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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素抱头鼠窜,连连讨饶。
方许年笑着看他们闹,在大家选不出来的时候,他大着胆子提议:“可以去打羽毛球吗?”
他有点想打羽毛球,那是他唯一会的球类运动,也是跟骆明骄关系好转的关键接触。
“可以!”顾文素连忙掏出手机,十分积极地说:“我们去长宁羽毛球馆,他家有室外场和室内场,我约个室内场地,有空调吹着,舒舒服服的。”
骆明骄:“我家附近就有室内羽毛球馆,没必要去那么远。”
“不行,就要去。”
顾文素说完就解释,“你们不知道,长宁那里有很多中学生会去,其中包括我的死对头!那人嘴特别特别欠,我生日的时候冷皓宇不是送了我个一万多的手机嘛,他就一直说我,还编排我爸。我今天就要去长宁出了这口恶气,冷少骆少,你们穿贵点,让我狐假虎威一回。”
骆明骄挑眉,“行,等我回去换衣服。”
冷皓宇也跟了上去,胡乱出瞎主意:“明骄,你给右手戴块表。”
骆明骄:“你有病吧,我右手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戴表。你少跟顾文素玩,一天被他传染了像个神经病一样。”
冷皓宇:“左手打球,右手戴表,合适。”
骆明骄:“你别跟上来,你脑子有病。”
顾文素连忙拉着方许年跟上去,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咱们也上去,你不能光穿校服,那样看起来威力不够大。明骄衣帽间里很多衣服没穿过,让我给你打扮打扮。”
当四个人都出现在衣帽间的时候,巨大的镜子映出他们四个的身影,骆明骄扶额,突然觉得自己很蠢,竟然想着帮顾文素出气。
他早该想到的,就凭顾文素和冷皓宇的脑回路,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这件事情一定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狂奔。
顾文素像个小蜜蜂一样在他的衣帽间里窜来窜去,“明骄,我记得你有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蜀锦外套,放哪儿了?”
骆明骄一边给他翻找,一边骂道:“那件衣服太花了,你别乱给方许年搭。”
“竟然质疑我,你完了。”
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蜀锦外套”确实很花,湖蓝底色,金色、青色、藏青色、白色交错着组合成大气古朴图案,扣子是云纹盘扣,领子是小立领,样式是好搭配的,就是颜色太花了。
顾文素找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奢牌衬衫和小众品牌的深灰色亚麻长裤递给方许年,鞋子找不到合适的尺码,就穿了他原本的白色帆布鞋。
三件衣服看起来不沾边,但是搭在一起是好看的。
方许年皮肤白,身形修长,那件蜀锦外套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又好看,就是稍微有些大,但是对总体的造型没什么影响。
骆明骄也觉得很满意,还打开装首饰的抽屉让顾文素看。
最后选了一个平安无事牌带在胸前,是白底青种的翡翠牌,玉质上乘却不算顶级,但那一抹青色形状像一只眼睛,便有了独具慧眼、火眼金睛的独特寓意,这玉牌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顾文素说这种穿搭风格是新中式,很适合皮肤白净,长相清秀的方许年。
骆明骄和冷皓宇都觉得很好看,但方许年有些不自然。
他拒绝过,说这些太贵重了,他穿着怕弄坏。
但骆明骄却说:“真正贵重的,怕弄坏的不会做成衣服和配饰。服饰和首饰都有损坏的风险,所以算不得多贵重。你就放心穿吧,这些衣服裤子我还没穿过就小了,在这里堆了很多年了,你就当带它们出去见见太阳。”
顾文素也说:“是啊是啊,你就穿吧,穿着好了直接带走。我想带走还不行呢,这么大的衣帽间,我连个帽子都不敢拿。”
听他这么说,方许年更担心了,扯着衣摆哀求地看向骆明骄。
骆明骄又给了顾文素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别听他瞎扯,他爸和我妈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关系很好,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是表兄弟。他爸爸妈妈都是政府要员,所以对这些很敏感,就算拿回去也不敢穿。”
冷皓宇想起来一桩好玩的事,就说道:“顾文素从小就爱显摆,小时候骆爷爷送了他一对玉镯子让他以后娶媳妇用,说是要好好收着,他转头就带去学校瞎显摆。那对镯子几百万,没多久他爸妈就被约谈了,回来后两人一起揍,差点没给他打死。”
顾文素想起来就想哭,不是因为那顿毒打,而是那对镯子被退还给骆爷爷了。他父母还再三强调,不准他从骆家带任何东西离开,一碗饭,一块饼干都行。
顾文素:“可吓人了,那时候我妈给我请了个保姆专门盯着我,每次我回家的时候都要先搜身才能走。多抽象啊,小零食的外包装顺手塞口袋里了,搜身的时候都要拿出来扔掉。”
冷皓宇:“因为不能带走,他每回过来都像饿死鬼一样,我吃一块饼干他要吃两块,我喝一杯饮料他要喝两杯,生怕自己吃亏。”
方许年被他们逗笑,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笑过闹过之后,他又说了一遍:“谢谢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这套衣服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骆明骄帮他整理被压在外套下的衬衫领子,无所谓地说:“没什么好还的,你直接穿走就行。”
