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人手装修的活就不用他亲自干了,可以交给这些新人。
两个哥儿和小娘子以为自己来吃食铺子就是做饭,没想到东家安排的第一项活却是跟着温宁采买锅碗瓢盆和各项物件装饰铺子。
“日后温宁是厨师长,就是后厨管事的意思,我不在店里时你们都听他的就行。”舒乐把活交代了一番就挥了挥手让他们自由行动了。
至于两个年轻汉子就负责等桌椅板凳送到后干点苦力活,现在先让他们把破损的门窗和楼梯台阶简单修修,然后打扫一下卫生。
没过两日,冯忠送来了一批淀粉,顺便捎来了韩家给韩靖川和舒乐写的回信。
冯忠临走前对舒乐道:“华哥儿很想你,他说希望你有空能多回溪柳村。”
舒乐也想周华了:“我争取,等这边一切步上正轨我会抽时间回去的。你再来送淀粉可以把周华带上啊。”
冯忠答应了。
韩家的信封很厚,撕开后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柳竹写的,说了说家里和淀粉厂的情况,让舒乐和韩靖川不要惦记,在府城好好生活,家里人有空会来看他们。
另一封是韩月星写的,先是表达了一番思念之情,又把品百味的经营情况大体说了下,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稳中向好。
舒乐珍惜地读了两遍,之前在县里住不觉得离家远,想回村就回了,现在到了府城定居下来还没几天,突然就体会到了家书抵万金的滋味。
他把信仔细收好,晚上还要拿给韩靖川看。
————
另一边,壬班终于迎来了第一节骑马课。
叶承泽已经盼了好几日,发誓要在今日学会骑马。他已经去骡马市看过了,一头骡子7两半,虽比县城的贵,但也能接受。温宁已经答应拿4两银子给他,他自从府试过后拼命抄书也攒了快3两银子,拥有一头骡子指日可待。
韩靖川骑马遛了两圈,得到了武教习的赞扬,见叶承泽正在和马匹拼命,便过去亲自教他。
看救星来了,叶承泽松了口气:“靖川,快帮帮我,教习在忙,你说这马怎么不往前走光转圈?”
“你放松点,缰绳不要勒那么紧,腿也是。”
有了指导,叶承泽渐渐不紧张了,好歹可以让马匹时不时走上两步。
下课时,叶承泽十分不舍地下了马。
韩靖川好笑道:“行了,这两天你下学后来我家,我再教你几次,定让你学会。”
叶承泽深深作了个揖。
这日最后一堂课是算学,夫子姓米,瞧着和谢景岚应是差不多大。
本来前两日就应该有一门算学课,但米夫子家里有事休了几日假,因此壬班直到今日才正式上算学课。
和年轻的外表相反,米夫子讲话慢条斯理,算起题目来也不紧不慢,性子急的学生听了不免焦急。
不过米夫子讲得不错,深入浅出,让即便不擅长算学的几名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
韩靖川很适应米夫子的讲课风格,和他高中时的班主任挺像的。
临下学前,米夫子留了3道题目作为当日的课业,班里一片叹气声,这3题可比写策论还难。
米夫子看向韩靖川道:“韩靖川,随我来斋舍。”而后神色愉快地离开了课室。
韩靖川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在课堂上的表现,应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啊。
来不及多想,他匆匆交代了一声叶承泽,让帮忙转告舒乐他可能今晚要晚些回家,便快步离开了。
章秀才见状道:“韩兄算学如此好,米夫子定是很器重他。”
“我要是算学能有韩兄一半好就知足了。虽然我挺喜欢米夫子讲学的,但我实在不喜欢算学。”吴秀才看着米夫子留的课业,神色恹恹,他府试答得最差的一场就是算学。
“谁不是呢,要不是为了乡试,我才不学。”有不少人附和。
章秀才道:“听说米夫子平日里可是教授甲班的,咱们得珍惜这个机会,也就还有一次能听到米夫子的课了。”
吴秀才道:“竟然是甲班的夫子?怪不得讲得如此好。”
章秀才:“说来韩兄日后应是分到甲班吧。”
韩靖川跟着米夫子到了斋舍,财大气粗的明德书院给每名夫子配了单独的斋舍,既能在此备课,还能小住。
米夫子:“韩靖川,来明德有几日了,可还适应?”
