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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大夫说舒乐可能怀的是双胎。”
柳竹看了看舒乐的肚子,似乎是比寻常的孕夫大一些,他焦急地问:“大夫怎么说?”
韩靖川:“大夫说等下个月诊脉再看才能确定。阿爹,如果真的是双胎,也是上天赐福,您别多想。”
柳竹:“你想什么呢,我们可不信那些有的没的,就是担心舒乐,怀双胎辛苦得很,也不好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信里怎么不说啊!”
韩靖川小声:“这不是怕你们担心。”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担心了?”柳竹气得拿手指隔空点了点韩靖川,“幸亏乐哥儿现在没什么事,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次感受到柳竹的怒火,韩靖川和舒乐谁也不敢开口。
韩父拍了拍柳竹的背,安慰夫郎莫生气。
阿奶:“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吧,靖川,以后照顾乐哥儿的事就交给我和你阿爹。”
晚上,舒乐和韩靖川并排躺在床上一起叹气。
“完了,已经可以预想今后的受管制生活了,我刚才想吃冰粉阿爹都没让,幸亏娘没一起来。”舒乐默默和冰粉道别。
韩靖川:“天气凉了,冷饮的确不能吃了。”
舒乐:“越不让吃越想吃,我还想吃炸鸡腿。”
韩靖川犯了难:“好像没有卖的啊,要是在家里偷偷炸可能会被阿爹发现。”
“炸鸡腿应该可以吃吧,阿爹要是问起来就说大夫说的允许吃。”
次日,舒乐指导百合偷偷给自己炸了两个鸡腿,吃得心满意足。
有长辈在的日子痛并快乐,尽管总是被念叨,但家里的事的确不用韩靖川和舒乐操心了,柳竹甚至还能帮忙管理品百味,可谓家里家外一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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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韩靖川进宫面圣的日子,他比寻常提前了半个时辰到达翰林院。
在文涛阁如坐针毡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听到了蔡大人下朝回来的动静。
还没等韩靖川去找蔡大人,蔡大人先来了文涛阁,“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随我进宫。”
韩靖川赶紧把早已烂熟于心的手册和详文又看了一遍,仔细整理了一下官服。
第一次进御书房,说不激动和紧张是假的。
上次殿试是他离顺德帝最近的一次,但除了靴子什么也没看到。
这次终于可以近距离偷偷看看皇帝长什么样了。
顺德帝今年刚满3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用余光看去,顺德帝鼻梁高挺、朗目疏眉、天日之表。
蔡大人站在御案前侧为顺德帝讲解经史,顺德帝偶尔会打断问些问题,蔡大人都必须认真回答。
韩靖川垂首立在一旁暗自学习,以后他若能升官,也需要进宫为圣上侍读,此次机会难得,正好当做实习了。
其实像韩靖川这种刚入翰林院的新人,通常第一年是没有资格为圣上讲读经史的,即便是随上官入宫做个陪衬,也已是莫大荣耀。
一个时辰后,讲经结束,余公公引着蔡大人去了暖阁。
御书房内只余顺德帝和韩靖川二人。
顺德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韩靖川后背一凉:“朕知韩修撰同文爱卿私交甚笃。”
韩靖川跪倒:“臣惶恐。”
顺德帝没让他起来,继续道:“你的札记和详文朕看了,说说你对两税制的看法。”
韩靖川酝酿片刻,把心一横道:“现行两税主要是指夏税和秋税,从初衷来看,一年分两次征田税,可以缓解农户们一次性缴清全年赋税的压力,对于征收上来的粮食也更易运输,最重要的是可以大大增加国库收入。此乃利。”
顺德帝:“继续,说说弊。”
韩靖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陛下素以仁德纳谏闻名于天下,故臣斗胆,求陛下金口玉律,许臣言者无罪。”
顺德帝沉默了几息才道:“朕乃九五之尊,岂会因言治罪,韩修撰但说无妨。”
虽然得到了承诺,但韩靖川总觉得顺德帝在阴阳他。
不过他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决定写详文的那一刻起,他今日面临的境遇就已经注定。
韩靖川定了定心神道:“以前农户只需缴纳秋税前确保自家有足够的粮食产量可以交税即可,现在分成两次收取,一旦夏秋有一次收成不好交不上税,各地官员为了政绩就会让农户想办法补齐税额,甚至收取银子填补差额,从一年收一次银子变成两次,给农户带来的负担可能更重。家贫的农户为了凑银子,甚至会变卖自家口粮,因集中抛售粮食,粮价暴跌,谷贱伤农,恶性循环。”
说到底,两税制本身在现阶段的社会背景下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到了落实阶段,一层层盘剥自然就变了味。像年县令就曾和他说过,让农户交银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面摊派了税收任务,底下的人若完不成,头上的帽子可能就要保不住。
