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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这都是下官该做的，江大人言重了。”
江知府欣慰道：“如果所有的官员都像你一样，定远府乃至大晟，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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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给慈幼院孩子们的冬衣做好了，舒乐还自掏腰包给苏琴他们也做了冬衣。
小石头帮助弟弟妹妹们穿上新冬衣，让大家一一排好队给舒乐展示。
“好看，现在穿可能有些热，但是天气马上凉了，冬天穿正好，等过年时再给你们做更厚的。”舒乐对这批衣服很满意。
“过年时穿这个就正好。”小石头珍惜地摸了摸衣摆，这么好的料子他以前只在少爷小姐们的身上见过。
“这里冬天这么暖和吗？”舒乐对此没什么概念。
小石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暖和，我没离开过这里。”
舒乐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打算回头问问韩靖川。
“冬天气温？这里的确不冷，看书上描述感觉最低也就5-8度左右，其他地势高的县城要冷一点。”韩靖川奇怪舒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还说给孩子们做更厚的冬衣，没想到这里这么暖和根本用不上。”舒乐还以为江知府把冬衣做薄了，结果是自己搞错了。
“暖和点好，冬天不用盘火炕了。”
舒乐：“可惜这里没有雪，年糕和汤圆去年太小，估计在京城看过的雪已经忘了。”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打雪仗了。
韩靖川：“如果今年过年前后不忙的话，咱们回趟广安县吧。”
舒乐：“可以吗？来回要花不少时间吧。”
“快点走大概五六日就能到广安县，我可以请假，咱们回去待个一周左右再回来。”
“好啊，我也想阿奶、娘和大伯娘他们了，还有周华、清水、大姐，啊啊好想回去。”舒乐越说越激动。
“那先这么定了，我努力工作，争取把活提前干完。”
韩靖川找江知府透露了自己过年前后想请假的打算，江知府二话没说点了头。
中午韩靖川和俞飞一起用午膳时，俞飞情绪不太高。
“这是怎么了，练兵不顺？”韩靖川给俞飞倒了杯茶，上值期间不得饮酒。
“没有，挺顺利的，而且江大人说章千户那边同意了，已经报给总兵，过两天应该就有回复。”
韩靖川：“这是好事啊，为何愁眉不展。”
俞飞放下筷子，许久才道：“今日无意中听到你说过年要回故乡，我就……想起我的亲人和我夫郎了。”
韩靖川默默倾听，没有追问。
俞飞喝了两杯茶才继续道：“不瞒你说，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和我夫郎一起长大的，也一直受我夫郎双亲照顾。17岁时我和我夫郎成亲，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谁知两年后我夫郎的双亲也相继染病去世，他们二老临终前我答应他们一定好好照顾我夫郎。
“从此我和我夫郎相依为命，直到我23岁那年考中进士，带着我夫郎去了京城定居，那时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我们还想着要一个孩子。
“结果我刚进刑部没多久，一日下值后回家发现我夫郎不见了，我找了整整一夜也未找到他。”说到这里，俞飞眼里闪烁着泪光，似乎说不下去了。
韩靖川拍了拍俞飞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太过苍白。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是俞飞，当时该有多绝望。
俞飞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说下去：“后来我过上了白日上值晚上找我夫郎的日子，我报了官，也找遍了京城的每一处角落，依然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当时邻里都说我夫郎定是自己跑了，让我放弃，可我不信他们说的，我只信我夫郎，他一定是遇到了拐子，不知道在哪里受罪，我怎么能不去救他？
“我在刑部当差慢慢也有了人脉，找了整整两年后终于有了线索，他有可能被拐到了卢阳省定远府一带。所以我马上想办法，争取到了外放到定远府的机会。
“一开始我只是个六品推官，能动用的人手有限，我只能一边努力向上爬，一边继续找我夫郎。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前年我升任通判一职，直到现在我依然在找他。”
韩靖川听完这个故事心中酸涩得很，他不敢问找了这么久，俞飞的夫郎真的还活着吗？如果人真的在定远府，俞飞已经是一府通判，又怎么会找不到。
