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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香皂要单独开铺子吗?”韩月星以为还是像府城那样放到其他胭脂铺卖。
舒乐:“府城那是有白瑾的胭脂铺在,京城可没有其他熟人,只能咱们自己开铺子卖,可以继续和白瑾合作,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卖其他新奇玩意儿。”
至于白酒和酒精,要怎么做怎么卖,还得和韩靖川好好探讨一下,之前他们想了两个方案都不是很满意。
韩月星又想到一个问题:“淀粉怎么办呢,开品百味总要用到,特别是凉粉需要的量也不小。是咱们自己做一点够店里用就行还是再办个厂子?”
舒乐直接否了办淀粉厂的方案:“淀粉厂太惹人注意了,不能在京城办。京城现在也有淀粉卖,先买着用吧,虽然挺贵的,但是短期内找靠谱的人自己做淀粉还是比较难,这里不比广安县,行事得小心谨慎。咱们在京城认识的人还是太少了。”
实在不行只能让家里下人去做淀粉,但是韩家现在一共就三个下人,哪里忙得过来,看来雇佣新的佣人也得提上日程了。
这么一想哪哪都要用到钱,钱匣子里的银票也不知够不够用。
韩月星有打听到京城淀粉的价格,想想就肉痛,看来只能把品百味的菜价定得高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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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正,韩靖川准时下值。
这一天吴大人或许一直在生闷气,并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蔡大人念在他第一天上值,没给他布置什么复杂的公务,只是让他看看经史子集,梳理一下庶吉士的名单。
午休时,冯编修拜托他下午去藏书库帮忙一起整理书册,说是本来一起干活的另一位检讨突然身体抱恙请了病假,书册实在太多要整理不完了。
韩靖川同意了,他对这位同年榜眼印象还不错,当初在琼林宴上他迟迟作不出诗,是这位榜眼替他解了围。
其实以这位冯榜眼的水平那日应能作出更好的诗,想来是为了给他留些脸面。
这一干就从午时干到了申时,总算把当日任务完成了。
冯编修对韩靖川谢了又谢,还想下值后请韩靖川去吃酒。
韩靖川还惦记着回家看舒乐,找了个借口拒了冯编修的邀请。
出了翰林院的门就看到了一众候在不远处的小厮马夫,万顺也在其中。
上了马车,刚往韩家行了一段路,韩靖川突然对万顺道:“等一下,去南市看看吧,给少君买点蜜饯。”
马车掉转了方向。
到了南市,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看花了眼,韩靖川掀着车帘想找果子铺或是小摊贩。
结果铺子没寻到,却被路边一个跪着的少年吸引了目光。
“卖身……葬父?”韩靖川看了看少年胸前挂着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实在难以辨认。
“万顺,停车吧。”
韩靖川下了马车,走到少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麻木的脸:“我叫阿牛。”
“你是想卖身葬父?”
作者有话说:
居然忘了昨天是七夕,祝韩大人和舒老板七夕快乐!!不知道给崽起什么名字,大家有没有想法。
第128章
虽然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卖身葬父”, 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还是完全不同的。
“……是!老爷,小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求求老爷买下小的吧, 小的只想给父亲买口薄棺!”少年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眼里闪烁着期冀的目光。
“你多大了?”韩靖川心里不是滋味。
“回老爷,小的15了。”
看着瘦小倒是不像15岁。
“这是你自己写的字?你识字?”韩靖川指着木牌问。
“认得一些, 小的还会一点算数。”
一个半大的汉子, 识字又会算数,应是能找到还算不错的活计, 工钱也不会太少, 现在却到了卖身葬父的境地,恐怕家中也是有难言之隐。
韩靖川起了恻隐之心, 大抵是因为舒乐怀了孕, 他即将有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他内心比以前柔软许多。
就当是为还没出世的宝宝积德行善了。
韩靖川让少年上马车:“你爹在哪,带我们去吧。”
少年惊慌失措:“不敢污了老爷眼睛。”
韩靖川:“那你需要多少银子?”
