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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骆明则回来之前,餐桌上很少出现清蒸这种邪门的做法,还有油星子都没有的清炒和不配蘸料的蒸菜。
骆明则所谓的营养均衡,在骆明骄看来就是一无是处的减脂餐。
早自习结束后袁老师来收骆明骄和江望的检讨,过了十分钟,骆明骄收到了骆明则发来的截图,袁老师将检讨拍照发给了他,还夸骆明骄反省的态度认真诚恳。
[骆明则:很感谢你们袁老师对我的检讨那么认可。]
[骆明骄:不用谢,下次有机会的话你还可以给他写。]
[骆明则:你想多了,仅此一次。]
[骆明骄:我手断了。]
[骆明则:我打断的?]
骆明骄不想跟他说车轱辘话,就没回他。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骆明骄穿的是日常的校服,被体育老师说了两句,但是他右手还吊在脖子上,所以也没罚他跑圈。
体育课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课,老师带着做了两遍热身运动就开始跑圈,跑个一千米就能自由活动。
篮球、排球、网球、羽毛球,足球,学生们开始自己组队,三三两两地往不同的方向去。
篮球、网球、羽毛球在室内体育馆,足球和排球在室外。
赵岩他们拿着排球,路过方许年的时候招呼了一声,“我们缺个人,方许年你要来吗?”
“好,但是我不太会。”方许年将速记口袋书放在椅子上,朝着赵岩他们走过去。
或许是昨晚赵岩他们的善意给了他勇气,他没那么紧张了。
足球场和排球场相隔不远,两个场地共用一片休息座椅,骆明骄找了个有树荫的位置看他们打排球,阳光炙热,风很轻,热得人心烦。
对他来说,这种天气在太阳底下打球是一种折磨。
排球场上,方许年穿着短袖露出白生生的胳膊,黑色短发被汗水浸湿,发梢挂着汗水,脸颊通红,是热的,也是高兴的。一双眼睛亮亮的,漆黑的眸子跟着排球的方向不停转动,像某种灵活机敏的小动物。
赵岩他们打球很凶,当排球穿过空气袭来时,他们蹲下用双手将球截住,随后队友将球传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身后的人便高高跃起,猛地将球杀到对面的场地上。
排球场上比较安静,队员们交流很少,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球,最明显的是排球的破空声和撞击手臂的声音。
排球这项运动对队伍的配合度要求很高,独狼打法在排球场上根本不存在,要想赢,就得彼此配合。
对于经常打排球的人来说,他们能预测排球落地的位置,也能下意识地接球传球,给队友创造杀球的机会,但是方许年不经常玩,所以他显得很吃力。
和一群熟手相比,他行动时有些笨拙,不会换位置,每次都要赵岩提醒他站位,而且会不自觉地离开自己的区域抢占别人的位置,引来其他人的抱怨。
他接球的技术很差,即便是正好落到自己面前的球也会落下,还经常用单手接球,导致队友不好往下传。
打了十几分钟,那些人就对他有意见了,有人开口委婉地将他劝退。
方许年离开排球场,他脸上带着笑,脸颊上有两枚小酒窝。
骆明骄不明白,为什么他被劝退了,还是笑着的。
“方许年,我有点事想问你,你坐过来一点可以吗?”他对坐在不远处的少年说。
方许年应了一声,用纸巾擦干身上的汗之后走过来坐下,他的位置和骆明骄的位置隔着两个座位,在树荫外。
人过来了,但是骆明骄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索性也不纠结了,他直接开口说道:“他们不带你玩,你不生气吗?”
方许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会啊,他们愿意带我玩已经很好了。而且我本来就不会,他们还要花功夫教我规则,已经很耐心了。”
“我这次跟他们玩十几分钟学规则,或许下次就能玩二十分钟,一点一点地学,等到大学的时候,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跟同学一起打排球。”
“他们不带我只是因为我不会,不是因为别的。”
他每次都劝自己,大学是全新的开始,他会在大学里遇到友善的同学和舍友,可以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吃饭,一起聊天写作业。
他必须为之努力,不断地积累自己,用优异的成绩获得好大学的入场卷,用很多技能去参与学生活动,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骆明骄:“你很想跟人一起玩吗?”
