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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吉利, 韩靖川心里乐了乐, 在考生名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希望一会儿抽考舍位置不要抽到臭号。
暗暗祈祷了一下,他伸手在木箱里摸了一个号牌。
具体对应哪个座位只有一会儿进到考场里才能知道了。
登记完就需要到两侧的屋内接受搜检。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 但一想到要脱衣服检查, 韩靖川还是不太适应。
其实大晟科举考试最开始是沿用前朝搜验方式,考生着单衣受检即可。但先皇在位时发生了一起科举舞弊大案, 考生就是把答案缝在了单衣内侧, 后来就改成了全部脱光检查了。
好在不是大庭广众下脱衣,勉强可以忍受。
跟随衙役进到屋内后,衙役先是接过考篮仔细翻看。
馒头要掰成四瓣, 墨锭也要刮开查看, 最后还要把考篮倒扣抖动。
防雨的油布更是展开对着烛火反复照射。
一切都没问题后,衙役命令韩靖川脱光衣服鞋袜, 解开发髻。从头到脚一点不能放过。
折腾了足有近十分钟才检查完毕。
怪不得要提前这么久就来候场,实在是考前环节太多了。
重新穿好衣服,韩靖川跟着衙役正式进入考场,连片的考舍映入眼帘。
前面的六十多名考生已经分散入座,用余光略略一扫,考生年龄相差甚大,也没见到熟人。
“这是你的考舍,26号。”衙役把韩靖川带到一间考舍前停下了脚步,然后要来韩靖川抽到的座位号牌挂在了考舍外,这样巡考官一眼就可以看到,方便监考时随时巡查核对。
韩靖川进入考舍坐下,把考篮放在了桌上。
说是桌子,其实不过就是一块长条木板。考舍十分狭小,和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差不多,进深约1.5米,面宽约1米,高度不足2米,坐在里面很是压抑。
这种反人类的设计,还真是符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科举选拔哲学。
考舍三面封闭,墙体屋顶均由红砖砌成,正面无门。
韩靖川抬头看了看屋顶,隐约能看到点点星光。
虽然这个季节一般不会下雨,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了遮雨的油布,希望不会用到。
刚才来的路上他没有看到茅房,但根据以前的原主记忆,茅房是在整个考场的东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间,离他这个位置应该挺远的。
又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任何异味。
韩靖川放下心来,静静等待考试开始。
卯时六刻,所有考生均已入场,韩靖川旁边的25号考舍却无人入座。
不知是迟到了还是未能通过搜验,又或者有其他突发情况没能参加考试。
韩靖川在心里默默替这个考生惋惜了一下,拿出墨锭开始研墨。
这些准备工作可以提前做好,不算违反考场纪律。
须臾,考官入场。
县试的考官共8人,主考官、副考官各1人,主考官为县令,但通常只会在考试第一天开始前来考场强调一下县试的重要性,讲讲考试纪律,后面不会监考。
副考官为县丞,会在考场内的办公场所里坐镇,如果发生任何突发情况,由他当即处理并上报县令。
监考官3人,一般是县衙的主簿和县学训导等人担任,负责发放、收取考卷,偶尔下场巡查,还要监督巡考官是否履职。
巡考官3人,一般是衙役、本届不参与科举考试的廪生等临时担任,会不停地在场内巡查,核对考生信息、座位是否正确,盯防作弊。还要负责送热水等工作,比较辛苦。
年县令站在最前方,对众人勉励了一番,就离开了考场。
韩靖川的考舍在第二排,他没有看到县令的脸,只听到了县令的声音。
县令走后,副考官宣布开始分发试卷。
大晟印刷技术已经较为成熟,因此试卷都带有题目,不用考生自行抄写,省去了不少时间。
第一场考帖经和墨义,对韩靖川而言比较简单。
拿到考卷后还不能开始答题,只能阅读试题内容。
大概翻看了一遍考卷,韩靖川心里踏实了不少,都是他会的内容。
“开考。”铜锣声响,众人开始奋笔疾书。
韩靖川提笔在卷首写下姓名和考号后,也开始了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四周陆续响起送热水的声音。
韩靖川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坐了一上午硬木板,实在是受罪。
帖经已经全部写完,墨义也写了两题,还差三题,下午应该可以提前答完。
今日天气还不算特别寒冷,不然遇上倒春寒手指都会冻僵,答题速度肯定会受到影响。
把考卷小心放到一边,韩靖川也申请要了一壶热水,否则一会儿干吃馒头恐怕有点费力。
热水很快送来,韩靖川三口凉馒头一口热水,勉强吃了个半饱。
一想到后面每一场考试都要如此,他心里不免有些悲伤。这些考试参加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落榜!
