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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识这群女生中的任何一个,就以为她们都是方许年的初中同学,所以就暂时没有插嘴。
而且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其中一个女生还是方许年初中的早恋女朋友,那应该没有恶意吧?
应该吧。他不太确定。
小佳蹲在方许年面前歪着头看他,语气亲密地说:“怎么啦班长,好久不见,想我想得哭了呀?哎呀,别这样嘛,搞得我也好伤心。你今天穿得好帅,我请你喝奶茶吧。”
“是呀班长,你今天穿得好帅,应该不是女装,也不是从哪里捡来的衣服吧?”
“就是说啊,如果要穿别人不要的衣服,至少要获得别人的同意吧,不然被撞见了多恶心人啊。”
“哇小芳你好恶毒,你竟然说我们聪明的班长是乞丐!你这样让我们班长还怎么跟别人交朋友嘛。”
“你神经病吧,我可没有说‘乞丐’这两个字。骂人是不对的,我又不是傻子。”
骆明骄听出她们话里有话了,冷着一张脸站起来,垂着眼极有压迫感地说:“道歉。”
“什么嘛,我们跟老班长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吗?帅哥你真的管很多,怎么,你也想跟班长传绯闻啊?”
说方许年是乞丐的那个女生抱着手仰着头,看向骆明骄的目光中丝毫没有惧怕,只有浓浓的恶意。
她又说:“还是说你这么没品啊,想跟女生动手?不会吧,那也太恶心了。你……”她指了一下骆明骄,又指了一下方许年,“还有你,你们都有点恶心了。”
仿佛只要骆明骄敢帮方许年说话,她们就会连带着一起针对他。
小佳挤开那个很拽的女生,凑到骆明骄面前很可爱地说:“这位同学你能离开一下吗?我想跟前男友聊聊,有些话不方便被外人听到啦。”
骆明骄被气笑了,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腕骨,“不好意思,我并没有一个认知是‘打女生很没品’,都一样的,对谁动手都是动手。”
方许年连忙站起来抓着他的手,然后涨红着脸朝那群人大吼:“我不是你们的班长!也不是谁的前男友!我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要缠着我!”
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嗤笑声。
柳雨旎歪头看着方许年,嘲讽道:“怎么回事啊班长,怎么连和别人好好说话都不会啊,果然是天才都有缺陷嘛,那你的缺陷也太大了吧。”
小佳拉着柳雨旎的手,小声劝道:“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都给我前男友说红温了。”
骆明骄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羽毛球网,语气不善地说:“聋了吗?没听到他说不是什么班长,也不是谁的前男友了吗?滚开,别围在这里说废话,让人恶心。”
她们也不害怕,小佳还笑嘻嘻地说:“方许年,你好好想想呢,你确实不是我前男友吗?我们不是还周末约会了吗?”
方许年呼吸急促地说:“那是你骗我的,你骗我给你补习……”
“谁信啊,男女同学周末单独补习,真怪。”
小佳说完无所谓地耸肩,“不过你觉得是就是吧,反正你也没胆子承认,初恋对象这么怂,我好难过哦。”
“走啦,我们别打扰大学霸了。”
“随便造谣别人是你前男友,你一定很自卑吧?”
旁边突然有人说话,是拿着球拍和矿泉水回来的顾文素和冷皓宇两个人,首先出声嘲讽的就是冷皓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校园(22)
冷皓宇手里拎着一件矿泉水, 放在方许年旁边后顺手拆了一瓶递给他,“你喝点水缓缓,别着急。”
顾文素也紧随着说:“你们该不会是附近的小太妹吧?看你们的样子不太像学生, 说话做事都很下作, 像那种受教育程度不高,但是觉得自己很牛的小混混。”
他做作地避开了一些,装模作样地说:“那我要离你们远一点,你们这种人说好听点叫叛逆,说难听点叫社会的渣滓,你们身上有病毒, 跟你们太靠近会变蠢变毒。”
冷皓宇也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扒着方许年造谣, 是知道以后和他会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所以趁着现在有个同学的关系就扒着疯狂造谣,以后还能借着这点谣言拉上一层关系吗?不得不说,很会算计啊。”
顾文素:“家教真好,令尊把你们都教育得很精明哦。”
冷皓宇笑了一下,用脚踢了踢那件矿泉水,语气狂妄地说:“不如这样,你们现在一人拿一瓶矿泉水, 然后就能说是我女朋友了, 毕竟我给你们买了水嘛。别不动啊,我可是富二代,有钱有学历,造谣我比你们造谣方许年划算多了。”
顾文素:“是啊, 你们去拿吧。怎么不动弹啊,难道是知道别人都不好欺负, 只有方许年性子软好欺负,所以盯着他造谣?”
