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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闲吱吱

时间:2026-03-18 20:22:54  作者:闲吱吱
  方许年突然瞪大眼睛,他知道了!
  自己之所以被柳雨旎威胁,是因为贺川喜欢男生,柳雨旎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第29章 校园(06)
  他愤愤不平地戳着餐盒里的青菜,没好气地说:“当然是喜欢女生啊,你喜欢男生啊?你应该藏好一点,你的性取向会连累别人的。”
  贺川挑眉,没有反驳他的话,“哦?细说连累。”
  方许年继续戳碗里的青菜,很小声地嘟囔着,“如果有人知道你喜欢男生,就会仇视你的男生朋友,还会针对他们搞霸凌。”
  “开什么玩笑,”贺川往后靠在椅背上,勾着嘴角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样,他眼里藏着股狠劲儿,似笑非笑地说:“现实的高中里哪有那么多针对啊霸凌的,都是好好学习的高中生,无缘无故的谁搞霸凌啊。”
  “挺没品的。”
  他这副模样和以往示人的样子天壤之别,但现场就一双眼睛,还没有落在他身上,所以没有看见他的反常。
  方许年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一时宕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些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延续沟通。
  交朋友最重要的是沟通。
  沟通,顾名思义,你一言我一语才叫沟通。
  可他该怎么沟通呢?
  是附和贺川的话,为了依附朋友将身处困境的自己踩进泥里,对着那个苦苦挣扎的方许年大声唾弃,彻底否认他的遭遇和勇敢,还是强硬地反驳,在贺川嘲讽的目光中诉说自己的悲惨,和他讲那些令他头皮发麻的瞬间?
  都不行的,都不可以。
  不想附和,不想反驳,不想沟通。
  他终于放过了那根可怜的青菜,沉默地低下头将其塞进嘴里,用咀嚼逃避沟通。
  有关霸凌的讨论总是激烈的,多方意见各执己见,别的声音也掺杂其中,所有人将言语化作箭矢,试图将不同的声音诛灭。
  殊不知在他们的战争中,被万箭穿心的只有当事人。
  社会上有很多人在发声,他们呼吁反霸凌,群情激愤地讨伐那些可恶的霸凌者,催促社会重视学生心理问题,催促法律严惩未成年霸凌者,催促家庭严格教育子女,培养孩子的人格和三观。
  那样声势浩大的讨伐,让很多被霸凌的学生心生期待,觉得自己的困境是有解的。
  像试卷上的题目一样,写出一个解,随后写下正确的答案。
  却又不太像,因为没有参考答案,也没有阅卷的老师告诉你答对还是答错。
  网上说,遭遇霸凌要及时告诉老师和家长。
  方许年说了,没有效果。
  网上说,要勇于和霸凌者对抗,别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方许年照做,没有效果。
  因为他所遭遇的霸凌没有拳脚,没有流血,甚至没有污言秽语。
  是一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是藏在恶劣笑容下的恶毒评价,是避之不及的态度和不想接近的嫌弃,是那些虽然没有污言秽语,但能将人击垮的孤立。
  老师却说,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同学们对你的态度都很好啊,没人欺负你,是你想多了。
  网友说,你是不是惹到他们了,不然他们怎么就欺负你?而且你说的那些,感觉也不像霸凌啊,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所以没有拳脚,没有流血,没有辱骂的就不算霸凌吗?
  不同的选择经历同样的结局,方许年已经放弃了,他甚至搞不清楚霸凌的定义,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他想错了,霸凌这道题,根本就没有解。
  有的网友说,被孤立有什么可怕的,你好好学习,就当是自己孤立全班人。
  真好笑,一群成年人试图说服一个正在经历霸凌的高中生,让他觉得自己遭遇的霸凌并不可怕,甚至可以偷换概念让自己摆脱被霸凌的处境。
  真好笑。
  “许年,你想不想谈恋爱?”
  贺川问他。
  方许年垂着头没看他,目光落在另一碗馄饨上,属于贺川的那碗馄饨。
  那碗馄饨一点没动,已经放冷了。
  饱满的馄饨泡在清亮的汤里,被几根绿色的青菜纠缠……他嘴里还残留着馄饨的味道,他最爱的虾仁玉米馅儿,他最爱的胖姐小吃店。
  他突然有些恶心,胃部抽搐,干呕了两下,脸色及其难看。
  一模一样的感觉。
  和他开始害怕香水味的那天一样,无缘无故的恶心,从那之后闻到香水味就恶心。
  “靠,怎么了?”
