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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枯年,”宋玟枝,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平静而又带着质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措不及防,但也在情理之中,宋玟枝问出口,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得到的答案会是真还是假。如果……如果余枯年说喜欢,自己又是否会相信?
宋玟枝不知道,她不敢去想,但就这样冲动地问出了口。
可料不到的是,余枯年没有回答,她仿佛因为这个问题而愣住,久久都没有出声。宋玟枝蓦然扯起嘴角苦笑,这样的沉默对她而言,无非就是否认,也是连骗她都不愿意的绝情。
宋玟枝嘴唇颤抖着,她的笑容满是苦涩,心头的难受无法言喻,一时间,她看着余枯年的面容,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
omega垂下头,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忍不住夺眶而出,刻意压低的啜泣声依旧难以掩饰,宋玟枝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她的呼吸急促几分,仓皇地继续说道道:“余枯年,你替我解决的债务,我会尽快凑钱还你。”
宋玟枝不想欠余枯年的。
离婚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坚定下来,她不想未来都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还不如尽早断绝,免得日后以泪洗面,变得哀怨而狼狈。
宋玟枝不愿意,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alpha结婚。纵使她多么爱余枯年,纵然她离开余枯年后会遭受成倍的信息素失控伤痛,她也不想勉强,半点也不想。
手边的行李箱被omega拉走,宋玟枝从未如此心痛地迈开步伐,她眼前模糊着,却依然直直从alpha身边走过。余枯年伸出手勾住她的指尖,alpha无力且失措地垂下头,她终于开口道:“枝枝,结婚一定要谈喜欢吗?我们很合适,不要离婚。”
宋玟枝甩开了她的手,一言未发地离开了这个家。
如此绝情。
如此狠心。
余枯年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的手上仿佛还留有宋玟枝的温度,可omega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彻彻底底地从她们的家中消散不见。
alpha需要时间,她想再多一点时间。
去思考,什么是喜欢?
宋玟枝口中的“喜欢”,到底指的是什么?
余枯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称得上是“喜欢”,余代和杨瑾从未告诉过她,那应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从小生活在那样仿佛同事般氛围下的家庭里,余枯年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一个omega,她以为,结婚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生活,两个人只要合适,只要能够各取所需,互相获取利益,那就应该结婚。
她不需要荔辞那样商业性的伙伴,她觉得宋玟枝很好,她们适合结婚,就连信息素都是如此匹配,仿佛命中注定。
除此之外,余枯年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所谓的“喜欢”,是这样的吗?
——余枯年不知道,但她却觉得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余枯年想不通,她找不到答案。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逼她离婚,如今就连宋玟枝,也来参与其中,甚至她连理由都还不清不楚。omega的离婚提的太过突然,让余枯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开口了,思绪杂乱着开了口。
所有情绪在宋玟枝离开后变得乱七八糟,余枯年走出去,站在客厅,看着桌上那几瓶原本拿来准备用于“烛光晚餐”的葡萄酒,骤然间怒气涌上。
所有的事情都不如她的意,一切的一切都在让她妥协。
但她不可以离婚。
第60章
她是不能离婚,但也不想离婚。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书, 宋玟枝已经签好了字,余枯年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被关上的家门, 很快也推门走了出去。
alpha疾步走至电梯口, 宋玟枝已经走入,按下楼层,电梯门即将关闭,却因余枯年按下按钮又再次打开。
宋玟枝没有看她, 她刻意地避开视线, 听见alpha对她说道:“枝枝, 不可以离婚, 至少最近不可以。”
omega沉吟很久,她不知道这个“最近”的意思, 但她不想耗太久。
“等公司的事情结束,你再考虑离婚的事情,好吗?”余枯年补充着问道。
宋玟枝这才抬起眸看她, 眉尖轻轻一皱,“余枯年,你是在担心我们离婚的事情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直到现在, 余枯年仍然优先考虑昭明生物,宋玟枝终于明白, 她为什么到现在才多一点了解alpha, 是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影响到余枯年的利益, 所以她一直没机会看到余枯年更多的样子。
本质上, 余枯年在乎利益要比她都在乎的多的多。但就算她们离婚, 又能影响到昭明生物什么?