一群女生被他们说得脸色通红,有几个脸皮薄的眼睛里已经有眼泪了,柳雨旎皱着眉,冷笑一声:“你们又知道了?方许年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会比我们更了解吗?”
“你们知道他和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他心里最清楚,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给他出头啊?真好笑。”
顾文素敷衍地附和:“嗯嗯嗯,你们超级了解,你们全是方许年前女友。方许年是紫微星,你们谁都想摸一下沾点边儿,我们能理解的,所以呢?让你们沾点边儿已经是很仁慈了,现在是怎么说,还想要扒着不放啊?”
冷皓宇:“是是是,你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和你们的故事可以说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白蛇传》和《梁祝》都该让你们去演。既然这么了不起,我给你们立个碑竖在市中心怎么样?”
柳雨旎剜了方许年一眼就打算带着人离开,走之前还把自己带来的羽毛球拍子狠狠砸在地上。
顾文素笑了,忍俊不禁地说:“真有意思,吓唬谁呢?您几位放心哦,以后这羽毛球馆我们不会再来了,毕竟这地方要招待方许年的前女友们。”
冷皓宇还追了两步,“以后再仗着别人不会吵架得寸进尺,那就别害怕挨打。骆明骄是嘴笨,但是他的拳头可不笨,难道你们会觉得,他真的会顾忌你们是女生所以不敢动手吗?不会的,他只会想着单手打人不方便。”
顾文素:“以上内容是免责通知,下次被打了别瞎叫唤就行。”
折回来后,顾文素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压在火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还要打球吗?不打的话回去吧,我们打游戏也行。”
他说完用胳膊撞了方许年一下,笑嘻嘻地说:“让你感受一下冷少的座驾,把硬顶折起来就是敞篷跑车,可帅了,你一定要坐一下。”
骆明骄捏了捏方许年的后脖颈,感受着手里的肌肉放松后就说,“打会儿球再回去,没事的。”
方许年点点头,他嗓子发紧,声音发涩,带着泣音说:“嗯,没事的。”
他们还是决定打羽毛球,但不是在长宁,而是去骆明骄家附近的那个羽毛球馆,那里价格比较高,生意很冷清,场地空出了大半。
骆明骄和顾文素先打,方许年和冷皓宇对羽毛球都不是很擅长,所以他们俩打。
两人坐在边缘的时候,冷皓宇突然说:“被欺负的人并没有错,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没有错。所以不用反省自己,也不用害怕。当周围人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们的层次跟你差距太大,你并不适合在这个环境中生存,只要换一个环境就好了。”
“想要更换环境很困难,所以只能暂时忍耐。但是你要知道,你没有任何错,错的只是那些低层次的垃圾。”
“我中学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这些都是我爸跟我说的。所以我努力参加竞赛,在高一就争取了保送,离开了原本的环境。”
“你最终也会离开原本的环境,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未来是光明的,你的前程是璀璨的,不要在那些人身上投注太多的精力,他们不配。”
方许年抿唇,“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考上A大!”