韩靖川惊讶于米夫子对他的态度如此熟稔,明明只上了一堂课而已。
“承蒙夫子垂问,学生已安。”
米夫子笑笑:“不必拘谨,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叫你来?一方面是你算学的确出色,之前听闻府试案首算学了得,我就一直想见见你。”
韩靖川:“夫子谬赞。”
“景岚说你狂得很,我倒不觉得。”
原来是谢夫子的朋友。
米夫子接着道:“我和景岚是同年,他知道你在明德读书后很是挂念,特意给我来了信让我平日多多关照你。”
“劳夫子惦念,学生愧不敢当。”
“景岚以前就和我念起过你,夸你天资聪颖,一点便透,处事通达,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饶是脸皮厚如韩靖川,听了此番夸奖也不免汗颜。
米夫子略带打趣道:“好了,今日我就是替景岚看看你,回头好和他说他交代给我的事我都做了,他挂念的学生一切安好。根据明德的规矩,你将来会分去甲班,日后你有事可随时来此找我。”
“多谢夫子,学生省得。”
第93章
京城, 皇宫御花园内。
“哈哈哈,文爱卿这步走得妙,再来一局!”
太监总管余公公上前把棋盘上的棋子撤走, 奉上了两盒新的棋子。
文怀安执黑先行,落于正位。
顺德帝捻起一枚白子,思忖片刻落下, 随即开口道:“今年的夏税应是快收了。”
来了!文怀安瞬间打起精神:“陛下, 芒种后大晟各处应该就开始陆续收小麦了,算算日子, 月末各地夏税就能收上来, 但报至户部估摸还需数月。”
顺德帝摸着棋子道:“去年是夏税第一年征收,然江南旱灾, 西北贫瘠, 夏税数额不及往年税收的五成, 爱卿,你说说这可信吗。”
文怀安心里一紧,大晟历年田税中小麦约占六到七成, 产量相对稳定, 去年改为夏秋两次征田税后小麦产量突然就锐减了。虽然江南旱灾确有发生,但并非十分严重, 恐怕夏税数额不及预想还有其他原因。
顺德帝现在提起此事, 难道是想彻查田税积弊?
文怀安不敢妄度圣意,且他不是户部官员,岂能擅言, 只得避重就轻道:“陛下, 或可待今年夏税征收结束后再看。”
“前些日子户部劝农司上了折子,言多地麦田遭了虫害, 今年的夏税,呵。”顺德帝把棋子扔到了棋盘上。
文怀安只觉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陛下息怒。”
“朕没怒,”顺德帝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文怀安,“虫害事真,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朕不再全面推行两税制,朕岂能让他们如愿?”
顺德帝见文怀安低头不语,便笑了笑道:“好了,今天就是想和爱卿手谈而已,怪朕,和爱卿说这些作甚。”
“臣愚钝,未能为陛下分忧,罪该万死。”文怀安说着就要起身跪下。
顺德帝一抬手制止了文怀安的动作:“说说爱卿吧。”
文怀安心里打鼓:难道今日重点在后面?
顺德帝:“爱卿当年可是丰神俊朗的探花郎,现今早已过而立之年却未曾婚配,大晟多少闺阁女儿哥儿都盼着你呢,四年前朕刚登基时同你说过,若你有意哪家千金贵哥儿,朕为你赐婚,你说自己微末之职不敢攀附明月。如今你已官居吏部三品侍郎,总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吧。”
文怀安没想到皇上还惦记着给他做媒,但他的心早已经留在了广安县,若不能和谢景岚长相守,他终身不娶。
可这个理由他不敢直说,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官途,却怕牵连了谢景岚。
顺德帝感觉文怀安又要拒绝,抢先道:“若没有心仪之人,朕为你指门亲事如何?”
文怀安惊恐抬头,他和谢景岚这两年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谢景岚最近还给他写了信,若他真的被皇上指婚,事情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事已至此,他只得道出实情:“陛下天恩浩荡,臣愧不敢受。臣早已心有所属,曾立誓非他不娶。”
顺德帝对此早有猜测,并未动怒,反倒升起了几分兴致:“哦?是哪家千金,说来听听。”
文怀安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低沉却坚定:“臣不敢言,恐污圣听。臣愿领抗旨之罪,只求陛下莫再追问。”
顺德帝收了笑容,定定看了文怀安片刻:“文大人忠贞不渝,朕又怎能做棒打鸳鸯之人。天色不早了,朕要去同贵君用晚膳,文大人自便吧。”说罢甩袖大步离开了。
余公公对文怀安匆匆道:“文大人请回吧。”随即拂尘一甩,朗声道:“陛下摆驾钰安宫!”便快步去追顺德帝了。
文怀安跪在地上久久未起。
────
钰安宫内,贵君为顺德帝一一布菜。
“陛下,这道水晶酥肘您最是喜爱,臣侍特意命小厨房给您做的,您快尝尝。”
顺德帝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好吃,当赏。”
贵君笑弯了眼:“谢陛下。”
顺德帝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今日我替你问过文怀安了,人家早已有意中人,你还是让你外甥女另择良婿吧。”
贵君敛了笑意,暗道怪不得顺德帝刚才过来时满脸不高兴,原是在文怀安那里碰了钉子。
他小心问:“那文大人为何迟迟不成亲?想来这么多年了,他意中人年岁也不小了吧。难道还能有哪家儿女看不上文大人?”
