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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和我夫……孟云铮在府城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果然是大佬,舒乐暗暗感慨,面上表情不变:“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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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和叶承泽回客栈的路上遇到了一辆马车,微风吹过,车厢上的帷帘轻轻掀起一角,韩靖川不经意一瞥,总觉得里面的人很是眼熟。
但再想仔细辨认,帘子已经落下。
韩靖川停在原地,若有所思。
“怎么了,靖川?”叶承泽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又退了回来。
“刚刚那车里的人似乎是年县令。”
叶承泽疑惑:“年县令?他怎么会来府城。”
韩靖川是知道年县令在府城的,倒不奇怪,只是刚刚那个瞬间,他总觉得年县令脸上表情阴沉。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但只是一晃而过,或许他看错了也说不定。
“可能看错了,咱们赶紧回客栈吧。”
马车里的确是年县令。
前些天,他收到了府城同知吕大人的来信,邀他来府城商讨今年夏税征收事宜。
一开始年县令以为这封信是假的,虽然同知分管夏税征收一事,但他只是一个穷县的县令,有什么好和他商讨的?更何况他的直属上级是知府大人,若有事召见他也只能是知府召见。
他让衙役快马加鞭跑了趟府城,确认此事真假。
没想到竟真的是吕大人找他,只不过是以私人名义。
虽然仍旧不知原因,但人家是正五品官员,他只是七品县令,不得不从。
等来了府城,吕大人对他热情相迎,在吕府内接连设宴款待了三日,期间只简单提了几句夏税,并没有商讨什么重要之事,还嘱咐他年底述职时勿要和知府大人提起此次见面的事。
年县令虽然官运平平,但这么多年头上的帽子戴的安安稳稳,他也是懂得看眼色的。
于是不再着急,静等吕大人开口。
果然,今日上午吕大人把他叫去了书房。
“年大人,听说你们广安县在推广一种新的水稻种植方法,叫什么蟹稻共生,可有此事?”
年县令其实有预感吕大人想聊的就是这件事,毕竟广安县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能入得了府城官员的眼。
但府衙内掌管秋收税收这件事的是通判孟大人,若蟹稻共生成功,他肯定是要报告给孟大人和知府大人的,这样一来,功绩恐怕就和吕大人无关了。
吕大人现在问起估计是想分一杯羹,无论是将来把这个法子说成是他的门客发现的,还是以他的名义在其他县城主导推广,都是他的功绩。
“年大人?”见年县令不说话,吕大人声音冷了下来。
“回大人的话,确有此事。”承不承认,这事都瞒不住。至于将来通判和知府大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只能以后再说了。
吕大人表情又和缓下来:“年大人治下能人辈出啊,我听说最先采用这个法子的是一名书生,叫韩靖川?还是你们县的县案首,啊,现在应该是府试案首了。”
年县令心中叹息,韩秀才,你自求多福吧。
吕大人继续说道:“本官虽主理夏税一事,但水稻作为咱们颖平府的重要粮食,产量高低事关民生,所以本官听到有好的种植方法就多关心了一二,还劳烦年大人亲自跑这一趟。日后年大人可要对这件事多上点心,何时该禀报,该怎么禀报,相信年大人有分寸。”
“下官谨记。”
离开吕府,年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催促车夫尽快回广安县。
吕府内,吕大人表情不屑地吩咐侍从:“盯着点那个叫韩靖川的书生,有什么特殊动向及时禀报。”
作者有话说:
不重复的章节标题好难起啊
第90章
韩靖川和叶承泽回到客栈的时候, 白瑾已经离开了。
舒乐正在房间里哼着歌画宅子和店铺的装修图。
“怎么这么开心?”韩靖川放下包袱,开始脱外衫。
“回来了,你猜刚才谁来了?”舒乐停下笔, 愉快地欣赏美男脱衣。
“谁?”
“白瑾,就是咱们上次救的那个哥儿。”
韩靖川:“这么巧,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舒乐:“该不会是白瑾他夫君吧, 就是那个姓孟的书生。”
“你怎么知道?”韩靖川惊讶, 随即声音拐了个弯,“你还记得那个书生姓孟?”
舒乐嗅了嗅鼻子:“哪来的酸味啊。我和白瑾聊了一中午, 还能不知道人家夫君姓什么?”
