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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见秦大师态度松动，调出信息，表情严肃起来：“根据我目前从检察署内部渠道了解到的情况，指控的罪名是涉嫌泄露‘S-07土地污染净化剂’。”
“什么？！”秦大师闻言，刚压下去的火气立刻又冒了上来，脸上满是荒谬：“S-07？！那不是雷顿那个老家伙负责的项目吗？跟我们这边八竿子打不着，他连S-07项目的实验室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怎么泄漏？简直荒谬！”
“是的，”珀西点点头，“但检察署掌握了指向性的证据。”
“您先看这几张照片。”珀西仔细观察秦大师脸色。
……
第157章 声明
第一张照片是林喻所住的小院景象：“这是林喻私人住所的照片。众所周知，黑矿星地表土壤含有多种难以去除的重金属和辐射残留，极其贫瘠。按照常理，如果没有使用土壤净化剂进行深度改良，根本不可能在露天环境下培育出如此健康的植物。”
秦大师看着照片，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反驳，作为顶尖学者，他当然清楚黑矿星的环境问题。
珀西继续切换照片，是几张特写，展示了院中几种植物的叶片，旁边附有简单的成分分析数据，“您再看看这些植物的状态。”
珀西继续说道：“不仅存活，叶片肥厚油亮，我们现有的已公开推广的土壤净化剂使用后，植物很难有这么完美的生长状态。”
他顿了一下，说出关键推断：“而只有S-07净化剂，才能达到照片中展示的效果。”
秦大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当然听懂了珀西的潜台词，这照片作为间接证据，在配合其他可能伪造的直接证据，确实构成看似合理的怀疑链条。
“荒谬！”秦大师再次怒斥，“单凭几张院子里种花的照片就能给人定罪？！”
“大师，我完全同意你的判断。”珀西光比投影，“但是您再看看这个照片。”
第三张是一张实验室监控画面，画面中林喻身处一个实验室，正站在一台通用资料终端齐纳，似乎正在调取什么信息，照片角落的终端编号被打上了马赛克。
秦大师盯着这张照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珀西少爷，林喻是我带来的，他的能力、品性，我以名誉担保，这件事绝不仅仅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对方选在明日之星评选的关键时期，用这种罪名，很难不让人怀疑。”
半晌，秦大师放下茶杯，“雷顿那个老家伙，学术上或许有建树，但他手下的人，可不怎么干净……”
秦大师双手环抱在胸前，“更何况，单从技术逻辑上分析，这个指控也站不住脚！”
他伸手指向那张植物照片，“你刚才推断，只有达到S-07的净化剂才能够达成这种植物生长效果，但我告诉你，最新非公开进展，S-07项目在实验室小规模合成阶段就卡住了，根本没有完成最终净化剂的开发和实用化测试！”
“他目前最大的技术瓶颈恰恰在于核心催化反应过后的过量活性氮富集，这种富集一旦大规模运用，过量的氮会严重破坏特定微生物群落，反而抑制大多数作物的根系发育！”
秦大师手指点在一张照片上：“这种星叶兰，还有铁现蕨，他们都是对氮极其敏感的植物，如果林喻真的泄露了S-07净化剂，这些植物根本不可能长成这样。”
珀西少爷苦笑着摇头：“大师，您也说了是非公开发表的结果，我信，但检察署他们只看能到指控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大师冷笑一声，“我的徒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珀西少爷语气中带着深深地无力，“大师，您说的这些我也相信，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利用我的渠道，将指控细节打听出来，给你通个气，为林喻研究员争取一些转圈的空间。”
秦大师深吸一口气，“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你有你的立场，我理解。”
珀西少爷见秦大师态度软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位老爷子护短是出了名的，真把他惹急了，动用他的关系网，局面可能会更加不可收拾。
他连忙问：“大师，您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在我职权范围内，我一定尽力。”
秦大师这才说明他的意图：“我要你向明日之星评选委员提出紧急动议，鉴于突发情况，暂停明日之星候选人的投票通道。”
珀西少爷听完，面色顿时十分难看，“大师，明日之星评选是由帝国教育部、科学院和几家顶级财团联合举办，虽然咱们集团在委员会有一席之地，但评选规则和流程极其严格，投票系统更是独立运行，我们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评选委员会的决定。”
秦大师睁开眼，退而求其次，“那我要你以集团管理层名义，对外发布情况说明。”