冷皓宇:“好,我在A大等你,如果顾文素不掉链子的话,我们三个都会在A大相遇。”
方许年:“他一定可以的。”
骆明骄真的是很好的人,他的朋友们也很好。
方许年开始相信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他们决定回骆明骄家吃晚饭。
骆家的晚餐时间要同时照顾上班和上学的人,所以开饭时间比较晚,一般都是六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
骆明骄给家里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带着方许年上车。
四个人身上都有汗,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汗味,但方许年表现得格外不自然,他总是和大家隔得远远的,一问就是自己身上有汗,不太舒服。
骆明骄觉得他可能是担心身上有味道,所以避开了大家。
方许年好像一直都这样,很担心自己身上有味道,所以很勤快地洗头洗澡,衣服也柔搓得很干净。他就像有什么阴影一样,总是下意识地去闻自己的衣服。
回家后田姨和厨师在厨房里忙活着,骆明则和覃念还没回来,骆爷爷在楼上休息,饭点才会下来。
骆明骄在方许年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小声说:“你要是身上有汗不舒服的话,可以先上去洗个澡,还有一会儿才能吃饭。”
方许年有些踌躇,他很担心到时候大家都回来准备吃饭了,他还一个人在楼上洗澡。
他很害怕被别人等,感觉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站在原地眼睛往楼上看,但是脚却没有动弹,表现出来的纠结变得具象化。
骆明骄勾着他的脖子去乘电梯,“走吧,我跟你一起上去,我也洗一下。”
顾文素盘坐在地毯上玩手机,看见他俩离开就顺口问了一句,“你俩去干吗?”
骆明骄:“身上有汗不舒服,我们去洗澡。”
顾文素立马弹起来:“你真心机,悄悄洗澡不喊兄弟是吧。你跟许年去他房间洗,我跟冷皓宇去你房间洗。”
还没等骆明骄答应,他扭头就喊,“冷皓宇,走了,去明骄的房间洗澡!”
骆明骄懒得争辩,只能在他们过来之前狂按电梯,让他们赶不上这一趟。
运动过后的冲澡本身就很快,就算两个人轮流用同一个浴室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方许年先洗,骆明骄后面洗。
他洗好出来就看见方许年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没有去看手机屏幕,而是看着方许年的脸,伸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
方许年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然后表情僵硬地说:“没,没事。”
床边铺着地毯,骆明骄就坐在地毯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方许年以为他要问什么,就紧张地捏着手机,后背绷直,牙关咬紧,表现得像一只即将出现应激反应的猫。
但是骆明骄什么都没问,他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然后小声说:“已经好多了。”
方许年摸上自己的脸,昨晚被母亲打过的脸。
说来可笑,他已经忘记自己的脸是肿着的了,因为挨打的次数多了,所以他会下意识地忽略身体上的痕迹,然后很自然地去学校,顶着同学和老师的目光上课。
好像他自己不在意,那些痕迹就不存在。
也确实是这样的,善良的人会在他的若无其事里忽略那些痕迹,带着恶意的人则不介意他身上多一些可以嘲笑的地方。
笑就笑吧,他已经习惯了。
从昨晚到现在,在他可以忽略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他脸上的痕迹。
骆家那么多人,还有顾文素和冷皓宇他们,没有谁盯着他的脸看,他们表现得那么自然,好像只要他若无其事,他们就看不见。
方许年鼻子有些酸,他咬紧牙关,手里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子。
当眼泪砸在地毯上的时候,骆明骄差点弹射起来。
“怎么了?”
骆明骄双膝撑地,膝行着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然后胡乱抽了一大沓塞进方许年的手里,越发紧张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别哭别哭,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方许年接过那一沓纸巾压在脸上,遮住脸上的表情后哽咽着说:“你们都是特别好的人,都特别特别好……”
骆明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已读乱回:“对对对,我们都特别好。别哭了别哭了。”
他手足无措地把抽纸抓过来拿在手上,嘴上乱七八糟地回复着,手上一直维持着抽纸巾的动作,不停地往方许年手里塞纸。
“可是为什么……”
方许年已经哭得没办法说一段完整的话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话语被急促喘息打断,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他将所有的表情藏在纸巾后面,只露出通红的脖颈和耳朵。
骆明骄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接不上气儿。
“可是为什么,我以前没有遇见这么好的人。”
“从来没有人帮我说话……”
“没有人给我出头……”
“所有人都在欺负我。老师夸我了,他们要骂我。他们考试不及格,就撕我的试卷。他们迟到了,进教室的时候要撞我的桌子。下课打闹的时候,总是要来撞我……”
“我不想当受气包,可、可是妈妈求我别给她惹事……她说她太累了,让我安分点,不然就别读书了……”
“我、我没办法,我、我想读书……我不想当受气包,我不想的……”
“没有人帮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第47章 校园(23)
骆明骄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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