————
舒乐在店里心不在焉地拨着算盘,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冬生瞧着有些纳闷,他偷偷问舒有礼:“舒大哥,老板这是怎么了?刚刚有客人去结账,老板都没反应过来。”
舒有礼一边擦桌子一边道:“韩靖川今日参加县试。”
原来如此,冬生明白了,他虽然没正经去过学堂,但也知道科举考试是大事。
品百味的不少食客也知道韩靖川今日科举的事,有人想问问舒乐,韩靖川备考得如何,但看到舒乐没精打采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舒乐其实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他就是没心思干活而已。
好不容易熬到未时,舒乐再也坐不住,把店铺里的事都交给了韩月星,自己匆匆往考棚赶去。
也不知道韩靖川会不会提前交卷。
考棚外已经有不少家属等着了,还有几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舒乐站在外围无聊地环视了一圈,总觉得有辆马车有些眼熟,好像是程家的马车。
早上天黑也没注意看其他人,不知道程康琪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没一会儿,考棚大门打开,似乎有人出来了。
舒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心脏怦怦跳,会是韩靖川吗?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半晌,好像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真的是韩靖川!舒乐一耳认出了自家夫君,小跑着挤进人群。
韩靖川其实未时初就答完了全部试题,但还没到最早交卷时间,只能仔细检查试卷。
未时正,提前交卷的锣声响起,韩靖川将试卷上写了自己姓名考号的部分折好,举手示意交卷。
监考官核查试卷后,当面弥封,加盖封印后将试卷收入卷箱。
韩靖川由巡考官引着出了考场,一名衙役候在院内,再次确认韩靖川未将考卷带出考场后,方开启考棚大门,带人离场。
“夫君!”舒乐扬起笑脸,站在人群里奋力挥手。
“夫郎!”韩靖川一眼看到舒乐,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二人紧紧相拥。
“累了吧,走,回家吃大餐。”
“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科举内容都是杂糅加再创作,不要带入任何朝代哈。
明日不更,等周四榜单,虽然我已经不抱希望。。。
第77章
虽说舒乐有心给韩靖川补补, 但后面仍有两场考试,还是不要给肠胃增加太多负担为好。
韩靖川的晚餐依旧很清淡。
舒乐给韩靖川夹了一筷子菠菜炒蛋:“这个季节青菜可是好东西,多吃点, 中午没吃好吧。”
“你做的馒头是甜的,挺好吃的。”韩靖川不挑食,只要是舒乐做的他都爱吃。
“说来刚才接你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程家的马车。”
“程家?我今天没看到程康琪, 还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没去考试。”既然有人去接, 那应该一切正常。
韩靖川快速吃完饭,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你不好奇我今天考得怎么样?”
舒乐喝了口鸡汤:“不好奇, 你不是说今天这场考基础知识?对你来讲肯定没有难度吧。”
“嗯……的确不难。”韩靖川也搞不清自己在别扭什么, 明明爱人对自己信心十足是好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舒乐一听韩靖川的语气就暗道糟糕, 他不小心触碰到了考生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哎, 自家老公他不哄谁哄?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科举考试的, 你和我讲讲呗。还有,考的题目是不是你押中的重点?”舒乐知道过完年回县里后,韩靖川和同窗有在划重点押题。
韩靖川立刻来了精神, 表情得意道:“有一大半都猜中了, 特别是好几道特别偏的题,程康琪这回肯定得感谢我。以后我要是混不下去了, 就去开个押题班, 大概也能混口饭吃。”
舒乐看着韩靖川露出如此孩子气的表情,心里悄悄笑个不停。
不过他说好奇科举也是真的,以前都是看电视剧里演, 真实科举是什么样呢?