几番思量后，珀西点了点头，“好，公告的事，我来安排，今天之内官方说明会发出。”
明日之星选拔赛本是近期最受瞩目的事件，三位候选人，尤其是林喻与哈里斯之间的竞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舆论彻底沸腾。
各种猜测在星网论坛蔓延。
加之哈里斯团队趁机加大宣传力度，在多种因素叠加下，哈里斯的支持票数以惊人的速度飙升，支持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仿佛他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集团内部，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哈里斯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研究员制服，行走在总部的走廊，所到之处，迎面而来的同事纷纷主动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恭维。
哈里斯颔首回应，只有当他独自踏入专用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的外界所有视线时，他的眼里满是胜利者的轻蔑。
秦大师从珀西的办公室离开，并未回到自己的研究室，而是来到自己项目下的大型联合实验室。
他刚踏入实验室区域，原本压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十名研究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眼神中的带着尴尬。
显然，他们刚刚在议论林喻的事情。
秦大师脚步在门口顿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都在干什么？！”
他声音洪亮，带着积攒的怒火，伸手指向离他最近，议论得最大声的几个人：“脑袋上顶着的是马桶？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实验数据都分析完了？报告都写好了？！”
“你们很闲是不是？有空在这里嚼舌根、看热闹？！林喻的为人，你们不清楚？你们当中多少人受过他的帮助？请教过他问题？被他分享过思路和数据？！”
秦大师目光刮过几个下意识低头的研究员，“项目关键时期，核心成员被人构陷，你们不想着如何稳住项目，继续推进他的工作，反而在这里议论纷纷？！”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纷纷低下头。
……
第158章 申诉
“嘀。”
几乎在同一时间，实验室所有人手腕上的身份环，都收到了集团通知。
【关于近期涉及我集团研究员相关传闻郑重说明，星网及部分渠道出现我集团研究员林喻先生的不实传闻及揣测，…该调查涉及特定技术项目，目前仍处于侦查阶段，并未形成任何结论，……任何针对林喻研究员的有罪推定均属不当。……】
秦大师的脸色在看完那份官方声明后，稍微缓和了些许。
但他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他知道，现在只是暂时稳住舆论，在没有拿出无可辩驳的技术证据前，林喻还无法彻底洗脱冤屈。
他招手叫来一名信得过的高级研究员，低声快速吩咐：“你立刻带上人，去这个地址……”
他将林喻小院的坐标发送给研究员，“采集院中不同区域的土壤标本，全程录像，标注好采样点，数据直接传回我的身份环。”
研究员神情一凛，点了点头，“明白，大师，我立刻去办。”
安排结束，大师转身走进自己的实验室，他深吸一口气，给雷顿打了个通讯。
不多时，通讯接通，全息投影投射在房间中央。
“秦老头？”雷顿挑了挑眉，“这个时间找我，什么事？”
秦大师懒得寒暄，开门见山，“老头，我要你S-07项目的数据资料。”
雷顿大师闻言一愣是，随即吹胡子瞪眼，声音也拔高了几度：“秦玦！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S-07的项目数据，你说要就要？！”
秦大师面不改色：“我知道你能拿出来，明年‘宙域-03’的跨领域合作项目，可以额外让出30%的主导权给你。”
雷顿大师的怒气戛然而止，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
“宙域-03”是由秦大师主导的，被誉为下一个星历年最具潜力的前沿交叉项目之一，无数研究机构都想分一杯羹。
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和主导权，诱惑力非同小可。
他沉默了半分钟，才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精明，“哼……我就知道，是为了你那个被检察署请去喝茶的宝贝徒弟？”
他顿了顿，一番权衡利弊后，“资料我可以给你，但不该公开的，必须做加密处理。”
“我心里有数，”秦大师点点头，“多谢。”
另一边，基地检察署地下三层，审讯室内。
林喻坐在一张固定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带着限制活动的锁扣。
他面前是一张光秃秃的桌子，对面坐着两名审讯官。