“嗯。”
方许年说话的时候用手指抠着放在膝盖上的速记口袋书,蓝色的封面因为频繁翻阅而卷边,他对里面的内容滚瓜烂熟,但还是去哪儿都带着,因为要假装自己有事做,那样才不会显得太可怜。
骆明骄站起来说,“你去拿一副羽毛球拍,我跟你打羽毛球。”
“啊?打羽毛球?可是你的手……”
骆明骄:“我左手跟你打。”
羽毛球比排球简单很多,初学者打个几分钟就能慢慢上手,骆明骄打得又慢又轻,让方许年能看清每一个球的走向,这么有来有往的,打得很是顺利,就是没什么观赏性。
下课的时候方许年还意犹未尽,跟骆明骄约定了下节体育课再一起打球。
骆明骄答应了,然后在脑海里问001,打球能不能打出来幸福。
001:“应该可以,你试试吧。”
骆明骄:“一定要他感到幸福后才能给我爷爷治病吗?不能预支吗?”
001:“不可以,规则规定了不能预支。”
骆明骄:“要是我爷爷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办?如果爷爷出事,我不会继续做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001:“我让他的病情维持现状,只要你积极做任务,病情就不会恶化。”
骆明骄:“谢谢你。”
001:“不用谢,我也很感激你愿意帮我做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校园(09)
体育课结束后方许年主动邀请骆明骄去食堂吃饭, 说是为了感谢早上的早餐,所以要请客。
骆明骄跟王叔说中午不回去了,然后跟着方许年去食堂吃饭。
去的是自营食堂, 两个人点了四个菜, 刷的是骆明骄的饭卡。
饭卡和书本一起放在纸箱子里,他早上拿书的时候顺手揣在了口袋里。
方许年没抢过他,脸色发红表情尴尬地说:“说好了我请你的。”
骆明骄拎着饭卡的小铁圈将其扔在餐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饭卡拿上,“你帮我收着,每天早上给我带一份早餐去教室。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从家里带的早餐给你吃。”
“为什么啊?”
骆明骄:“家里阿姨做的菜我不爱吃,但又不好拒绝她的好意。”
“好啊, 我拿食堂的早餐跟你交换, 不过你不用把饭卡给我的,我们交换。”
他说话的重点放在“交换”上,一点也不想欠别人的。
骆明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收着,午饭和晚饭都叫上我一起来食堂吃。我有时候上课会睡觉,怕你忘记叫我。”
方许年笑了,露出一对小酒窝, 很是郑重地说:“你放心, 我不会忘记叫你的。既然你不回去吃饭,那要不要去我宿舍午休?”
骆明骄:“可以吗?”
方许年:“可以的,班里的走读生也经常去宿舍和同学挤着睡午觉。我中午从来不上床睡觉,就趴在桌子上睡二十分钟。”
“好, 那谢谢你了。”
方许年笑得更开心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骆明骄, 不停碎碎念,说要去超市给他买洗漱用品,这样他之后可以经常去自己的宿舍休息。
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在家里接待朋友一样,亢奋地想东想西,生怕没准备好招待不周,让朋友不高兴。
骆明骄想着这样可以去他的宿舍看看舍友有没有欺负他,如果有的话顺手解决一下。
自己脾气不好已经是公知信息了,那些欺软怕硬的人看见方许年跟自己走得近应该会投鼠忌器。
自营食堂的炒菜分量并不多,食材也一般,不过比起田阿姨的手艺还是略胜一筹,毕竟味道足够刺激。
吃完饭后他们去学校超市买洗漱用品,方许年还强硬地拿了浴巾和睡衣,说过段时间天气更热,如果睡醒后出汗了可以洗个澡再去上课。
骆明骄犟不过他,只能看着他把那套印着棕色卡通小熊的短袖睡衣放在了结账的收银台上。
三十块钱一套的睡衣,标签上写着纯棉,塑料包装积了灰,一看就没人买。
一套睡衣没有骆明骄一条内裤贵,他有点怀疑“纯棉”的含金量,就问老板睡衣还有没有别的款式。
老板是个自来熟的话痨的大姐,一边拿着睡衣果断扫码一边回复他,“没有,就这一种,平时也没人过来买睡衣,这些还是好几年之前进的货了,一直堆着没卖出去。拿回去之后和毛巾浴巾一起洗干净晾干,穿着一点毛病都没有。”
骆明骄应了一声没说话,对这套睡衣的嫌弃已经拉满了。
他并不觉得货物越贵品质越好,只要是合理的价位就可以了,但显然,三十块钱一套的睡衣在他的眼里不属于“正常价位”。
回到宿舍后和平常一样,两个男生在座位上学习,赵岩他们三个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聊八卦。
很巧的是,他们聊的是贺川。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八卦,谁谁谁又和他表白了之类的。
往常方许年还会竖着耳朵偷听,毕竟贺川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想要了解他身上发生的事,找到可以交流的共同话题。
