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答得太快,口是心非暴露无遗。
裴烁直直盯着他瞧,视线对上,两人闹翻后第一次见,盛玉看他的目光夹杂着点生涩和些微的尴尬,眸底是藏不住的热切。
“就为了来看我?”裴烁问。
“别自作多情。”盛玉说:“听了一场露天演唱会,划算得很。”
话里多少带了阴阳怪气。
裴烁当初说了唱歌他一个人听,结果自己不在,他给那么多人唱歌。
他连熬了几个晚上,昼夜颠倒,眼底红血丝很重,比裴烁这个荒岛生存的人看着还要疲惫。
单纯为了看裴烁一眼,连夜乘坐飞机转机,二三十个小时,盛玉都觉得自己疯了,眼前男人给他灌了迷魂汤。
那日打架打得凶,裴烁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心里没点动容是假的,只是再次见面的地点不适合谈话,嘉宾有人看了过来。
盛玉不想在镜头面前露面,给裴烁惹是非,显得裴烁在一众艺人前辈面前搞特殊,他低头装工作人员。
“我……”他舔了舔唇,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裴烁不能缺席太久,“不留你了,回去休息,别没苦硬吃。”
傍晚涨潮,海边风浪大,吹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裴烁转身时,小指骨被人攥进一片湿热的手心。
“……没把你当工具,也不会换人。”盛玉眼睫颤了两下,艰难又低声地说。
这话突兀,他们都知道其中含义。
盛玉的解释,配上眼下不合时宜的场合,落在裴烁耳朵里,似这荒岛难得的慰藉。
裴烁:“千辛万苦跑到这里,就为对我说这句话?”
“怎么可能——”
盛玉服软只服一次,立即要否认,抬眼蓦地怔住,裴烁笑得眼尾弯了起来,沉黑的桃花眼似春水般缱绻。
“撵你滚是话赶话,情绪上头,以后不会了。”他道。
那半句嘴硬的话没过裴烁的耳朵,即便盛玉没有拐着弯地解释一句,在裴烁心里,那茬已经过去了,行为比话语奏效,盛玉出现在这儿,什么都够了。
他自己满身的缺点,更不需要盛玉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夜幕渐近,盛玉不在海岛过夜,他自己乘坐渔船离开,船只飘摇,他整个人似也飘了起来。
哄好了吧?
肯定好了。
他好像也没怎么哄,裴烁就高兴的不得了。
夜晚海风带来一丝凉意,拂过盛玉发梢,他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晕乎乎的。
这点眩晕延续到了下船之后,进了酒店,盛玉一头栽到床上,夜晚发起了低烧,他半夜爬起来,敲响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门,借用了医药箱,潦草喝了感冒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睁开眼,眼皮沉重酸涩,经历了长途跋涉,加上连日来作息饮食不规律,身体撑不住,低烧未退,骨头酸软,比被裴烁干一晚上还难受。
视线朦胧,梦里的那张脸近在咫尺,盛玉伸出一只手把人搂过来,半边身子探出被子靠过去,另一只手惯性钻进衣摆,摸到一片带着水汽和凉意的腹肌。
他舒服地喟叹了声,似缓解了他的低烧,又似更添了一把火候,他手继续向下,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拦住。
“裴烁?”他哑着嗓子问了声。
裴烁一阵无语,生病了还不忘这事儿,手心热烘烘的,还发着烧,再摸两下,他都要把持不住。
“起床。”裴烁把人从床上薅起来放床头靠着,“喝点粥吃药。”
盛玉定了定神,看着他,无精打采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神采,“我刚才以为在做梦。”
他解释摸裴烁那两下。
裴烁倒热水的动作一顿,“梦里对我没少做那事?”