更不要提一些隐性的苛捐杂税了,农民的日子苦,除了生产力落后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剥削。
顺德帝轻笑一声:“韩修撰的确胆子不小。”
韩靖川静静盯着地板,没有接话。
顺德帝:“朕此前命文爱卿去颖平府彻查夏税一事,查得的情况和你所言相差无几。那韩修撰觉得应该如何改变这一现状呢?”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制度,执行起来都有变味的可能,官僚腐败是所有朝代的痛点,韩靖川知道,顺德帝更知道。
但总要试着去改变,现行的实物征税方式也的确有改进空间,运输和损耗就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韩靖川认为,从推进社会进步,促进商品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税收改革的重中之重是从实物征税变为折征银两。
曾经也有朝代在局部地区试行过征收银两,但因为一些外部原因没来得及推广至全国就夭折了。
尽管收银子也会有腐败问题,但至少有高效这个优点。
既然要改,就要跨时代地去改。
韩靖川:“臣在详文中已具奏。”担心顺德帝看得不仔细,他把自己的想法归纳总结后详细地说了出来。
荒年减税、简化税种、延后收税、建立粮仓、打击腐败、加强监督、官府制定粮食收购指导价,加上统一折银纳税,一系列的税收改革手段,组合在一起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无论哪个措施,实施起来难度都非常大。
顺德帝听着韩靖川的声音,回想起自己刚看到韩靖川所写详文时激动的心情,大晟征税积弊已久,他自登基后和内阁、户部谈过多次,可是没有人愿意去改变什么,户部更是坚定维护延续多年的征税方式。
归根结底,改革就要触动大多数官员的利益,这些早已经被喂饱却不承认的饿狼想的都是自己,不愿为大晟、为朝廷、为百姓想想。
这次让户部和翰林院整理税收文献,顺德帝本没有报太大希望,谁曾想竟真的有惊喜。
现在,他在一个初入官场的新科状元身上看到了税制改革的希望。
韩靖川的想法虽然大胆,但着实令人心动。
顺德帝:“韩修撰辛苦,平身回话吧。”
韩靖川:“谢陛下隆恩。”第一次跪了这么久,起身时膝盖一痛,好在咬牙忍住没有殿前失仪。
顺德帝:“韩修撰日后可多随蔡侍读进宫,有什么想法也可给朕直接写奏疏。”
赌赢了,韩靖川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下。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一周很忙,可能中午没法准点发了。
税收改革什么的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不要太认真。
第137章
舒乐觉得韩靖川今日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虽然在亲人面前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但舒乐就是知道韩靖川估计已经高兴地想高歌一曲了。
晚上回到两个人的卧房,舒乐仔细关好门, 压低声音问韩靖川:“现在可以说了吗,怎么心情这么好?”
韩靖川:“嗯?宝贝为什么这么说。”
“还装,你这里比平时多上扬了十度。”舒乐伸手点了点韩靖川的嘴角。
韩靖川条件反射摸了摸嘴角, 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舒乐:“哈哈哈, 我又没有量角器。不过你真得很开心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快说, 发生什么了?你早上说今日要进宫, 看到皇上了吗?该不会因为看到皇上这么高兴吧。”
韩靖川:“皇上手里握着我的小命,我看到他为何要高兴, 虽然我的确好奇他长什么样。”
舒乐来了兴趣:“那他长得怎么样?”
“龙章凤姿, 这基因不延续可惜了。”
“皇上现在有皇子皇女了吗?”舒乐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跑偏。
韩靖川想了想道:“应是已经有了5个孩子, 3个皇子,1个皇哥儿,1个公主。”
舒乐惊讶:“这么多孩子吗, 肯定是不同的妃子生的吧。”
对于皇室情况韩靖川也只是从其他同僚那里这听一句那听一句知道的:“好像太子和公主都是皇后所出, 皇哥儿和三皇子是贵君所出,二皇子不太清楚。”
舒乐:“竟然这么早就立了太子, 皇上现在年岁并不大吧。”
韩靖川:“皇上刚30岁, 他继位第二年就立了长子为太子,现在太子已经12岁了。”
舒乐:“想不到啊,还以为所有的皇上都不喜欢早立太子呢, 看来大晟这位皇上很喜欢皇后了。”
韩靖川:“不一定, 有时候早立太子是出于对皇后的尊重或者其他因素,据传皇上最宠爱的是贵君。”
“这你都能打听到。不对, 跑题了,你还没说为什么心情这么好。”舒乐总算反应过来。
韩靖川:“之前我说的高风险那件事,现在有了高回报。”
“真的?!”舒乐刚想跳起来被韩靖川一把按住,“所以说是皇上肯定了你做的事?”