主审是一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男人，他身着检察署制服，从肩章来看，级别不低。
他叫马库斯。
坐在他侧后方的副审是个年轻记录员，面色有些紧绷。
他一边启动悬浮的记录光屏，调整着录音，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马库斯宽阔的后背。
马库斯是闻名的铁血审讯员，在他手下没有人能够隐瞒住秘密，眼前这个年轻小伙怕是要遭大罪了。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将一张照片，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林喻研究员，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黑矿星的环境下，你私人住所的院子里，能培育出植物。”
林喻扫视了那照片，挺直脊背，目光平静：“长官，我是生物药剂学的研究员，对土壤改良有一定研究。院子里的土壤，是我利用工作之余，通过多次试验，调配的药剂改良的结果。这属于我的个人兴趣和业余研究成果。”
“个人兴趣？”马库斯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据我们了解，目前整个黑矿星，只有S-07的土地污染净化剂项目，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有举报称，你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并挪用了尚未公开的S-07项目核心成果，你怎么解释？”
林喻微微蹙眉，露出困惑，“长官，这个指控逻辑上说不通。首先，我主攻的是基因药剂，与S-07项目所涉及的环境工程及土壤化学领域的交叉有限，正常工作中根本没有权限接触核心数据。”
“其次，正如您所说的，S-07尚未公开，甚至成果并未完全形成，我为什么要挪用一个与我专业方向完全不一致的项目成果。”
林喻顿了顿，语气带上质疑：“而且，我没记错的话，S-07似乎卡在了活性氮过量富集导致土壤二次污染的技术瓶颈上了，一个卡在技术瓶颈的项目，他的核心成果，还不值得我冒险去挪用吧？”
马库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喻的回答条理清晰，反驳有力。
这让他非常不快，他的过往审讯成绩可不是这么轻易被打破。
进来这里的人，要么嘴硬要么命硬。
他需要的是认罪，而不是技术辩论。
“我没空跟你扯你们学术圈的东西，”马库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变冷，“我只问你，有没有通过任何形式，获取、泄漏或者使用了S-07项目的机密数据？”
“回答有，或者没有。”
“没有。”林喻回答极快。
“哼。”马库斯从鼻孔哼出了声，显然不信。
他朝旁边的年轻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往常这时候他已经让记录员关掉记录仪，给人上点强度，在高频噪音干扰加上强光照射下，没有人能够再嘴硬。
到了检察署的，哪个不是有货真价实的违反了星际法？他只需要拿到证据即可。
年轻记录员接收到眼神，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接收到的通讯，脸上闪过为难。
在马库斯的催促下，他咬了咬牙，凑近马库斯，几乎耳语般说道：“头儿，刚刚署长办公室直接发来紧急命令，对林喻的审讯，必须严格遵循基本流程，只做记录，严禁使用审讯手段……”
马库斯闻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难道这小子背后……
他抢过记录员的通讯器，亲自核对了信息，千真万确。
半晌，他坐正了身体，语气不自觉收敛了之前的蛮横：“林喻研究员，我们继续依照程序进行问询，你如实回答即可。”
察觉到对方态度变化，林喻心中虽然不明所以，但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转机：“长官，我正式提出申述，并对指控进行解释。我家所用的试剂，完全是我个人的研究成果，与S-07项目的技术原理有本质区别。我愿意当场提供配方，并接受第三方权威机构的鉴定。”
“同时，我指控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针对我个人的诬陷，请求检察署对此展开调查。”
马库斯听完，眉头紧锁，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这种事情他根本不会理会，但现在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他沉思片刻，才生硬的说道：“你的申诉我记录下来了，但这涉及技术鉴定，我需要向上级上报。”
说罢，他起身，示意记录员看好林喻。
……
第159章 听证会
另一边，地下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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