“不。”余枯年摇摇头, 她欲言又止,“枝枝,我是为了你……”
所有的事情,她都有在为宋玟枝考虑。
“余枯年,你是为了你自己。”
“不……枝枝,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呢?”
“我要怎么才能懂你、理解你?”
宋玟枝的质问很轻,她也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懂得余枯年做这一切的动机。在她的眼里,结婚不是小事,是约定好要毫无保留生活一辈子的爱,她无法容忍欺骗和隐瞒,更没办法接受余枯年只当婚姻是利益。
冷酷无情的利益最大化。
就好像她们之间如果到了互相再无用处的时候,这场婚姻就该走到结尾,然后再开启下一段利益汲取。
这不是婚姻,也没有爱。
她感受不到余枯年的爱,也猛然想起,余枯年从未对她说过“爱”,哪怕是“喜欢”这两个字,也未曾对她开口说过。所有的相处,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幻想,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余枯年和自己一样,深深的爱着。
宋玟枝想,她永远没办法理解余枯年对婚姻的定义。
“就算不理解,那好,换个方面来说,我们明明没有问题,枝枝,为什么非要纠结某一点呢?”余枯年愈发烦躁,她不懂宋玟枝为什么如此执拗。“在此之前,我们难道不是过的很好么?没有喜欢,我们照样过得很好,又何必现在又要去纠结那个不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宋玟枝哑着声音呢喃般重复这三个字,心口就仿佛又被刺痛,眼泪再次从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外套上。
凭什么不重要?
过去,余枯年的所有行为,她都以为是因为爱,所以和睦,但现在,她意识到那些全部都是演戏——
要怎么接受,过去的所有亲昵全部都是演戏?
她只要想起余枯年在亲吻她时的诚挚目光下是毫无波澜的走过场,就觉得可怕。
这个alpha骗了她这么久,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其他人。
omega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垂下头,闷声说道:“余枯年,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我们依然生活的很好啊。”alpha想起自结婚以来的日子,“我们有过不好么?枝枝,如果一直揪着这点夸大其词,那才是真的不好。”
“是我无理取闹、揪着不放吗?余枯年,你觉得是这样的吗?”
余枯年哽住,她默了默,才道:“枝枝,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玟枝却不在乎她是什么意思了,反正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和余枯年的理念完全不合,这场婚姻已经不是最初她想象中的那样了。
“余枯年,等你签好离婚协议书,再联系我吧。”宋玟枝没再说别的,她只是失望着收回视线,然后让余枯年松开电梯按钮。
alpha的目光沉下来几分,她劝解的说辞反而更加重了omega要离婚的决心,她想挽回,却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明明在今天之前,她们相处的很好,可就突然间,仿佛一切都变了。
仅仅是因为——那份她到现在也不明白的“喜欢”。
余枯年也生出几分无力,心头的烦闷涌上,她不敢再去看omega的面容,敛下眸低声道:“枝枝,这么晚了,你要住哪里去?要走,也等明天早上,好吗?”
“与你无关了,余枯年。”宋玟枝佯装冷漠,实际上强撑着自己几近崩溃无助的情绪说道。
alpha在诧异中松了手,而后看着电梯门很快关上,omega的身影逐渐从余枯年的眸中消失不见,但那句话的余韵却依然存在。
余枯年第一次觉得宋玟枝是个如此决绝的人。
可以随时抛下所有,包括她。
不知道在电梯前站了多久,余枯年才回到家中,她站在客厅,站在那块不久前才铺好的地毯上,情绪无比复杂。
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很是刺眼。
余枯年弯腰将其拿起来,看着里面宋玟枝的签名,她才又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
作为昭明生物的余总,余枯年遇见的所有的人,无不是时刻照顾她的心情,但她为宋玟枝破例,为宋玟枝保持最大的耐心,也为宋玟枝处处考虑。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甚至让宋玟枝成为自己的例外。余枯年觉得,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她替宋玟枝考虑周全,为omega解决所有的困扰,竭尽所能地保护宋玟枝不受伤害。
可到头来,宋玟枝却来伤害自己。
一个荒唐的理由。
余枯年随手把协议书扔到地上,而后她坐在了沙发上,她想,自己是否并不是非宋玟枝不可,她不缺结婚人选。
可那天,她就是认定了宋玟枝。
余枯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她闭上眼,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明白宋玟枝说的,“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宋玟枝可以立即选择和她离婚。
可她不打算同意离婚。
余枯年拧起眉,她松开手,凝视着离婚协议很久,觉得可笑。
几瓶葡萄酒被余枯年抬手打落,“砰”的几声砸在地上,将离婚协议书染了色,纸张被晕染的很快,alpha就定定看着,看着酒渍蔓延,浸染了白色的纸张。
也染上了那层地毯。
干净的地毯就这样被弄脏,葡萄酒的颜色烙印的明显,但余枯年无动于衷,她神色淡漠着,恍如不近人情的余总,将自己的情绪逐渐抽离。
入戏太深?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余枯年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太多,好像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明明应该无情,明明婚姻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但她却还是觉得心痛。
她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现在的思绪很乱,根本没办法想清楚自己的状态,一边是昭明生物的危机,一边是婚姻的结束,alpha无法冷静。
余枯年躺倒在沙发上,这里有omega残留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椰子糖味道,让她的烦躁得以缓解半分。alpha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依赖宋玟枝,或者说,她也许是依赖于omega的信息素。
因为高匹配度的缘故,她会下意识地靠近。
这种本能,是喜欢么?