“Bingo!我今后应该还有进宫面圣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见到太子。”
舒乐:“那你都有皇上做后盾了,吴大人是不是不敢为难你了。”
韩靖川:“谈不上是皇上做后盾,吴大人应该也不至于就因此放过我,他要是知道了我今日见过皇上,甚至可能给我使更多绊子。但这条路至少可以走下去试试,不然我不知道要在翰林院坐多久冷板凳。”
舒乐:“那你就大胆地往前走。”
说完了公事该说私事了,韩靖川道:“明日我休沐,咱们再去医馆让大夫给你诊诊脉吧,现在应该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双胎了。”
提到这件事舒乐的心情又不美妙了:“哎,去就去吧。正好问问大夫喂/奶的事,我今天问阿爹了,阿爹说哥儿怀孕都是自己喂/奶的,不过有些哥儿那个奶、奶水不足,就只能找奶娘或者羊奶代替了。不是我狠心啊,我真得不能接受喂/奶!”
他今日听柳竹说起这些,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己喂/奶要怎么喂,某个部位难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韩靖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宜和舒乐说的画面,他心虚地咳了咳道:“没事,我给咱娃提前买好羊或者牛,就养在家里,想什么时候喝奶就什么时候喝奶。”
舒乐给了韩靖川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道:“我现在在家里闲着的时候就给孩子起名字,不过是小名,大名我懒得想,你这个状元想吧,别看还有几个月才生,时间过得可快呢。”
韩靖川还真忽略了这件事:“好,我一定认真想,每种性别至少想10个。宝贝,孩子跟你姓吧。”
舒乐愣住了,半天才道:“怎么突然说这个?跟我姓爹他们不会同意吧。”
韩靖川:“为何不同意?大晟并无律例规定孩子必须随父姓。你辛苦孕育孩子,和你姓是应该的。”
舒乐低声道:“这里是大晟,有些思想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当了官,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吧,那孩子将来出去要是不随你姓也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韩靖川心疼不已地揽过舒乐的肩膀:“不要总想别人,多想想你自己。”
舒乐深吸一口气:“可我马上要做阿爹了,总要为孩子考虑吧。别的不说,如果是男孩,随我姓他将来可以参加科举吗?即便能,可能也会遇到很多麻烦,你忘了你当初参加科举提交那些身份文书要填多少东西,如果孩子不随父姓,说不定宗族还得给你写证明材料。”
韩靖川沉默了。
舒乐:“所以啊,为了省点事,孩子还得和你姓。”
“除了科举,姓氏应该没有其他影响了,至于宗族怎么看,外人怎么看,只要我站的位置足够高,没人会当着咱们的面说三道四。”
舒乐没想到韩靖川在此事上还挺固执:“那这样吧,如果是男孩就随你姓,如果是女儿或者哥儿就随我姓,要是两个宝宝都不是男孩,那就随咱俩一人一个。”
见韩靖川还要说什么,舒乐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就这么定了,咱们毕竟无法让大晟一步进入社会/主/义,那有些事就得妥协。”
韩靖川:“好吧,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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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韩靖川带着舒乐去了医馆。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回来了。
阿奶第一个迎上去问:“大夫怎么说?”
柳竹站在一旁不自觉捏着衣角,神色紧张。
韩靖川:“确定了,就是双胎。”
舒乐不发一语。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已经试着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但理智只是理智。
柳竹看着舒乐明明刚满六个月,却看起来像普通哥儿怀孕七个多月的肚子,心疼不已。
哥儿生子本就不易,一次性生两个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阿奶拉过舒乐的手道:“辛苦乐哥儿了。”
舒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阿奶,我想吃冰粉。”
“好好,今日你想吃什么都行,阿奶去给你做。”柳竹扶着阿奶去灶房做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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