  贺川递了张纸巾给他,又伸出手想要去拿他的杯子接水。
  方许年没接那张纸,先一步拿起自己的杯子去接水。
  他背对着贺川,声音冷淡地说:“没什么,我胃不太好,晚上吃东西会有点不舒服。”
  贺川松了口气,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说:“我还以为馄饨有问题给你吃坏了,吓得一身汗。啧,你看起来挺健康的啊,怎么是个美人灯。”
  方许年喝了两口水压下嘴里的味道,开始收拾餐盒。
  “我胃不太舒服,今天就不补课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你先回去,我翻墙出去给你买胃药。”
  贺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有些担心地说:“小脸煞白,要不你请个假,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去。”
  “不用了,我宿舍里有药。”方许年不想继续和他待在一起,就找了个借口。
  反正胃不舒服是假的,有没有药不重要。
  贺川跟在他身后,嘴巴一刻也闲不住,“许年,你说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啊,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喜欢她。”
  方许年不想和他说话,把垃圾塞进他手里,“你去扔垃圾吧,我先回去了。”
  “唉,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啊。”
  贺川看着越走越快的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声,然后憋着火气去扔垃圾。
  不得不说,方许年的性格有够麻烦的。
  岚星是六人寝,每个宿舍都有阳台和卫生间,洗漱方便,洗衣服晒被子也很方便。
  宿舍里配有衣柜,每一格都写着床号,还有单独的钥匙。床铺是独立的上床下桌,可以自己挂窗帘,学校并不阻拦。
  岚星对内务方面管得不是很严,没有那些奇葩的规定。
  每天查寝两次,早上六点半早读开始后,下午两点钟早读开始后。
  主要是查大功率电器和卫生情况,早上查寝的时候宿舍里不允许有垃圾,因为学生晚上会吃宵夜和零食,所以垃圾桶里会有厨余垃圾,必须在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扔掉。
  下午的检查就不查垃圾桶了,主要看有没有偷偷使用大功率电器,还有内务整理情况。
  岚星的床上用品是统一的,只要收拾干净看起来就是整齐的,很少会出现内务不合格的情况。
  方许年和舍友的关系一般,每天都是在教室待到宿舍锁门前赶回来。
  宿舍里有两个舍友带着蓝牙耳机写作业,其余三个人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机,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方许年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聊起柳雨旎,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却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地方可去了。
  因为没有朋友,所以连可以串门的宿舍都没有。
  “……我早就跟你说过柳雨旎喜欢贺川,你非不信,现在被拒绝了吧,该。”
  “那么多女生喜欢贺川,贺川不是一个也没答应嘛,而且贺川肯定不会喜欢柳雨旎的。再说了,我就试试,她答应的话我就赚了。”
  “你可真会想天鹅肉。”
  “靠,你小子骂我是吧。”
  方许年轻手轻脚地洗澡洗衣服,把湿衣服晾好后顺手取下昨天晚上洗的衬衫。
  岚星的夏季校服是衬衫和长裤,衬衫是一件长袖一件短袖,黑色西装外套和同色长裤。另外还有一套运动服样式的,是上体育课和运动会的时候穿的。
  现在天气很热,每天都会出汗,他为了避免身上有味道,每天都会换一件衬衫。
  宿舍和阳台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门,滑轨很生涩,每次关门都要使劲儿拉。宿舍的规矩是最后一个离开阳台的人关玻璃门,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方许年关门。
  他和往常一样用力拉了一把,结果滑轨突然变得很丝滑,玻璃门“砰”的一声砸得很响,整面玻璃微微颤动。
  他被吓了一跳,接着就听见书本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其中一个写作业的舍友面色黑沉地看向他,用那种极度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动作能不能轻点,看不见别人在学习?”