但现在不一定了,他认识了新同学,这也是可以发展成朋友的人。
而且新同学干干净净的,不会让他有任何不好的联想。
贺川会让他想起那碗冷透的馄饨,油腻的,冰凉的,散发着虾仁的腥甜和调味料的浓郁味道。
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抗拒和贺川的相处。
骆明骄跟在方许年后面进宿舍,他被引到椅子上坐着,然后看着方许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扫地拖地,把垃圾装袋放到宿舍门口,然后爬到床上动作利落地换了一套干净的床上用品,是前两天才洗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他让骆明骄困了就自己去睡,接着又跑到阳台接水洗新的毛巾和睡衣。
忙来忙去的,像一只不肯停下的小陀螺。
他开心极了,隔着一道玻璃门,骆明骄能看见他灿烂的笑容和深深的酒窝。
那件印着深棕色小熊的睡衣在他手中不断揉搓,坚硬的布料变得柔软,折叠的痕迹消失,只留下越发清晰的小熊,图案印的很模糊,好几只小熊的边缘都有些扭曲。
宿舍里安静极了,只有方许年在阳台上洗衣服的声音。
赵岩他们不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戳得冒火星子,足以窥见他们的好奇和兴奋。
那两个学习的人也不找碴了,安安静静地低着头看书,十多分钟了,头都没抬一下。
方许年的桌子很干净,除了课本和文具外只有一个掉漆的保温杯,他把保温杯藏在一摞课本后面,只露出还算完整的盖子。
骆明骄没动他桌上的东西,靠在椅背上伸着一双大长腿开始打游戏。
从好友列表逮了个朋友野辅双排,他这次将控制技能的重任交给了001。
朋友脾气很好,不管001技能给的及不及时都能发信号夸一波,带着稀里糊涂的001在红名堆里三进三出,夸奖的信号直接把001哄成胎盘了。
001:“执行者,他好善良,好友善啊。这个游戏好好玩,我学会之后要复制数据自己建一个账号。”
骆明骄笑而不语,发了个“666”的信号。
这局有点逆风,法师一对一被对面压着打,虽然塔没掉,但是心态崩了,直接开麦骂人。
“那个辅助玩你妈呢?玩个软辅粘着打野不放,真他妈贱啊,这么会舔,怪不得穿着抽奖皮肤到处骚。都V10了,平时没少站街吧。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老子管你什么公主小姐的,别他妈来沾边。”
男性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声突然炸开,在寂静的宿舍里如惊雷落地。
骆明骄下意识想要关闭全部麦,迟疑一瞬后没关,而是开麦说了一句,“我是男的,看你没爹没妈挺可怜的,大发慈悲给你当一天爹。”
他没戴耳机过来,就把音量调小到勉强能听清,尽量不打扰其他人休息。
那个男的还没说话,骆明骄的朋友先急了,一出口倒豆子似的开始骂,“一个匹配还给你打出优越感了,说实话,哥们儿你这段位就别提什么电子竞技了,有点好笑。一口一个妈,我看你是真没家教,也对,现实生活不如意,打把游戏找勇气,一杠六的好战绩,游戏照样不如意。”
“这么急躁,回去给你爸妈磕个头,求他们教教你怎么做人,别出来丢人现眼让人以为你是什么泥沟里钻出来的大蚂蟥,光知道吸血长个,半点不长脑子。实在没人教就买根鸡爪挠挠嗓子眼,把那些脏的臭的掏出去,省得留着毒害自己,熏到别人。”
“我哥们儿右手骨折选个软辅跟着我,还让你挑上理儿了?我双方野区来去自如,红名堆里杀进杀出你是一点看不见啊?我去你中路帮了两波,哥们儿你一见红名扭头就跑,这毛病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听声音年纪也不小了,工作日不上班,跟我一未成年吵什么吵啊,雄性魅力无处散发,唯有峡谷是你的家?”
那人气急败坏地骂:“你未成年不好好读书,白瞎你爹妈的钱,你才没家教,养你这种儿子你爹妈这辈子算是完了。”
“哟哟哟,你又知道了?你怎么那么懂啊懂哥。你爹我办了休学在职业队打游戏,父母支持,家庭和睦,又有钱又有爱,气死你个垃圾。”
那人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大声嚷嚷着说:“你在哪个职业队?有种就报个名字,别他妈吹牛。”
“CEA翅膀,真名萧羽,还有俩月才满十八,纯纯未成年。”
那人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我要去举报你,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你比不了赛!”
“哟,你真厉害。姑且不说你能不能举报成功,就算你真的让我比不了赛,我也不怕,哥们儿富二代,靠信托和分红就能一辈子吃喝玩乐不工作,你算哪头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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