不过老公偶尔吃吃醋还是挺可爱的, 舒乐心里美,但嘴上不说。
“白瑾说了, 他夫君也在明德书院读书。”
韩靖川:“今天就是孟云铮带我和叶承泽逛的书院。”
“那书院里面怎么样, 条件好不好, 对了,你报上名了吧。”舒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问题。
“报上名了,五月初一直接去上课就行。书院环境很好, 贵有贵的道理。”
“这么快就开学?那还有三天, 想想有什么要准备的,赶紧买。你说贵, 束脩多少啊, 今天带的银子够不够?”
舒乐今早给韩靖川装了50两银子。
“就花了500文买了身校服。”韩靖川指了指包袱。
“没交束脩?该不会全给你免了吧。”舒乐打开包袱一看里面还有几本书,“书也没花钱?”
“没花钱,吃饭也不用钱。”韩靖川把明德书院的奖励和舒乐说了一遍。
“你这榜首没白考, 那你每天回来住吗?”
“回来住, 就午饭在书院吃。”
“又不住宿,还只吃一顿总觉得有些亏啊。明德书院这么阔气, 估计伙食不错,你先吃着,若是不好吃再说。”舒乐把校服拿出来抖了抖,样式布料都极为普通,这都要500文,太狠了,幸亏至少第一年学费饭费全免。
“你个小财迷。”韩靖川哭笑不得。
“你领的这衣服看起来尺寸不太合适吧。”舒乐目测就知道这件衣服哪里需要改,但他手艺不行,只能拿去让绣娘或者缝匠改。
韩靖川:“明天我拿去找人改改。”
“那咱们明天上午去长街,那边有成衣铺,改完衣服正好去咱家铺子看看,还有住的院子,都得赶快布置了。”
说到这,舒乐把刚才画的装修图纸拿给韩靖川看,“有什么想法?正好明天我和白瑾约了去见一位据说手艺很好的木匠。”
韩靖川:“这里可以加个五斗橱,这里放个屏风,还有这里……”
两个人坐在一起开始改改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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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牙人来报舒乐他们新租的宅子已经打扫干净可以入住了,舒乐和韩靖川当天搬了进去。
“虽然现在也能住,但等方木匠打的家具送过来,住起来就更舒服了。”舒乐看着眼前的卧房,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觉得十分满意。
后面再陆续买点软装,住起来就更有家的氛围了。
“等我去明德后,你白天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害怕。”韩靖川总有点不放心。
“担心我啊?这段时间店里也在装修,我白天要去店里看着点,都让温宁盯着我可不好意思。不然你晚上下学去接我吧,咱们一起回来。”
温宁夫夫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铺后院昨日已经住了进去。
韩靖川巴不得去接舒乐:“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搬进新家第一晚,当然要有点“仪式感。”
加上后面等韩靖川开学,舒乐开店,两个人忙碌起来不见得天天有时间“交流人生”,因此这晚玩得疯狂了些。
避/火/图上没试过的都试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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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彻底的二人世界,闹得再响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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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韩靖川正式去明德书院报到。
骑马来明德书院的学生不少,但书院内部禁止骑马,马匹需要在门□□给书院的马夫照料,一日15文,这个钱府案首也得交。
掏铜板的时候,韩靖川是真的在心里想要不以后都步行来书院算了。
第一天上课,韩靖川怕迟到,早早就到了,壬班只有三个人在。
见时间还早,他去找王直学说了自己以后在书院吃午饭。
刚回到课室,叶承泽也来了。
“靖川,你去找过王直学了吗?”
“去了,以后我在书院吃午饭,你呢。”
叶承泽:“我从他那回来的,我也在书院吃,刚刚交了800文钱,要是书院的午饭不好吃,可亏大了。”
明德书院每隔9天休一天,一个月其实也就在书院最多吃27顿饭,800文要是吃得还不好,叶承泽要心痛死。
韩靖川:“我夫子说他在明德书院读书时饭菜还不错,现在应该至少能保持当时的水准吧。”
正聊着,有同窗过来和二人打招呼。
课室里已经到了二十多名学生,大家干脆趁此机会互相认识了一番。
这一批新来的秀才里,有一多半都是这次府试刚考上的。
韩靖川刚自报家门,就收获了大家或惊讶或赞叹的眼神。
“韩兄可是本次府试案首?久仰大名。”
“没想到能和府案首同班,三生有幸啊。”
也有人不屑一顾:“都是第一次见到案首吗?大惊小怪。”
最先道出韩靖川是案首的章秀才瞥了一眼此人,翻了个白眼道:“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案首,但考了快20年才考上秀才的榜上最后一名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你!”年近四十的书生气得胡子抖了抖,嘴唇哆嗦半天,“不可理喻!”说罢一甩衣袖出了课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章秀才:“你怎知他考了快20年?”