俞飞试图牵起嘴角却失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这个表情我熟悉，在京城时我的同僚们和你想的一样，他们都说我夫郎可能已经不在了，让我想开点，可我能感觉到，我夫郎一定还活着，所以我不会放弃。”
韩靖川张了张嘴，又把原先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举起茶杯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你夫郎，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谢谢。”
听了这么沉重的过往，韩靖川下午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干脆放下笔又去商务部转了转，确保大家都在用心分拣、打包陆续运回来的茶叶，在路捕快一再保证能按时交货的承诺声中提前下值。
舒乐今日没去慈幼院，见到韩靖川提前回家还脸色不好以为他生病了，慌忙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不烫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韩靖川摇摇头道：“身体没有不舒服。”
舒乐收回手：“那怎么早退了？不是说要努力工作为请假做准备吗？”
“心里不舒服。”韩靖川牵着舒乐的手回了卧房，讲了俞飞和他夫郎的事。
“这也太……”舒乐找不到形容词。
“他这些年也真的是不容易，难怪我总觉得他的心一直飘着，原来是这个原因。”韩靖川很能体谅俞飞，换做是他，恐怕根本无心工作，装都装不出来。
舒乐也很同情俞飞：“一找就是六年，人生又有几个六年。他们一定很相爱，希望他夫郎平安，他们能早日团聚。”
韩靖川：“对了，茶叶已经包好了一批，我拿回来了几包，可以先拿给那个客商看看，如果满意让他把定金付了吧。”
舒乐：“知道了，我明日去找他。”
俞飞低落了两日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练兵和寻人。
客商对茶叶很满意，痛快付了定金。
工房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白糖做出来了。
韩靖川和江知府一同赶了过去，看着白花花的糖，江知府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甜，好好好！”
韩靖川问典吏：“大概多少甘蔗能出一斤白糖？”
典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约10斤甘蔗才能做出一斤红糖，12斤甘蔗出一斤白糖，方法十分复杂。”
韩靖川听了心中一沉，怪不得在颖平府时粗糖都要将近100文一斤，定远府的红糖是外省运来的，更是卖到了180文一斤，这糖果然是精贵物。
定远府的甘蔗4文一斤，即便只算甘蔗成本，一斤红糖都要40文的成本，算上人工场地费，100文一斤糖还是便宜的，白糖更不必说。
韩靖川：“再琢磨琢磨，想办法把甘蔗用量降下来。”
典吏颤巍巍开口：“韩大人，您带回来的甘蔗用得差不多了。”
……江知府：“批你们银子，去收一批甘蔗吧，够用就行。”
甘蔗存放时间不是特别长，眼看今年盖厂子无望，也不能先大量收甘蔗屯着。
可是甘蔗集中收获的季节也就到明年开春，过了时节即便厂子盖好了也要等到下半年才能生产。
建厂子迫在眉睫，但钱还没到位。
哪里都需要银子，韩靖川和江知府不约而同地想：明年开春前必须剿完匪！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章千户终于回话总兵同意出兵了, 不多不少正好50人。
不仅如此，还同意由章千户带着衙役和百姓们一起操练，要不是其他县城借的人手不方便长期留在府城跟着一起训练, 按照俞飞的意思肯定是所有人一起操练比较好。
自从每日5文钱的补贴告示发出去后，俞飞很快凑齐了50人，甚至还拒绝了不少后续来询问的人。
已经在队伍里的百姓瞬间有了危机感, 平日训练更加刻苦了。
俞飞和江知府、韩靖川商量要不要赶在过年前去剿匪。
“过了腊八土匪们也要准备过年, 比较懈怠，应是最容易攻破的时候, 而且年前剿完匪还能给大家把奖赏发下去, 让大伙有银子好好过个年。江大人年底述职也是个政绩，等此事一了, 韩兄也可踏踏实实回广安县过年。”俞飞越想越觉得这个时间点比较合适。
韩靖川：“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还有一个多月了, 练兵来得及吗？”
俞飞：“有章千户在肯定来得及，他带兵有一套，如果定在腊八后剿匪, 提前半个月就让其他县城的衙役们也过来府城, 大家一起磨合磨合。”
江知府拍板：“那就这么办吧，总拖着也是一大隐患, 尽早除掉这帮匪徒百姓们才能过上安生日子。”
俞飞：“好, 那下官就按此准备了，初步定在腊月初十到十五这段时日剿匪。”