贵君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文怀安人品相貌家世前途样样出众,怎么会被拒绝?
顺德帝气愤:“他不肯说。”
贵君忙打圆场:“陛下莫要为此烦扰,是婉儿和文大人没有缘分罢了。来,陛下尝尝臣侍亲自炖的汤。”
顺德帝:“还是映雪贴心。”
以后他再也不当月老了。
────
舒乐特意把品百味分店开业的那天选在了韩靖川放假的当日。
店铺牌匾是韩靖川亲手写的,再请了工匠将字样拓印到了木板上。
为了营造声势,舒乐请了府城知名的戏班子,是白瑾推荐的。
他还亲自写了一个话本子,把店里的几道招牌菜火锅、凉粉、冰粉、钵钵鸡等都写了进去。
韩靖川感慨他们不愧是夫夫,宣传营销手法都差不多。
新店开业照例全场大酬宾,听了戏的路人纷纷被戏文里唱的菜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有这么好吃?天上的神仙都不惜违背天庭规矩下凡来吃。可是府城也有酒楼卖火锅,味道很是普通啊。
见食客面露疑色,舒乐忙大声道:“小店火锅汤底乃和广安县品百味总店用的同一配方,保证诸位吃了忘不了。今日进店吃火锅还送冰粉和桑葚酒。”
送吃的?这个老板挺大方,在场的人有不少心动的,但又想观望一下。
有人去过广安县,听说过品百味的火锅很是美味。
“你们这个品百味和广安县的真的是同一家?”
舒乐笑眯眯道:“我就是广安县品百味的老板。”
问话的食客心里有了底,觉得至少不会难吃,于是进店寻了个位置坐下。
有了打头的,后面的人也纷纷跟着进了店。
不多时,店里坐满了人,几乎每桌都要了火锅。
明德书院壬班的书生来了十几人,被韩靖川领去了二楼,叶承泽也在二楼帮忙。
韩靖川之前和同窗们都打了招呼,今日为他们留好了桌子。
章秀才新奇道:“韩兄,我听楼下有食客说你之前在广安县也开了铺子,火锅就是你们最先做的?”
韩靖川:“是,大家可以尝尝,我对我们品百味的火锅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我定要多吃些,之前就听邻居说过,广安县品百味的火锅才是最正宗的!”
等吃到火锅和冰粉,食客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本没有报太高的期待,没想到竟这样好吃,一冷一热真是绝妙搭配。
店里一时间忙到飞起,幸好温宁今日备的凉粉比较充足,不然他又要调底料又要做凉粉,根本忙不过来。
几名店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开店前舒乐和他们说做好很忙的准备,他们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一家新吃食铺子,卖的也多是没听过的吃食,哪里比得过其他酒楼。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舒乐说的是真的。
不过越忙越好,铺子生意好,他们挣的银子才会多,老板可是说了月末有奖金呢。
舒乐算账算到手软,心里得意,铺子租金一天就能赚回来了。
刚把明德书院的书生送走不久,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是白瑾和孟云铮。
“白瑾,你可算来了!孟公子?”白瑾早就答应今日要来捧场,舒乐不奇怪他会来,但他和他夫君不是关系微妙吗,居然也一起来了?
白瑾:“恭喜啊舒乐,开业大吉。”
孟云铮:“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恭贺舒老板和韩兄开业大吉。”说完他侧过身,门外两个年轻汉子抬着一对青花瓷瓶进了店。
“谢谢。”舒乐指挥人把花瓶摆到了店门口两侧,又看了看一楼已经坐满,便对白瑾和孟云铮道:“我带你们上二楼吧,人少点,我夫君也在楼上。”
孟云铮:“不必麻烦舒老板,我自己上去找韩兄就行。”
64/154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