盛玉低烧的脸又红了些,“瞎说。”
喂盛玉喝了半碗热粥又喝了药,裴烁说节目组让他们在酒店休息一天,次日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一个多星期后录完,就能收官了。
他问盛玉什么时候回去,在陌生的国度生病,身边没人照顾,医疗条件也得不到保障,盛玉大老远折腾一趟,裴烁难免心疼他。
“订了明天的机票。”盛玉说。
“这么早,几点的?”裴烁随意往下一瞥,目光倏地顿住。
“凌晨——”盛玉喝了热水,身上发汗,身上杯子掀了大半,丝绸睡袍下的遮挡不住的东西,直挺挺的。
“……”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光线,床头灯暖融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
裴烁离盛玉太近,稍一侧头,对方的手臂就勾了上来,汗津津的,似一条黏腻发情的蛇,裴烁的呼吸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彼此对对方的身体在熟悉不过,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分开一周多,那点隔阂消散后,看着对方的眼神勾勾连连,似在拉丝。
绸缎睡袍被掀开,薄薄的一层褪去,盛玉侧身,额头抵在裴烁胸口,裴烁的手探去,他的腿顺势勾上来,腿翘地太高,似是要骑到裴烁肩上。
盛玉在情/事方面向来不扭捏,遇到裴烁以后,喜欢什么样儿,全都敞开了展示出来。
他腿绷着了些许,在半空没有着落,裴烁抽出一条手臂,让他膝弯搭了上来。
“这些天自己弄了没?”裴烁垂眸,嘴唇碰到盛玉头顶柔软发丝。
盛玉气息一顿:“……没。”
“犹豫了。”
盛玉抿了下唇,心虚仰头去亲他,裴烁错开,吻落在他下巴上。
裴烁在荒岛生存三天,下巴长了青色胡茬,扎在嘴唇上,痒痒的,盛玉还想去亲,陡然收紧双腿,低喘出声,“嘶,你干什么……”
裴烁施加了点力道。
他抬头看裴烁,裴烁垂眼看他,狭长锋锐的眼尾透着审视,盛玉意识到,那事让他不满意了,裴烁不许他自己弄。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让盛玉隐隐觉得兴奋,刚才的一点痛感全部化为爽感,他在裴烁手心有了变化,裴烁感受的最清晰。
“就一次。”盛玉喑哑出声:“裴烁,你继续。”
裴烁喜欢盛玉动情沉迷的模样,又忍不住折磨他,不让他次次如愿,他和盛玉待在一块,人也跟着变态了。
盛玉等不到,被卡得不上不下,难受的不行,他手动拉裴烁的手,裴烁被他发热的掌心一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盛玉还在发着烧,能干这种事?
他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色迷心窍,不管不顾陪着盛玉胡来,心底难免生出点恼意,手指一松,指尖滑到前面,用力一抓,惹得手下的人痛呼出声。
“裴烁——!”
盛玉扯着嗓子喊了声,加上感冒发烧,原本性感沙哑的嗓音喊出了公鸭嗓。
一不小心又把人惹毛了,裴烁没忍住笑出声:“要这么多毛干什么,夏天捂得热不热?”
“我杀了你!”盛玉怒目而视,伸手捂挡,疼得不行。
“杀人犯法,兄弟。”
盛玉不可置信:“你叫我兄弟?”
裴烁:“……顺嘴了。”
盛玉嘴跟机关枪似的大喊:“你跟兄弟亲嘴?你跟兄弟上床?你拔兄弟的毛?!”
裴烁:“……”
空气弥漫一丝尴尬的气息,两人都未曾忘记,前不久因着这事导致的一场闹剧,眼下又差点故态复萌。
盛玉翻身从他怀里滚到床上,背对他侧躺,膝盖蜷缩在身前,像个被渣男伤身伤心的可怜人。
“这事是我的错,无可辩驳。”裴烁咳了两声,伸手戳他脊背,盛玉一缩。
“还疼不疼?”
他再戳,盛玉埋头再缩,人都快沽涌掉下床了,忍气吞声的模样让人很想抱住亲两下。
裴烁的错裴烁认,他不欺负人了,从床边站起身,准备找节目组拿点消炎止痛的药,手腕忽然一紧。
盛玉闷头陷在被褥里,以为他要走,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死死拽着他,声音细微透着委屈:
“疼……”
第41章 回家
这声“疼”钻进了裴烁心坎里。
低低沉沉, 带着点不不易察觉的撒娇软和气儿。
嘴犟又从不示弱的人喊疼,威力太大了。
裴烁单腿跪到床上,从背后拥住盛玉, 手伸到前面,磁性冷淡的嗓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 “我手没收住劲儿。”
他们在床上很少这样单纯拥抱, 盛玉背抵着裴烁的胸膛,仿佛靠着一块柔软踏实的栖息地,他转过脸, 眼尾泛红,隐隐透着水光。
“你作恶完就不管我了?”他声音还哑着。
裴烁怎么也想不到把人惹哭了, 就算在床上, 盛玉实在受不住才会流两串眼泪, 他罕见流露程慌乱神色, “我看看。”
“你看有什么用?”盛玉瞧着他神情,眼神闪了闪, 偏过头,似是默认了。
裴烁扒拉开他并拢的腿,低头看去,盛玉皮白肉贵,一点红就显得很严重, 看不出肿了没有。
裴烁:“我去找节目组拿点药。”
盛玉扯了浴袍盖住自己:“老实坐这儿。”
他没让他走。
裴烁:“那……我给你揉揉?”