“2、2两就行。”少年嗫嚅。
韩靖川递给少年3两银子:“去给你爹安排后事吧。”
少年捧着银子双手颤抖,泪珠滴到了银子上, 他重重以头抢地:“谢谢老爷。”
韩靖川转身上了马车, 吩咐万顺继续去找果子铺。
结果马车没走出多远便停下了。
万顺的声音传来:“少爷,那个小汉子一直跟着咱们。”
韩靖川讶异地掀开车帘探头一看, 果然一个干瘦的身影正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面。
“你去问问他是还有什么事吗?”
没等万顺下车问话, 少年已经快速跑到了马车旁。
韩靖川干脆自己问:“你为何跟着我们,怎么不回家?”
少年瘦得有些凹陷的脸颊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语气坚定地答道:“老爷已经买下小的了, 小的当然得跟老爷走。”
韩靖川失笑:“我没有买下你, 给你银子也不用你还。”
少年却不这么认为:“小的就是老爷家的仆从,不然老爷的恩情小的永远还不清。”
韩靖川没辙了, 让他生生把这个少年赶走他于心不忍,只能让人上了马车。
少年似乎是第一次坐马车,整个人身子绷得紧紧的,也不敢往后靠,马车一动他就左摇右晃。
韩靖川:“你靠着些后面,不用这么紧张。”
少年似是不敢违抗韩靖川的命令,把身子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
韩靖川:“你不是要给你爹买棺材吗?跟着我还怎么买。”
少年:“小的先跟着老爷走,知道老爷住处后再去给我爹买棺材,等给我爹办完后事就去找老爷。”
韩靖川没想到自己救人还救了个尾巴,虽然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少年不是什么坏人,但就这么让人跟回家似乎也不合适。
思来想去,只能让万顺先去和少年处理少年父亲的后事,顺便看看少年说的是真是假,若少年所言属实,孝顺的孩子品性应当不会太差,那再把少年带回韩家。
正好他身边缺个小厮,少年识字会算数,教起来也容易些。
万顺得了命令带着少年走了。
韩靖川自己驾着马车继续逛南市,总算买到了蜜饯。
匆匆赶回家,只见舒乐已经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遛弯消食。
“吃过晚饭了?今天怎么样,有吐吗?”韩靖川把蜜饯拿给舒乐,“可以适当吃点,别吃太多,不然牙齿坏了这里可没有牙医。”
舒乐喜滋滋地接过蜜饯,迫不及待吃了一个:“我和月星一起吃的晚饭。你现在真得快成唐僧了,回来这么晚是去买蜜饯吗?”
“是,也不全是,一会儿和你细说。”韩靖川把马车赶到马厩,又去洗了个手。
舒乐这才反应过来驾车的人不是万顺:“万顺呢?”
“有点事让他去办了。”韩靖川边说边扶着舒乐回了堂屋,二人刚坐下,百合端着饭菜进了屋。
“百合,我安排你夫君去办事了,他今日不一定回来。”
“我知道了,少爷。”百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韩靖川大口吃起了饭。
“慢点,你中午在翰林院没吃饱?”舒乐给韩靖川倒了杯水。
“翰林院的午饭太清淡了,天气又热,吃不惯。”韩靖川嘴里说着,夹菜的手没停。
舒乐:“那以后给你送饭吧,翰林院让送吗?”
韩靖川:“应是可以,我看到有其他官员的家丁去送饭。不过我才去上班,不和同事一起吃食堂不太好,先忍一段时间吧。”
“随你,什么时候想让家里送饭了就提前说。现在说说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韩靖川已经吃完一碗饭,又盛了一碗,这次吃得不那么急了,“我下了班想给你买蜜饯就去了南市,结果在那儿遇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少年,就给了他银子想帮帮他。”
“停,你这说的不是电视剧吧。”舒乐惊讶道。
韩靖川便把后面发生的事仔仔细细毫无保留地和舒乐复述了一遍。
“听起来也是个可怜人,那你是想留下他了?”