“那可不行。”
方许年急忙拒绝,打断骆明骄豪气的话后接着说:“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但是我没办法将它们带回家,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清洗保存。倒是可以送洗衣店,但是如果每次穿都要送洗衣店的话,那我就不会穿它了,因为我的生活条件还没有良好到经常出入洗衣店。”
“我真的真的明白你的意思,你对我很好,而且也不在意这套衣服会不会损坏。我也赞同你的看法,服饰就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磨损的,但是它损坏的方式不该是错误的洗涤方式和收纳。”
“我也很喜欢这套衣服,但是我现在还不适合拥有他,所以可以再等等,等我长得和你一样高了,或许就有条件收下他了。”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将话里的意思翻来覆去地解释说明,生怕自己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曲解,从而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他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想法,在面对骆明骄的时候,他愿意尝试着将这些复杂到有些矛盾的想法说出来,语言是人类之间最简明扼要的表达,他觉得自己表达得越多,别人就会更了解真实的他。
“好,那等你长得和我现在一样高了,我就把衣服送给你。收在这里也好,你下回来可以直接穿,就不用带换洗衣服了。”
骆明骄说着翻了个鸭舌帽扣在他头上,“戴个帽子,遮阳。”
“啊!不行!”
顾文素冲过来取下那顶帽子,“这套穿搭不能戴帽子!”
骆明骄又动手了,这次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动手打顾文素了。
顾文素捂着肩膀可怜兮兮地说:“表哥,求你不要破坏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好吗?不会热的,让冷皓宇给许年打伞。”
冷皓宇问:“为什么是我?”
顾文素玩笑似的踹了他一脚,皱着脸扭曲地说:“我肩膀都要被明骄打碎了,我还怎么打伞,我最多给自己打个120。”
方许年:“没事没事,我不用打伞的,我不怕晒。”
“真好啊。许年你不仅成绩好,脾气也很好,还心地善良,真是不可多得的良友啊。”
顾文素装模作样地怪叫着,搭着他的肩膀先出去了。
冷皓宇捡了被扔在一旁的鸭舌帽扣上,嘴上问了句:“能借我戴一天吗?”
骆明骄还没回话呢,人就已经走出房间了,他憋着气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句,“我真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校园(21)
长宁羽毛球馆是一家面向各大院校宣传的平价羽毛球馆, 他们给学生和学校提供了很多优惠政策,所以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都有很多人定场地打球。
好几所中学的羽毛球比赛都会在长宁举办,而且他们还负责筹备A市一年一度的中学生羽毛球大赛, 所以平时会有各种学生队伍过来约场地练习, 因为大部分是学生,所以整体环境比较好,很多附近的住户和白领都会时不时过来打一下。
长宁的客流量一直都不错,算是A市比较老牌的羽毛球馆了。
既然这里是很多中学生周末的消遣地方,那就代表着这里不只有三中的学生,岚星的学生自然也会过来。
好巧不巧, 他们旁边的场地就是岚星的学生,还是方许年的老熟人柳雨旎。
方许年在进场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自从发现旁边是柳雨旎后, 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柳雨旎这个名字,在方许年的世界里总是带着不祥。
青春明媚的少男少女本就引人注目,特别是长相漂亮的,总会收获一些似有若无的打量。
柳雨旎就是从小在别人的注视中长大的孩子,她从小就聪明漂亮,小时候玉雪可爱像一团甜甜的棉花糖,非常受同龄人和长辈的喜欢, 长大后更是身姿曼妙, 五官出众,暗恋她的人数都数不清。
她骄纵又傲慢,那张漂亮的脸上总是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攻击性,看人的眼神审视大于好奇, 那双眼睛总是在打量别人,配上微微抬起的头颅和勾起的嘴角, 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轻蔑姿态。
但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解读,就像方许年惧怕柳雨旎,觉得她的姿态令人生厌。
可也有很多人觉得柳雨旎人不错,只是性格有些骄纵,但其实是个漂亮又迷糊的傲娇小猫。
柳雨旎的人缘不错,岚星大部分活动的女生主持都是她,算是小有名气的学生。
因为不同的视角,因为不同的经历,所以大家对人的解读并不相同,这一点方许年是可以接受的。