韩靖川对俞飞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俞飞大笑：“我定不和你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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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交货的日子很快到了，客商一一验过货物, 付了剩下的银子。
交货是商务部去对接的, 拿到银子后整个部门的人都十分振奋。
经历拿出6两银子道：“路捕快，韩大人说了, 咱们部门可共分得利润的十之二，你把这些银子给大家伙分了吧。”
为了能多赚一些，商务部每个人十分拼命，成本被压缩了不少，一斤茶叶的利润从50文涨到了60文。
其他人殷切地看着路捕快，商务部10个人，除去经历和知事要多分一些，剩下8个人每人能分到500文。
500个铜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只是第一笔，今后这个买卖要是能一直做下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路捕快乐呵呵给大家伙分了铜板。
剩余24两银子入了府衙的账，正好给俞飞用来练兵用。
没办法，府衙穷得很，每一两银子都要计划着用。
成了第一笔生意，后续的生意再做起来就容易得多了。没几日，路捕快还自己谈成了一笔，虽然对方只要200斤茶叶，但这是个好兆头。
商务部忙得团团转，其他当初没进的人后悔不已。
“我就说韩大人肯定发银子吧，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进商务部。”
“几百个铜板就眼馋成这样，你们差那点银子吗？”还是那个工房胥吏，他心中暗暗不爽，凭什么商务部干活还有额外的银子，他们工房累死累活做白糖就什么都没有，明明制糖更累。
正在一起吃饭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他们知道现在工房天天忙得很，里面的人个个脾气大，还是少惹为妙。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底，天气变得寒凉，扫盲大讲堂的上课地点从空旷的院子挪到了室内，显得拥挤不少。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韩靖川又新聘请了一名夫子，三名夫子分在三处课室内授课，前来听课的人分散开，总算没那么拥挤。
经过一段时间的激励式教学法，现在人们的学习积极性大幅度提高，每家有一个人识了字，回家还能教会家里其他人，定远府城的百姓识字率悄悄提升，以前还要靠秀才童生帮读的告示，如今已有不少人可以自己看懂了。
“才几个月就有这个成效真是不错，明年建了厂子百姓口袋鼓了，肯定会有不少人家把孩子送去学堂念书，以后就良性循环了。”韩靖川正在查看晾晒好的咖啡生豆。
野生的咖啡果实不算特别多，文丙和万顺这两个月陆续采摘回来不少，韩家人有空就晒豆子，得到的生豆一部分存起来留着以后用，一部分拿去品百味咖啡角。
舒乐喝着韩靖川刚给他做好的手冲咖啡，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咖啡角的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这样的时节喝上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太舒服了，就是晚上不能喝太多。月星说免费发放咖啡的活动最近每到中午就发完了，答对题目的路人比以前多了。”
韩靖川：“家里存的豆子也不多，只能省着点用了，活动取消也不好，要不提高出题难度吧。”
舒乐：“成，晚上你直接和月星说呗。对了，慈幼院要收留一个哥儿的事你和知府大人说了吗？”
韩靖川：“说了，江大人没意见，慈幼院你说了算。”
舒乐：“那该走的程序也得走，毕竟以前慈幼院只收留孩子，现在收留成年人，外面的人知道了难免议论，所以得江知府点头才行。”
韩靖川：“人没问题就行，你多留意着点，千万别是什么坏人。”
舒乐：“那不会，我让苏琴也观察着呢。不过现在只收留了一个人还好，可以留下来帮着苏琴做事情，但是苏琴他们是有工钱的，收留的人可没有，如果以后成年人多了，总是白养着也不是回事，我先前不是说了想让慈幼院自给自足吗，要不做咖啡的事以后就交给慈幼院吧。”
“也可以，这个事你和月星拿主意吧，反正咖啡工厂这两年都办不了，就给咖啡角供应咖啡粉慈幼院的人手足够了，但是挣的肯定不多。”
“能把自己口粮挣出来就行。我和月星聊过了，他说入冬了品百味生意太火忙不过来，咖啡角本就想招人，正好让慈幼院的人过去，以后咖啡豆前置处理工作都在慈幼院进行，每日再轮流派人去咖啡角做咖啡。”舒乐安排得明明白白。
韩靖川：“要是府衙里的人都有你这个水平就好了。”
舒乐：“怎么，你不是说现在你的那些下属比你刚来这里时强多了吗？”
“态度是比之前端正了，但能力有限，有些话我得掰开了揉碎了讲他们才能听懂。”一想到这，韩靖川就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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