“等万顺回来再看吧。”
第二天清晨,韩靖川起床后在院子里看到了万顺和少年。
少年双眼通红扑通一声跪下,咣咣咣给韩靖川磕了三个响头,压抑的抽泣声隐隐传入耳中。
万顺:“少爷,您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韩靖川示意万顺把少年扶起来,“从今往后你就留在韩家吧。”
“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永生不忘,求大人赐名。”少年执意跪着不肯起身。
韩靖川思索片刻道:“就叫韩瑞吧,取吉祥之意。你以后同万顺他们一样,私下叫我少爷就行。”
韩瑞在心中默念了两遍新名字,终于破涕而笑。
因为急着去翰林院,韩靖川只能安排韩瑞先跟着百合和昀哥儿干活,顺便让百合给韩瑞讲讲家里的规矩,重中之重是不能冲撞了舒乐。
去翰林院的路上,韩靖川大致听万顺讲了讲韩瑞家的情况。
“他也是个苦命孩子,从小没了娘,是他爹一个人拉扯他长大。长大些他爹送他去念书,因此识得几个字。后来在一家酒楼当小二,一个月也能挣个一两多银子,但去年他爹生了重病,家中银子全花了还是不够抓药,他要照顾他爹也没法继续在酒楼当小二了,只能找姑姑和叔叔借了些银子,直到他爹去世欠的银钱也没还上。他姑姑和叔叔也是狠心的,见只剩一个半大孩子就把他家的茅草屋抢走了,也不给他爹办后事,他实在没了法子,只能卖身葬父了。”
韩靖川听得不免唏嘘:“一会儿你回去后带着他和舒昀去办卖身契,办好后交给少君就行。”虽然不认同卖身契这一制度,但身处当下,家中其他几人都签了卖身契,韩瑞也不能搞特殊。带上舒昀是因为舒昀识字。
万顺能力不错,也忠心,就是不识字实在麻烦。
韩家没有管家,很多事只能让万顺在外面跑,韩靖川想着在找到合适的人当管家前,还是要教万顺认字。
正好韩瑞也要继续学,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晚间小课堂还是开办起来吧。
————
两日后,文府一早来人通传:文怀安回京城了,邀韩靖川晚上下了值过府一叙。
韩靖川现在听到文怀安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他和先生之间不知是什么进展。
舒乐这日起得早,下人来通传时他正在和韩靖川一起吃早餐,“文大人刚回来就急着见你,该不会是朝堂上有什么事吧。”
韩靖川:“说不定就是私事。”比如炫耀他和先生好事已成。
“那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不回来了,文大人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肯留我用饭。说起来你还未见过先生和文大人,改日有机会带你见见。”
舒乐摸摸肚子道:“那也得趁着肚子不大的时候或者生完了见,我不想大着肚子见人。”
韩靖川:“好,听你的。明日我休沐,让大夫再来给你复诊一下,看需不需要继续吃药。”
下午,韩靖川下了值并没有直接去文府,而是让万顺驾着马车先在南市转了一圈,然后才走小路去了文府。
偏厅里,韩靖川环顾四周只看到文怀安在一个人下棋。
“你在找什么?”文怀安放下一枚白子好奇地问道。
韩靖川如实回答:“学生还以为先生也在。”
只见文怀安捏着黑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把棋子扔回了棋罐内。
“我是想让敏之一起来的,但他还要教书,只能过段时日再来。”文怀安语调平稳,但细听却能感受到一丝怨念。
韩靖川顿时明白了什么,但他不能说,只道:“大人此行办差辛苦了。”
“能见到敏之,何苦之有。”
韩靖川沉默,装作没听到一般坐到了文怀安的对面,捻起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文怀安未阻拦,两人静静对弈。
棋局过半,文怀安开口:“我和你先生之间的事情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韩靖川盯着棋盘道:“大人从未隐瞒。”
“你不觉得奇怪或是愤怒?”
“为何奇怪,为何愤怒?”
“我和敏之都是汉子。”
“那又如何,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能遇到知心人不容易。”
“你倒是看得透彻。”文怀安投了子,“我和敏之前几日才互诉衷肠,敏之面皮薄,等他来了京城,你莫要对他有什么不同,还像以前一样就行。”
“学生明白。”
文怀安接着道:“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公或师丈。”
韩靖川:看吧,他果然没猜错,恐怕文大人叫他过来最想说的话就是这句了吧。
作者有话说:
文怀安狂打喷嚏。
论脸皮厚,韩靖川偶尔也要甘拜下风。
第129章
师公或者师丈这种称呼韩靖川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的, 叫声老师倒是可以。
“若大人不介意的话,学生可在私下称大人为老师。”
文怀安挑眉:“也可。”
韩靖川恭敬拱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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