  “不好意思,因为之前这个滑轨很涩……”他急忙解释。
  那男生嫌弃地移开眼,念叨了一句:“真无语。”
  方许年抱着晾干的衬衫站在玻璃门前,衬衫上还留有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清爽,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他却觉得衬衫好重,重的他快站不稳了。
  “我不是故意的,之前这个滑轨很涩,不好关。滑轨突然变得很顺,所以……”
  “所以我们给滑轨加润滑油加错了是吗?”另一个写作业的男生摘下蓝牙耳机扔在桌面上,面带嘲讽地说:“不会说话就闭嘴吧,磨磨唧唧的看起来窝囊死了。”
  五个人的目光,十只眼睛,就那么注视着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方许年。
  方许年不敢再和他们对视,只能无措地低下头躲避他们的目光。他看到了那两个男生的眼神,一个轻蔑嫌弃,一个嘲讽耻笑,好像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不知道那些目光是何时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僵硬地爬到床上。
  床帘密不透风,他藏在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
  有点想哭,但是不能哭。
  其实没什么的,他们并没有欺负你,没有动手打你,没有说很难听的话,也没有把你当隐形人……所以啊,没什么的,不要难过了。
  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果委屈的话就太矫情了,而且你确实有错,谁让你关门那么大声吵到别人。
  你的性格也有问题,应该好好交流,大大方方的,不然看起来很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的看得人来气。
  所以说吧,不怪别人不喜欢你。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话来劝解自己。
  那些话是老师说的,家长说的,曾经的朋友说的,他们打着对自己好的名号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可那些话一声声重叠,压得方许年喘不过气。
  那是安慰吗?
  如果是安慰,怎么会字字句句都在数落我的不是呢?我……小家子气、畏畏缩缩、不讨人喜欢,所以我就应该被欺负吗?
  性格不好,就该被欺负吗?
 
 
第30章 校园(07)
  他又伸手摸那件洗得格外干净的衬衫, 肩膀处没有晾晒后的褶皱,衣领上也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留着洗不掉的微黄汗渍。
  拼尽全力忽视心里的酸楚,努力将眼眶里的滚烫憋回去, 他用力捏紧衬衫, 却发现没有用,这一次,干净的校服也无法让他平复。
  他抬起左手,食指屈起,将细瘦的关节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清晰的疼痛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他将所有感官放在手指上。
  手指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 所以痛感来源于骨头,咬下去后最大的阻力也是骨头。骨头疼, 牙齿也疼, 越是咬不动,越是想要继续用力。
  眼睛看到的是手部的虚影,鼻子嗅到的是手指上残留的洗衣粉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牙齿咬合的声音,舌头偶尔碰触到指节,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纹路。
  外界被暂时屏蔽,他获得了片刻安静。
  唯有这一刻, 自己属于自己, 自己接纳自己。
  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他开始满怀希望地鼓励自己,好好读书,好好考试, 考个好大学,在进入大学的那一刻认真地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一定要摆脱充满阴霾和潮湿的校园和宿舍。
  直到手指变得麻木,痛感慢慢减弱的时候,他才真正平复。
  食指关节两侧突出明显的牙印,红色的牙印鼓起,像是关节的翅膀。他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一片创可贴遮住,然后打开小夜灯,翻开放在床边的速记口袋书开始学习。
  “啪。”
  睡在开关旁边的舍友关灯了,熄灯时间快到了。
  宿舍里安静了十几分钟,突然有一道声音说:“赵岩,你运动裤干了没?明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换成体育了,要穿运动服去。”
  赵岩:“陈茂是不是老年痴呆啊,我是体育委员,你说屁呢。”
  陈茂伸手捶了他一下,“真没素质,罚你禁言一晚上。就因为你是体育委员我才提醒你,不然体育老师能把你从吊起来打。”
  胡文奥:“你俩,闭嘴睡觉,别逼我给你俩下哑药。”
  赵岩:“亲爱的纪律委员,我们这就睡。天呐,我什么身份,陈茂那傻子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尊敬的纪律委员亲口催我们睡觉,还扬言要做出下哑药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天呐,真让人吃惊啊。”
  他怪声怪调地说话,音量一点也不小。
  “咳咳,”陈茂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不知道别人在睡觉?真恶心!”
  胡文奥:“我是真无语。”
  他们三个是一开始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舍友,胡文奥是纪律委员,赵岩是体育委员,陈茂是语文课代表,他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分了宿舍后关系迅速热络,上课和吃饭都是结伴的,在宿舍也经常聊天。
  陈茂经常说赵岩和胡文奥有官瘾,自己不当个“小官”会被他们排挤之类的。
  他们天天在宿舍插科打诨,融化着那种如猪油般油腻厚重又密不透风的窒息氛围。
  很有意思。也很善良。
  他忘了明天有一节体育课。
  方许年轻手轻脚地下床去阳台收运动服的外套和裤子,然后用手机照亮到衣柜里翻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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