韩靖川炫耀完了自己的押题能力, 又把县试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搜身还要脱光,馒头都得掰开了查。还有考舍那个破屋子, 不仅空间小,屋顶还是漏的,得亏没下雨……”
“还要脱光?”舒乐不高兴了,别人居然也看到了韩靖川的身体,万恶的封/建/社会。
韩靖川稍一想就知道舒乐在介意什么,他暗爽:老婆这是在吃醋吧,一定是!没想到老婆这么爱他!
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愤慨的表情,和舒乐一起继续痛批不合理制度。
————
虽然吐槽了一整晚,第二天还是要早早起床参加后面的考试。
舒乐不顾韩靖川的阻拦 ,仍然半夜起来做馒头,这次做的是咸口的馒头。
韩靖川用冷水洗了条毛巾给舒乐敷眼睛:“这样太辛苦了,明天多睡会儿好不好?我怕你又头痛。”
舒乐拿过毛巾自己敷:“你先去吃早饭。左右就这么两天,辛苦什么。”
韩靖川也不知要怎么劝舒乐了,罢了,等明天考完再说吧。
这次韩靖川在考棚外碰到了程康琪。
“韩兄!”程康琪兴奋大喊,跳下马车跑到了韩靖川身边。
“程弟。”
“昨天我没找到你,还伤心来着。不过等拿到考卷,我就开心了。”程康琪嘿嘿一笑,“韩兄,你押题也太准了吧。谢夫子之前虽然也会给一些重点,但不如你给的范围精确。昨天是我考的最好的一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韩靖川给舒乐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又对着程康琪温和笑道:“能帮上你就好,今天也要好好考。”
“那肯定,我要是这次能考上,你的功劳占一半!韩兄,咱们去排队吧。”
韩靖川对舒乐道:“你赶紧回家吧。”
程康琪见状忙说:“让嫂夫郎坐我家马车,省得走回去。”
舒乐也没和程康琪客气:“那就麻烦了。”
马车载着舒乐渐渐远去。
程康琪捅了捅韩靖川的胳膊:“不至于吧,就分开一个白天,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离开多久呢。”
韩靖川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你个孤家寡人懂什么。走吧,排队去。”
程康琪:“……”
为了预防考舍位置固定带来的潜在舞弊风险,第二场和第三场考试仍然要重新发放考号、抽取考舍。
这次韩靖川依旧运气很好,抽到的座位距离茅房很远。
今天考算学和试帖诗,痛并快乐的一天。
以前县试第二场只考试帖诗,一次要写四首,有的年份还会考对联。
今年加了算学,因此只用写两首诗。
意料之中,算学题目不算特别难,题型大都是文思堂讲过的。
韩靖川先在发的稿纸上演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誊抄到了试卷上。
不到中午,所有算学题目就都做完了,韩靖川听到左右两侧的考生一声接一声叹气,猜想是算学题目答得不顺利。
韩靖川看了看剩下的两道试帖诗题目,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先吃午饭。
两首诗,其中一首的主旨之前私下练习过,韩靖川写过一首还算满意,这次可以稍微改改直接用上。
另一首没有练过,要多花些时间思考一下。
尽管经过一年半的突击学习,韩靖川的作诗水平大有长进,也屡屡得到谢景岚的褒奖,但他自己还是不太有把握,这是他少有的不自信之处了。
吃过午饭,韩靖川把剩下的全部时间都用来写诗了。
一直到最终交卷锣声响起,他才长舒一口气。
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出了考场,又遇到了程康琪。
“韩兄,有2道算学题我记得你明明教过我,可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胡乱写了。”程康琪表情沮丧,昨天有多开心,今天就有多失落。
“没事,说不定其他人比你会的还少。”韩靖川并不是随口乱说,他是真的觉得文思堂的学生在算学方面应该还是领先的。
程康琪哭丧着脸:“但愿吧。”昨天他回家后还开心地和爹娘说这次有希望考上,现在看来高兴得太早了。
“考一场忘一场,明天的经义很重要。”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看程康琪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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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经义是韩靖川擅长的科目。
考卷上只有一道题目:《尚书洪范》云土爰稼穑……试阐发稼穑与王道政治之关系。
韩靖川:上苍助他,笑纳了。
一边研墨一边打腹稿,墨研好,框架也搭建好了。
于是奋笔疾书,两个时辰就粗略写完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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