余枯年不知道。
客厅萦绕着葡萄酒的味道,余枯年皱着眉,在这样的气味里浑浑噩噩地睡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余枯年以为,宋玟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来结婚的omega,一个恰巧和她高程度匹配的omega,她在做戏,在靠演戏保持这份婚姻的长久性。
可她在梦里又想起宋玟枝对自己笑,自己也在笑。
她真的只是做戏么?
余枯年开始怀疑自己,可她的确为宋玟枝打造了一个自己的完美人设,实际上她就是在乎利益大过所有,她图回报,她始终在权衡利弊……宋玟枝始终面对的,是这样伪装到几近完美的自己。
她利己,亦或者说,她自私。
宋玟枝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直到今天。
这一刻,余枯年在烦躁的情绪下,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担忧。她总以假面展露在omega的眼前,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亲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她不惜如此,只是想让宋玟枝再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情。
她是不能离婚,但也不想离婚。
余枯年在半夜惊醒,客厅里昏暗着,alpha缓缓坐起身,她杂乱不堪的思绪仿佛从未停下来过,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想有关宋玟枝的事情。余枯年想寻求一个答案,对于她现在难以言喻的心情,和从心底里产生的抵触,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留恋。
直到天亮,阳光从窗外洒进,余枯年都再未合眼。她坐在原位,失神般盯着地毯上的那块被葡萄酒染过的瑕疵,始终沉默不言。
所有的事情,alpha都觉得莫名其妙,脱离了她的掌控,并且带给她更多的烦恼。
她自己找不到答案,哪怕是想个通宵,也无法明白是为什么。余枯年片刻后起身,她捡起已经无法使用的离婚协议书,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转身去穿上了外套,余枯年简单洗漱了下,甚至连早饭也没吃,就决定再去找宋玟枝谈一谈。
第61章
(二合一)
我们的婚姻没有错,枝枝。
余枯年以为宋玟枝昨晚回去了栗华大学, 但当她到达宋玟枝的办公室后,才得知omega请了假,职工公寓里也没有宋玟枝的身影。
她给宋玟枝发了消息, 但omega一条也没有回复。大概是像宋玟枝说的那样, 除非是有关离婚的事情,她不会再搭理余枯年。
余枯年走遍了整个栗华大学,也问了其他的老师,但都不知道宋玟枝去了哪。而omega请假的临时又突然, 就连秦主任都没有料到, 好在原先宋玟枝新婚休假的那段时间里, 学院里的几位教授都有分配过宋老师的工作, 才不至于让学院的事情变得棘手。
在这个时候,余枯年作为宋玟枝的合法alpha, 却想不出omega去了哪。
秦主任找到了余枯年,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就最近宋玟枝的状态来看, 可能她们的婚姻生活并不完全和谐。虽然不好直接插手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但秦主任还是想和余枯年好好谈一谈。
在栗华大学里,秦主任要比其他人更了解余枯年些, 她也知道宋玟枝多么在意和仰慕余枯年,尽管omega很少提起, 可omega始终关注着余枯年。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 秦主任觉得宋玟枝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放弃, 也是有绝对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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