他不能接受的是以柳雨旎为首的那群女生对自己的嘲讽和蔑视,那其中有很多人方许年都没怎么接触过,但她们就是以柳雨旎的意志为意志,对方许年展开一系列兵不血刃的霸凌行为。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方许年开始对柳雨旎感到惧怕,遇见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最难以忍受的是,这次柳雨旎不仅是跟岚星的学生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她初中时期的好友,也是对方许年霸凌了三年的女生们。
顾文素和冷皓宇一个去买水,一个去拿球拍,骆明骄就和方许年坐在场地边儿上等他们过来。
从进来后方许年就有点不对劲,他垂着头,一只手抠着另一只手的指甲,一副埋着头装鸵鸟的样子。
骆明骄用左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手,两只手的指甲都修剪得很整齐,反倒是因为他一直抠,所以指甲和肉有些分裂,干净透明的指甲里蔓延了一丝血色。
方许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还是抠那个指甲。
骆明骄按住他的手指,问他:“怎么了?你不想打羽毛球,所以抠破手打算找借口不上场?”
方许年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声音很小,是微弱的气声,像是把想说的话藏在了嘴里,最后吐出一句若无其事的“没事”。但不是真正的没事,所以自己都心虚,就将声音放得又轻又低。
骆明骄没有再追问他,只是侧过头仔细观察他的样子。
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状态和之前在家里一点都不一样,反倒有些像在学校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旁边的场地上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都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袖和裤裙,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和大长腿,他们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沾湿了贴在脸上,带着青春独有的鲜活肆意。
他不过是看了一会儿,就有一个羽毛球飞到他们面前,握着球拍的少女冲着他笑,大声说:“帅哥,帮忙捡下球呗。”
骆明骄正打算站起来捡球扔过去,就见方许年先他一步站起来将球捡起来扔了过去,随后回到原位上继续坐着,照样是低着头的鹌鹑样。
他不想让骆明骄和她们接触,好像只要发生了一点点接触,就连骆明骄也会烂掉。
不想让太阳变成散发着不详的血色落日,不想让璀璨的骆明骄沾染黑暗中的毒瘴。
“什么嘛,扔也要扔好一点啊,隔那么远……”
那个女生念叨着去捡球,看向这边的目光很是不满。
她走开后,有其他人拿了新的球过来准备继续打,但是柳雨旎出声阻止了。
她说:“咦,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方许年啊。”
她明明已经看清楚了,非要说一遍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方许年的身上。
也确实如了她的意,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在看方许年,就连骆明骄都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方许年的身上。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让方许年紧张到窒息,他越是想要克制自己不要动,越是难以控制地开始变得僵硬,好像能听到骨头缝儿里那种滞涩的摩擦声。
他一直垂着头,没有敢去看任何人。
“哇,班长大人唉。”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打招呼,柳雨旎站在最前面,她环抱着一个粉白色球拍,垂眸带笑地用白色运动鞋的脚尖碰了碰方许年的鞋尖,用那种娇气又有些尖锐的声音说:“唉,方许年同学,没听见我们说话吗?小佳都喊你班长大人了,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啊?”
“班长大人架子好大哦,早恋对象的话都装作听不到呢?”
她们肆无忌惮地打趣,那个叫小佳的可爱女生也跟着开口:“前男友,你这个态度真是让人伤心呢。怎么啦,去岚星遇到更漂亮的女生了,所以要装不认识了吗?”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小佳你这样子好欠啊。”
“唉,别说啦别说啦,我们班长大人要红温了。”
“前任见面就是这种场面吗,好搞笑啊。”
“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上了三年初中的,方许年你好狠心哦。”
她们过来得太迅速了,站在周围把两人围着,所以骆明骄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们的来意,而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声中,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对方许年而言又是怎样的一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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