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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背着年龄小的孩子们往前走,尽量让她们多休息。
可就算这样,有的孩子还是生了病,冻伤还算好说,小孩子一旦发起高烧就危险了,她们在所长的怀中睡着,可再也没醒来。
一路上她们遇见了好几波的变异体,还好有向阳村的村民们护着,她们才没有全军覆没。
等抵达首都安全区外围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原本近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半,而这剩下的一半里,又有近一半都是伤员。
更令人绝望的是,当时的安全区外围人满为患,到处挤满了从各个污染区涌来的求生者。
大家都知道春天将至,变异体繁殖高峰期马上要来,纷纷提前逃亡,只求能在安全区大门前赌上一把。
她们都在赌。
赌李响院长是否能上任,上任以后会出台什么样的政策,处理她们这一群污染区来的人。
所长冲着向云笑笑,“那时候我和村长都挺绝望的。”
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区外头,饥寒交迫不说,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们明明离安全区那么近,踮起脚尖就能看见里面高楼大厦的灯光,可就是进不去,每天只能去隔壁的污染区找食物。
还好她们赌对了。
向云心里酸涩,她快速讲了讲自己是怎么来到安全区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在远处喊她的名字。
她循声抬头。
粉紫色的晚霞像是油画一样在天上铺开,徐羡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饭盒,大步朝她走来,边走还边向她挥手。
向云顾不上讲自己怎么考进哨兵学院的了,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巨大的微笑,冲所长解释道,“我家向导来给我送饭了。”
所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后冲徐羡点点头。
再回头,她就看见向云像一团风似的扑进那人的怀里,原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向云用她脏兮兮的脸和灰扑扑的制服,在那人的怀里到处乱蹭,而被蹭的那个人,不但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还抬手顺了顺向云炸开的短发,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个轻轻的吻。
真好啊。
所长久违地感受到了幸福。
所长笑了笑,转过身后冲着一直站在她身边,抱着柴火不松手的哨兵说道:“走,我们也去吃饭。”
徐羡和向云选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坐下,缓冲区这里的条件简陋,大家基本上都是席地而坐。
徐羡运气比较好,她在帐篷的背后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大方地给向云分了一半位置。
徐羡没想到,向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这么艰苦。
她本想说“我给你做顿饭补补吧”,可想到自己的厨艺以后,生怕再把向云放倒,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说出口的是“我给你从饭店打包点东西,让你好好吃一顿吧”。
向云打开饭盒包,里面装的是研究所食堂出品的食物,炒菜、炸物以及果蔬应有尽有,足足有五个饭盒。
“现在这样就很好啦。”向云喜滋滋说。
向云刚咬了一口食堂阿姨烤久了的猪排,徐羡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下紧绷了。
她试探性发问:“诶——刚刚那位,是你们收容所所长?”
向云嘴里塞着非常有嚼劲的肉,含糊地点点头:“嗯。”
“……”徐羡沉默两秒,“那我、我下次来的时候得带点礼物吧?突然冒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她小声解释道,“她也算是……你那边的长辈了。”
向云被那句“长辈”逗得笑出声,嘴里咬着半生不熟的炒苦瓜,但心里面却甜滋滋的:“带啥都行。”
她想了想后,索性臭不要脸地提出自己的诉求:“要不……什么时候,让徐阿姨和所长见一面?”
徐羡愣了下,耳尖慢慢红了。
半晌,她点头:“好。”
第161章
在新生中, 向云实战能力几乎算是碾压式的存在。
帮着清缴了半个月的变异体,随着对地形环境越来越熟悉,她在污染区里面如履平地, 整天像只猴王似的在山里头上蹿下跳, 不是在攀岩就是在爬树, 不放过任何一只逃跑的变异体, 追击动作快得其她人叹为观止。
各个支队看见以后,想尽办□□番来班主任田甜这里“借人”。
甚至还有人直接越级向新任的哨兵学院院长递了报告, 想把向云毕业后的去向提前敲定了, 最好让向云下个月就毕业,直接进她们的支队干活。
香饽饽当然也有香饽饽的烦恼。
俗话说得好, 能者多劳, 向云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为了需要多劳的那个人。
缓冲区距离市区太远,徐羡不可能每天往返送饭。
这里的网络信号也不太好,向云每次从污染区回来, 都得举着通讯仪来回走,凭运气收取徐羡发来的信息。
两周后,好不容易等到向云休假, 徐羡带着大包小包给向云和咪咪的零食, 到安全区边界来接她的时候,向云眼睛下的黑眼圈,大到都要挂在嘴角上了。
咪咪更夸张。
它甚至来不及和游隼打招呼, 徐羡的车刚停稳,后备箱都还没来得及关,它就踏着虚浮的脚步,自己拱开缝隙钻了进去。
咪咪抱着徐羡还没拆封的零食袋, 缩成一团倒头就睡,就连睡着的样子都看起来异常沧桑,就像是老了十岁。
游隼也跟着飞进了后备箱,落地后顺势一歪,躺进了咪咪怀里。
它把自己金灿灿的爪子紧紧贴在了咪咪的肉垫上,咪咪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爪子立刻开了花。
其实半小时前,向云就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
她连坐都不敢坐,生怕自己的屁股一落地,人就直接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但就算困成了这个样子,在徐羡来之前,她还是去了帐篷旁的临时浴室,用冷水匆匆洗了个澡。
两套哨兵制服全都脏得没法穿,她没得选,只能换上仅剩的一套白色T恤和牛仔裤。
好巧不巧,偏偏刚洗完出来,向云就被住在缓冲区的群众拦住,问她能不能帮忙搬柴。
向云怎么可能会拒绝。
她动作格外小心,抱柴的时候收着力,生怕把衣服弄脏,但柴火长短不均匀,她再仔细也没有用,最后身侧还是沾上了灰尘。
困得要死的时候还做了体力活,等她走到徐羡面前时,整个人连站都没法站稳了。
向云“啪叽”一下倒在了徐羡的怀里,徐羡反应迅速,一把接住往下坠的向云,立刻察觉到不对。
来不及进车了,徐羡干脆拉着她在帐篷旁的石头上坐下,握住向云的手,迅速展开精神共鸣。
过了十秒后,徐羡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向云的精神图景很稳定,精神力波动也很小,她单纯是被这些天高强度战斗拖垮了身体,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
徐羡牵着向云,把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塞进了副驾驶。
向云乖乖地任她替自己关上车门,等徐羡绕到驾驶座坐好,才发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还眨巴着星星眼望着她,就是不系安全带。
“怎么不系安全带?”徐羡问。
向云抬了抬手,手刚起势又“啪嗒”一下落回了腿上。
她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哎呀,手没有力气。”
徐羡:“?”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刚到的时候,还看见你在替别人搬柴。”
脸上笑容满面的,嘴里还“嘿咻嘿咻”的,看起来力气很大啊。
“什么?”
