余盛的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姜秋姐姐,”余盛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话音轻颤,似是想找姜秋作依赖,就如同之前她们在一起的那样。“我好像闯祸了,怎么办……”
姜秋没心思听她说话:“下车。”
可下一刻,她看见了余盛泛红的眼眶,而后是那双略有畏缩的双眸,姜秋指尖顿住,呼吸无意识沉了几分,她再没说话。
余枯年在回到家后收到了余盛发来的消息,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就又被撤回,她觉得莫名其妙,没放在心上。
奇怪的是,家里没有开灯,余枯年站在昏暗的客厅里,以为宋玟枝还没回来,但打了电话,铃声却在卧室内响起。
alpha便朝着卧室走去,她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隐有不安。
余枯年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也没有开灯,但窗帘没拉上,朦胧的月光洒入,照映着坐在床上的宋玟枝的身影。
电话铃声终止,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无法言喻的寂静中。
气氛很不正常,余枯年察觉到了,她看着不出声的omega,不安就这样被放大,alpha轻声开口询问:“枝枝,怎么不开灯?”
omega似乎终于回过了神,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alpha,“余枯年。”
宋玟枝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还有难掩的哀伤气息,余枯年心头猛地一跳,她凑近过去,想要去握宋玟枝的手,但预料之外的,omega避开了。
“你怎么了,枝枝?”余枯年的话音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没理由的慌张。
宋玟枝深呼吸了几口气,她似乎在做什么思想准备,又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终于站起身。黑夜里看不清她那双哭肿了的双眼,omega握紧了自己发颤的指尖,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平稳如旧:
“余枯年,我们离婚吧。”
第59章
余枯年,你喜欢我吗?
“离婚”两个字, 余枯年没想过会从宋玟枝的口中听见。
多么刺耳的两个字,让alpha当即愣在原地,仿佛宕机般怔住, 视线落在宋玟枝的身上, 余枯年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想看看宋玟枝的双眼,可那双眸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宋玟枝掩下眼底的难过,藏好自己的悲痛, 逼着自己决绝, 也逼着自己不再去看余枯年。omega怕自己心软, 也怕再次被余枯年欺骗, 她现在不知道alpha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余枯年朝着她走近, 震惊之余才终于询问道:“枝枝,你认真的?”
宋玟枝掐着自己的指尖,佯装冷静, “我深思熟虑过的。”
余枯年皱起眉,她瞳孔轻颤,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要离婚?枝枝, 不可以,我和你说过的, 不要听余代和杨瑾说的, 我不需要荔氏集团。”
她以为,是因为上次余代说的那些话, 让omega为救昭明生物而做出的决定。
可宋玟枝却摇了摇头, “余枯年, 不是因为荔氏集团。”
“那是因为什么?”余枯年立即问她, “枝枝,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婚?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枝枝,你相信我。”
“余枯年,我说过,不要骗我。”宋玟枝说道。
余枯年眉头皱的更紧,“我没有骗你,枝枝。”
“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余枯年。”
“我骗了你什么?”余枯年的情绪再难平稳,她看着宋玟枝,不由得多了几分莫名的烦躁。“枝枝,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面对alpha的质问,宋玟枝沉默良久,她就这样定定地将目光垂下,随后又问:“余枯年,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余枯年似乎被问住,好半晌才说:“因为合适,信息素也匹配。”
“仅此而已?”
“还会因为什么?”余枯年反问她,面露不解,对于宋玟枝的问题多了几分不耐,她脱口而出道:“我可以替你解决一切问题,枝枝,我是你的最好选择。结婚,对你我来说,都能从中获益。”
她以为,宋玟枝知道,这场婚姻不过都在互相汲取利益。
宋玟枝道:“余枯年,结婚对你来说,是交易吗?”
因为她可以轻易解决困扰,所以,她就是最适合omega的人。因为信息素匹配,所以她不是那个唯一,曾经的承诺在此刻却变成了最有力的证据。任何与alph息素匹配的omega,都可以是alpha的选择,这样机械的思维,是从来都不谈情感的。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余枯年再难收回,她只好继续说:“如果结婚没有利益可言,为什么要进行呢?”
宋玟枝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余枯年了。
现在的alpha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将一切都判定为交易,分析能否从其中获利。而余枯年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反抗联姻,只是因为不得已。
“余枯年,我和你结婚,没想过图什么利益。”她是因为喜欢余枯年,她爱余枯年,她想和余枯年过一辈子。
宋玟枝从小没有过家的感受,而她想和余枯年组成一个家庭,她只认定余枯年,她不图回报,更没想过什么利益。
可余枯年却平静地说道:“但事实上,结婚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枝枝,你不图,并不代表你没有收获过利益。”
宋玟枝整个人僵住。
“枝枝,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分析利弊是常态,更何况是结婚。算清楚是否存在弊大于利的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为什么选择我?”
“实话说,我不知道,枝枝。”余枯年觉得自己选择宋玟枝似乎是本能,她也无法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就是定了宋玟枝。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宋玟枝甚至不敢再问自己是否为余枯年带来了alpha预想之中的利益。
在此之前,omega竟然还荒唐地心存奢望,她希望听见余枯年诚挚地挽留,希望alpha亲口告诉她深沉的爱意,也期盼余枯年能够向她解释,骗她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她没想到余枯年和她的结婚谎言是因为利益。
而她自己也的确获益了。
宋玟枝因为自己失望,也为自己认识的余枯年失望。现在的余枯年,才仿佛真真正正地向她展露,商人的冷血,余总的凉薄,那个总在计算利益的alpha,连自己的婚姻也不会放过。
这不是宋玟枝想象中的家,她的婚姻里不应该是被处处权衡利弊而占据,不是余枯年算的如此清楚、如账本般的公事公办。
婚姻不是公司,不是由一个个项目组成的,更不会像项目落地那样就会取得该有的报酬。
宋玟枝才意识到,她和余枯年的差距不仅仅是家庭,还包括这样的思想上,她没办法接受余枯年的婚姻模式。
“但分析下来,我们是最适合的,枝枝,为什么要离婚?”alpha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和你离婚。”
宋玟枝没说话,她没办法再相信余枯年了。
也没办法再说出自己听到的、由alpha亲口说出的那些话,那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在如此的对峙里,宋玟枝格外执拗,不愿意再谈论原因。
要让她亲自揭露那份欺骗的现实,那对她也太残忍了。
看着宋玟枝复杂的面色,余枯年觉得omega大概是冲动行事,她叹息一声,走近半步。“枝枝,你需要冷静一下——”
“需要冷静的是你。”她打断了她的话。
宋玟枝抬眸,她视线沉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alpha。最开始,她的确是带着试探的意思提了离婚,她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可现在,她得到了余枯年在情绪不稳定下说出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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