盛玉无精打采看着他, 半晌恹恹地点点头。
裴烁的态度和动作和刚才那会天差地别, 手落在他小腹上, 动作轻到可以把小婴儿哄睡着了,他侧脸轮廓冷峻,锋芒毕露, 眼角眉梢泄出一丝柔情。
盛玉察觉到这点变化,心脏砰砰撞击胸膛,身体再度被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唤醒,好了伤疤忘了疼,颤巍巍地在裴烁手边起立,戳了戳裴烁的手背。
裴烁:“……”
刚才的痛感太明显,没成功站起来,只起了一半。
盛玉再没脸没皮也扛不住,伸手去挡裴烁眼睛,羞耻道:“算了,别揉了。”
裴烁拉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安慰一下病号:“忍一忍,一滴精十滴血,病好了再弄。”
盛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忍了忍,半晌“嗯”了声。
盛玉本就若有似无地粘人,生病了更甚,但他到底不似以前那样肆无忌惮,难以对裴烁索要什么,裴烁不用他提,在床边多坐了会儿。
没多久,他手机收到节目组的消息。
“那边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拍点花絮,我过去一下。”
盛玉眉梢一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手指死死揪着裴烁衣摆,嘴唇泛着点虚弱的白,不失凶悍本性。
“你忙。”他道。
裴烁笑了声,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对着干燥温热的唇轻轻一抿。
前所未有纯情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
盛玉眼睫飞快眨动,脸颊飘上一朵浅浅的红晕,积压的各种憋闷火气顷刻间消散了干净。
一颗心似坠落在软绵的云朵上。
这一刻,盛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仅仅想和裴烁上床。
他想要很多,很多。
这一吻仿佛能治病,裴烁回来搂着人睡了两个小时,盛玉神清气爽跳下床。
他们在凌晨一点左右离开酒店,走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
裴烁站在机场内,看着男人检票入站,身影远离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做了一场梦似的,盛玉跨国来见他,把梦变成了现实。
有种很新奇,又难以描述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盛玉这次去见裴烁尝到了甜头,不枉他千辛万苦跑了一遭,那人骨头硬,心肠却是软的不行,见不得盛玉说疼,朝他哼哼两句,裴烁什么刺儿抹平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而他也尝到教训,和裴烁硬碰硬没有好下场,他是奔着享受恋爱的,又不是死敌,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想通了这点,盛玉气儿都顺了,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宠物医院,把术后修养的阿拉斯加小崽子“偷抱”回家。
去养一条和裴烁有关联的狗,盛玉好似就多了个能拿捏他的软肋。
把狗崽领走时,医生逗狗说“爸爸来了”,然后随口问了句,“另一位崽爸爸呢?”
当初两人把流浪狗送过来时,医生印象深刻,两位气质长相优越的男人少见,共同养一条流浪狗,可见感情不一般。
盛玉挑起飞扬漂亮的眉眼,显然对此称呼很受用,“崽他爸工作忙。”
幼崽的变化很大,半个月不到,它身上毛发变得蓬松厚实,隐隐可窥见成年阿拉斯加犬的气势,盛玉也没法再叫他“丑狗”,跟它看对眼时,狗子嗷呜嗷呜地叫,跟撒娇似的。
盛玉盘腿坐在别墅客厅地板上,伸手去拍狗头。
岂料狗子不乐意,狗头一歪,钻□□去咬固定绷带,盛玉眼睛一瞪,拦住了,“不听话就把你扔给你忙工作的爹养。”
恰时狗子汪汪两声,叫声激动,似听懂了盛玉的话,不仅不受威胁,反而很期待,尾巴甩个不停,活泼好动,等不及探索新家,和刚被捡到时判若两狗。
61/150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