向云一下子清醒了几分,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她,“你早就来了?就一直站在旁边看我干活?”
“嗯。”徐羡点头,也理直气壮了起来,“挺好看的,我为什么不能多看一会儿?”
白色的T恤紧贴腰身,透过傍晚粉紫色的的霞光,隐约勾勒出了向云身体的线条。
这段时间的向云太忙了,吃的又像是减脂餐似的,原本就结实的身形显得肌肉更加突出。
鼓起的手臂肌肉撑起袖口的褶皱,柔软的布料包裹住了漂亮的背阔肌,徐羡坐在驾驶座上春心萌动,脑袋里面荤的素的黄的白的一顿乱窜。
她打开车窗,试图让冷风吹走自己脑袋里面的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可到最后竟然想起了,上次向云单手把她一把抱上侧卧书桌的模样。
她当时脸一下子就热了,躲在驾驶座上吹了足足十分钟的冷风,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泊车,带着两大包零食出来喊人。
车里,徐羡抓住向云沾着灰的手,从驾驶座旁边抽出湿巾,一根一根替她把手指擦干净。
“不给看么?”她抬眼又问了一遍。
向云的小拇指悄悄勾住了她的,和那江湖上的采花大盗一样胡言乱语道,“哪能随便给人看,要收利息的。”
徐羡笑了,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够不够?”
向云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翘起来,摇了摇脑袋说:“不够。”
向云的这些小伎俩就跟小狗耍赖一样,徐羡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向云想要什么。
“向扒皮啊你。”她故意说。
举着湿巾在向云脸上胡乱擦了两下,徐羡一本正经地补充:“那这个吻我也要收回,不给你了。”
“啊?”向云震惊,“还带收回的?”
“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收回?”徐羡胡作非为道。
向云立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一点都不吃亏:“那我也是你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她顿了顿,又装模作样地抱怨:“刚刚人都进来了,怎么不顺便帮我修复一下精神图景?”
……什么虎狼之词。
“我看了啊,”徐羡红着脸摊手,“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图景内一片祥和之气不说,面积也大的惊人,和她这个S级向导的图景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的呀!”向云立刻反驳,“问题可大了呢!”
徐羡摇摇头,“没看出来。”
向云急了:“在图景里头呢!你得仔细找找,怎么对自己的哨兵这么不认真啊?”
徐羡终于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刚刚不是还说没力气吗?现在倒是有力气跟我吵了。”
向云干脆摆烂:“啊啊啊,图景里面烂烂的,身体也差差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什么差差的,我看你是茶茶的吧。
徐羡忍不住想。
向云才不管这么多呢,她象征性地抬了下手,像是要去拉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带子又缩了回来,语气虚弱得很:“哎呀,真的没力气,连安全带都拉不动。”
徐羡扬起嘴角,倾身凑近。
她的发尖蹭到向云的鼻头,向云满怀期待的小脸近在咫尺,乌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羡,眼里满满当当只装着她一个人。
徐羡的唇角微微翘起,嘴唇的颜色红润饱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泽,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好亲。
向云喉结滚动,默默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干到裂开的嘴皮。
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喝水,更别说皮肤护理了,她试图让那片有些干涸的土地沾上一点水光,但仅凭这样还是不够。
她有点尴尬地举了举手:“有润唇膏吗?”
徐羡“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想干嘛?”
向云不好意思地解释:“嘴太干了……怕刮到你。”
她的话音刚落,徐羡就已经低头亲了上来。
徐羡的动作没有向云那么急迫,舌尖轻轻舔舐着向云有些粗糙的唇面,像是在安抚似的随后用牙齿含住那点唇珠慢慢摩挲。
舌尖顺势探入,毫无章法,却又极其熟悉地在口腔里搅动。
向云低低地“唔”了一声,口津顺着唇角溢出,透明的水液沿着下颌滑落,正好沾在她锁骨下方还没完全结痂的伤痕上。
那是她两天前和精神体缠斗时留下的。
精神力就像是一冷一热的两股水流,在唇舌交错的那一瞬间,同时涌入彼此的精神图景。
原本沉积在向云图景里的污浊与泥泞,被猛烈的水流迅速冲刷开来,翻涌着散去。
向云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徐羡整个圈进怀里。
她贴得太近了,近到徐羡能清楚闻到那点熟悉的气味。
向云很珍惜她送的那一小瓶香水,每次只在耳后喷一点点,只在这种距离下才能闻到那股似有似无的苹果香味。
徐羡轻轻笑了一声,贴着她的唇低声问:“……还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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