“我们一个县的,他在我们县……挺出名。”
原来如此。
章秀才又对韩靖川道:“听闻韩兄擅算学、策论,日后还请韩兄不吝赐教。”
其余人纷纷附和。
府试试卷虽然当年不会公示出来,但前几名的卷子答得如何,谁更擅长哪一科,不出几日就会在书生中传得人尽皆知。
韩靖川本不想太过高调,但现在看来这是奢望。
“侥幸考中案首,运气而已,今后还要和诸位疑义相与析,共同进步。”
“咳咳。”门口出现一位手持戒尺的夫子。
众人立刻回到各自的座位。
明德书院怕学生因座位发生争吵,都是根据学生成绩安排的指定位置,桌上还贴心地贴了学生姓名。
韩靖川理所当然坐在了第一排居中的座位。
夫子走上讲坛,一眼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王直学给我的名册是26人,怎么少了一人?”
正说着,刚才出去的中年秀才回来了。
夫子不悦道:“第一日就迟到,如此怠惰,罚你今日站着听讲。”
中年秀才一脸窘迫,想解释自己早就到了,又怕被夫子知道刚才自己和其他人发生的冲突,忍了忍没说什么,狠狠瞪了一眼韩靖川,回到了座位后站好。
夫子:“老朽徐岳林,尔等可称我徐夫子。明德书院的规矩想必王直学已说过,还望尔等谨守。倘见怠惰者,”他看了一眼中年秀才,声音严肃了几分,“罚站、罚抄、戒尺伺候。”
所有学生不自觉又挺了挺脊背,生怕被抓到什么错处。
徐夫子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日后由老朽讲授诗赋,今日要讲的是……”
一节大课一个时辰,中间会有课间小憩,但夫子一般不出课室。
全神贯注听了快半个时辰如何作诗,韩靖川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困意,可能是徐夫子的嗓音催人入眠,又可能是太久没有坐在课室里正式上课了不习惯。
课间小憩时他想稍微打个盹,但因为坐在第一排,就在徐夫子的眼皮底下,他决定不轻易挑战夫子神经了。
强撑着听完了整节课,徐夫子刚走,韩靖川立刻站起来活动身体,睡意奇迹般地消失了。
第二节课是杂文写作,类似于现代的应用文,这也是乡试与府试考题最大的区别之一,此前韩靖川在文思堂没有系统学习过,但在各种书籍中见过。
过了乡试考中举人就有了当官的资格,而作为一名官员,会写杂文可谓是必备技能,哪怕官居高位,有了门客、下属负责书写,官员本身的杂文书写能力仍然不会弱,不如说杂文、策论写得一般的官员升不到太高的位置。
韩靖川很重视这门课的学习,讲授杂文的夫子是一名看起来和蔼的老进士,姓唐,据说曾经在其他省坐到了同知的位置,告老还乡后被明德书院“高薪聘来”了。
许是唐夫子讲得有趣,杂文课时间仿佛过得很快。
午时,大家不约而同出了课室,往饭堂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韩靖川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不管在什么时代,学生吃饭都很积极,看来大家思想都没有问题。
叶承泽期待得紧,嘴里碎碎念着“800文的饭,可得多吃点。”
中舍距离饭堂比较近,他们到时人还不算特别多。
叶承泽很高兴,拿出早上王直学发的木牌去领取自己的餐食。
两荤两素一汤一饭,菜是定量的,汤和饭若不够可再添。
今日菜式:红烧肉、山菌炖鸡、素炒冬瓜、凉拌蕨菜和鸡汤。
叶承泽强忍兴奋,立刻尝了一口,低声道:“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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